第45章 妄想症（1 / 1）
李枕舟又問，“那陣法不能以暴力強行破之嗎？”
白芷心解釋道，“可以是可以，但柳夫人那處山頗有些門道。”
“她是將山體掏空大半，再於其中建造府邸，所以山體並不堅固，她又將些活的村民扔在裡頭，作為人質，以至於讓我等投鼠忌器，無法以蠻力解決。”
“原來如此。”李枕舟終於明瞭。
白芷心又道，“並且你們此次的任務不僅是擒殺柳夫人，救出受困村民，更要將那裡的民風法紀好好肅清一番。”
“清平縣因為地勢險阻難行，數百年來一直是號稱窮山惡水之地，因此民風刁惡，政令不通。雖然在現任縣令整頓下，已有長足改善，可民間仍然私刑橫行，又多有山間林匪流竄。”
“如今前方戰事吃緊，不知多少慶國探子溜進我涼國境內，所以這後方糧草之時，千萬不能出現半分差錯。”
說著，白芷心目不轉睛看向他，“李枕舟，你可願前往。”
李枕舟沉吟稍許，“若能圓滿完成任務，不知晚輩可否提一個小小請求。”
任務八字還沒一撇，倒是先伸上手了。
不過白芷心還是很好奇他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畢竟從各方面資料來看，這人委實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
“說來聽聽，只要在我許可權內的事情，我都會盡量給予你滿足。”白芷心抿嘴一笑，很大方的開口。
李枕舟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事情挑明瞭道，“晚輩有一摯友，想尋一被稱作青木之靈的天材地寶，以求於杆頭處更進一步，還請白姐姐你最近幫忙留下心。”
白芷心笑道，“我夜不收在每個大郡處，皆設有庫房一座，名為靈藏庫，裡面藏著經年累月收集來的好東西，你若有意，可在正式入職後進去尋覓一番。”
“當然，我也會為你留意任何有關青木之靈的訊息。”
“不過世間萬物，九成九都有一個自己的價格，若想取之，必先予之，要是沒有足夠的本錢，就算靈寶盡入你手，你也沒有留下來的本事。”
李枕舟點頭，表示瞭解，他是小窮逼沒錯，但他背後有富婆啊。
他可不相信能養的起飛劍劍陣的人物，出不起一個青木之靈的價格。
“那不知前輩這次派出的另兩位是何人，馬上要結伴同行執行任務，總要先見一見才好。”
白芷心玉蔥一樣的指頭清脆的打了個響指，很快外面便有倩影晃動，一女子從正門英姿而入。
那女子是與李枕舟相仿的年紀，容貌姿顏如玉，銀衫煜煜，烏黑細眉微微挑起，益顯得清貴高華，英氣逼人。
是與小綠茶截然不同的兩種美人型別。
“陳清影，我第二組玄字級成員，五品修為。”白芷心笑著介紹道。
然後又想陳清影介紹道，“這是李枕舟，我為你們請到的符籙師，至於修為嘛，不太好說。”
畢竟從王富貴的情報中得知，李枕舟的修為上下起伏波動很大，應當是身懷某種秘法。
陳清影很禮貌的朝李枕舟點頭示意，算是招呼。
相較於熱情的同個桃花糖般，整個人都要黏上來的小綠茶白素素。
如陳清影這種習慣保持適當社交距離的女子，反而如一壺濃淡皆宜的花茶，更讓人心生怡然。
心這種東西，就像個口袋。
東西裝少點叫心靈，
多一點叫心眼，
再多一點時叫心計。
當然，小綠茶只是心眼多了點兒，懂的利用自身優勢，說她工於心計實是冤枉了。
“至於另一位嘛。”白芷心以同年齡不符的俏皮賣了個關子，說是半個時辰後出發時，自會見分曉。
……
能燃半個時辰的香才燒了一半，李枕舟便利落收拾好行囊。
陳清影比他更早到一步，身後半大的包裹裡裝著些私人物品與乾糧。
此處距離清平縣尚有百多里，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又要在途中就地下寨，歇息一夜。
不過只要到了縣衙，以夜不收的身份，倒可以獲得許多方便，畢竟以陳清影的品級，未必會比一縣父母官低。
眼看到了出發時間，另一人還未曾現身，李枕舟剛要轉頭同陳清影問明情況，卻見遠處白芷心正與小綠茶並肩而來。
李枕舟立時猜到第三位成員正是白素素。
沒想到小綠茶此次會與自己同行，也不知會鬧出什麼樣的么蛾子。
莫名的，李枕舟對這次任務，開始有期待。
“別小看我，我可是很厲害的。”白素素見李枕舟表情玩味，露出尖利的小虎牙，惡狠狠的威脅道。
身為姑姑的白芷心寵溺的揉了揉白素素的小腦袋，對陳清影歉意道，“若非人手不足，也不會麻煩你帶兩個新人了。”
陳清影笑道，“白姐放心，我等必定會同去同歸。”
“務必小心。”白芷心柔聲叮囑，看向三人，“我不想看到三緘那樣的事，再重現在你們身上。”
“還有，這次任務或許會很艱難，希望你們心中有個大致瞭解。”
李枕舟雙手抱拳道，“我等必定會盡力而為。”
“那若是盡力後卻發現事情已不可為呢。”
李枕舟眼神清澈，一字一語道，
“人生有可為之事，也有不可為之事。”
“可為之事，晚輩當盡力為之，此謂儘性。”
說到此處，他停頓一瞬，接著認真道。
“不可為之事，當盡心從之，此謂知命。”
……
李枕舟收下了白芷心遞過來玉牌，只是沒有在上面鐫刻下自己分組。
三人於白芷心目送下，身影漸漸拉長縮小，最終消失在官路盡頭。
直到視線無法窮盡處，李枕舟才若有所思的回過頭。
