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創意菜（1 / 1）
“你說，我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怎麼會死呢？”那人滿臉不相信。
“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騙子，嘿嘿，我不會我上當的，我精的跟猴一樣。”
那人兀自不信，看向李枕舟的眼神帶著濃重戒備。
李枕舟無奈搖頭，“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當然，我姓沈，家裡排行老四，所以我老爹當年圖省心，直接把我們兄弟叫作沈大，沈二，沈三……”
李枕舟笑道，“所以你叫沈四？”
“不，我叫沈狗蛋，因為我打孃胎裡生下來就體弱，村裡老人就出主意，說起個賤名好養活。算了，你還是叫我沈四吧。”沈四低下頭，很明顯不願啟齒自己的真實名字。
然後，他忽的後知後覺，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我去，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們兩個對我施展了什麼妖法。”
“你個不識好人心的傢伙。”李枕舟將他彈了個跟斗道，“若非我等助你恢復神志，說不定你還會是那副行屍走肉模樣，在這裡徘徊數月乃至數年呢。”
沈四很明顯無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可種種跡象又表明，眼前兩人，顯然有不一般的身份。
尤其是那姑娘，舉手投足間，有著一種與鄉下丫頭雲泥之別的貴氣。
這樣身份的人，明顯沒理由騙他。
“難道，我真的死了。”小靈團沈四喃喃自語，眼神迷茫，沒有了光。
“沒錯。”李枕舟點頭道，“而且你的死，很有門道啊。”
“什麼意思？”
李枕舟漬漬稱奇道，“正常人身死，就算對世間有所留戀，一口心氣凝而不散，頂多在人世化為陰鬼徘徊上幾天，絕不會帶有妖氣。”
“要知道妖與鬼，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所以，你的死，應該是由一妖物作祟，所以才會留下妖氣，甚至濃郁到包裹住你的靈魂。”
白素素悄咪咪的問道，“李大哥，會不會是那柳夫人所為。”
李枕舟沉吟稍許，搖頭道，“不太像，柳夫人的行事風格一直是硬闖進村，一次性劫掠走數人，就算有當場取人性命的先例，也是乾淨利落的殺，並不會形成這種類似注入妖氣的現象。”
白素素立時像心中壓了一塊兒大石，“難道這清平縣，還隱藏了第二隻妖物。”
“不好說。”李枕舟心中同樣不樂觀，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問清沈四情況，看看是否能尋找出有價值的線索。
他問道，“沈四，你是哪裡人，又為何會在此。”
“這個。”一聽這話，沈四目光立刻遊離，好似有許多難言之隱。
“你都到了如今這般境地，煙消雲散只在旦夕間，又有何事不能說呢。”李枕舟諄諄開導道。
“哎，不是小人不想說，只是小人的行徑，實在不光彩，怕汙了兩位仙家道長的耳朵。”沈四嘆了口氣道。
“算了，反正我沈四做了那麼多虧心事，合該命絕，今兒個索性把肚子裡的話都明說了，也算不當個糊塗鬼。”沈四一咬牙，終是下定決心，開始將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點點道來。
原來這沈四並不是三河村人，而是個四處流竄的江洋大盜。
當然，說是江洋大盜，有點往臉上貼金的意思，以這傢伙毫無修為痕跡的花架子，頂多算個慣偷。
至於為何來此，按照沈四的說法，因為一次盜竊當地大戶被人家發現，他就在老家再待不下去，於是一路走來一路偷，機緣巧合下，便流竄到了清平縣。
“我在進入清平縣的第二天，就踩好了點兒。”說到老本行，小靈團沈四顯得眉飛色舞。
李枕舟問道，“你小子相中哪一家了。”
沈四自顧自笑道，“要偷當然要偷個大的，我選中的，是清平縣令家。”
“也是小人命好，那縣令大人外出公幹未歸，府中下人偷懶，才讓小的有可乘之機。”
“你偷了什麼？”
“嘿嘿，那縣令居然兩袖清風，是個難得的清官，真不容易，所以沒偷到什麼值錢的物件，就是祠堂裡用來祭奠的幾十兩銀子，奧，對了，臨走時我還抱走了一個罈子，因為裡面裝著塊質地還看的過眼的老玉。”
“你確定？”
“不敢欺瞞仙長，其實也是小人學藝不精，找東西找一半時不小心發出了聲響，惹來下人檢視，才匆匆間就拿了這點兒東西。”
“然後呢。”
“後來，縣令家下人發現祠堂裡進了賊，一頓嚷嚷，捕快們開始在城裡到處搜捕，眼看著城裡待不下去，小人一路外逃，至於在此地臨時歇腳，純熟巧合。”
“再然後就沒記憶了，好像，好像，最後聽到了身後有腳踩樹葉的沙沙聲。”
“原來如此。”
李枕舟心中大致有了瞭解，“沈四這個小毛賊，大概是在此地歇腳時，被身後妖物偷襲。”
“並且現場，很可能還有第三個人。”
因為妖物肯