身後的雲霧正輕撫過黛山，橘黃的日落點綴山間。
這是他第一次以夜不收正式成員的身份，執行任務。
很有意思的是，他的心中居然有著一種淡淡的歸屬感。
夜不收。
“李大哥，你在想什麼啊。”見李枕舟嘴角笑意淺淺，小綠茶同個好奇寶寶般發問。
李枕舟笑道，“沒什麼，我只是在自己的心底裡感慨，自己做出的選擇。”
“夜不收。”
人的一生，會經歷過無數的岔路口，而每一次不同的選擇，都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
就像一隻小小的蝴蝶扇動翅膀，便可能在千里之外，掀起一場飛沙走石的狂風。
所以李枕舟並不知道，當自己沒有選擇安穩的鄉間日子，而是義無反顧的走向通往夜不收的那條路時，會讓他的人生，乃至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產生何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只是將那日那條官路，當做了普普通通的一條路。
只道當時是尋常。
……
當夕陽西下，綠葉上滾落得碩大露珠，溼潤著這山間的黃昏與黑夜時。
李枕舟三人也選擇停下來歇腳。
今夜月圓若玉盤。
山頂空氣沁人心脾，有著淡雅的花草香。
舉目四顧山下。
鹿眠乎靜地，猿飲於虛庭，山間水岸邊，夏草生機繁茂，若青翠波濤。
李枕舟嘆於此間桃源美景後，開始準備正事，拿出背在包裹裡的碗碟，生火燒水。
陳清影則說去四周巡視一番，以確定周圍是否有危險。
至於白素素，則自告奮勇去河裡抓上幾條魚，作為今夜的主菜。
臨行前，小綠茶還欲拒還迎的警告李枕舟不許過來偷看。
當然，李枕舟就算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並不屑於如此小人行徑。
所以當小綠茶從水裡出來，溼透的薄紗衣衫將其身材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線。
見岸邊人則眼觀鼻鼻觀心，硬是沒有一點餘光撇過。
小綠茶失望的冷哼了一聲，運起真元將衣衫迅速蒸乾。
或許連白素素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從開始想替姑姑招攬住李枕舟的想法，已轉變為不信他不跪拜於自己石榴裙下的賭氣。
從小至大，依仗於姿色出挑，天資出眾，又有家中長輩一路照扶，她想做的事幾乎沒有失敗過。
所以當見李枕舟一路居然對她視若無物，反而更多同陳清影答話。
小綠茶便決定主動出擊。
不蒸包子爭口氣。
當然很明顯，小綠茶平日裡並沒有下廚的習慣。
所以當她從陳清影那裡討來雞蛋，要做個簡單的炒雞蛋時，嗆人的油鹽直接將其薰染成了個戲劇裡的大花臉。
好在忙活了半晌，這個雞蛋算是成功炒出來了，雖說賣相併不好看。
不過看在小綠茶那一眸欲滴的春水上，李枕舟還是要給個面子嘗上一筷子。
“李大哥，怎麼樣，好吃嗎。”小綠茶目不轉睛的盯著李枕舟，想從他那裡尋得一個答案。
“清影，把你的乾糧給我。”李枕舟朝正在做魚湯的陳清影招呼了一聲，然後接過大餅笑道。
“別的我不敢說，光你這盤炒雞蛋，就能讓我把這幾張大餅全嚥下去。”
“是嗎。”小綠茶捏著夾子音，興奮道，“原來素素做的炒雞蛋這麼好吃下飯嗎。”
李枕舟白了她一眼，一口乾掉半張大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這炒雞蛋太鹹了，能齁死個人，不吃乾糧壓根咽不下去。”
“嘻嘻。”一旁酒量只能與稚童共飲，正小酌桃花醉的陳清影，嘴角彎起一抹好看弧度，玉步輕移，端過來一碗奶白色的魚湯。
“來，枕舟，嚐嚐我做的魚湯如何。”
李枕舟淺嘗一口，味道鮮香濃郁，魚肉Q彈，的確比小綠茶的廚藝功夫老道的多。
於是腹中正飢餓的直接一口吞下。
“嗝。”
“和素素相比，本姑娘的魚湯是不是更好喝。”
李枕舟撓了撓腦袋，“清影，你知道正常人有多少個骨頭嗎。”
陳清影點頭，“二百零六塊。”
身為夜不收，偶爾刑訊，對人體構造自然瞭解。
李枕舟目光深情望向她，“可我現在比你多一塊兒。”
陳清影本已生紅暈的雙頰，瞬間鮮紅如血，隨即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臉上。
甚至因為沒有控制好力量，不小心的打穿了李枕舟的耳膜。
“啊，我的耳膜。”李枕舟吃痛的的大聲慘叫。
而發覺自己失手的陳清影先是佯裝兇惡的雙手叉腰，氣呼呼道。
“雖然本姑娘廚藝精湛，貌美如花，但你也不能隨意開這種玩笑啊。”
然後又沉浸在自己腦海妄想中，羞答答的小聲道。
“起碼，要等我們再相互熟悉一些，關係再親密一些，等到我允許你拉我的手時，你才能這樣說。”
“哎呀，現在讓你拉我的手是不是太早了啊，今天拉我的手，明天豈不是要親我的嘴，那後天，後天，啊。”
李枕舟目瞪口呆的看著正蹲在地上，雙手捂面，腦袋過熱冒煙的陳清影，大為無語道。
“那個，其實我是想說，你那湯裡面有刺，卡在我的嗓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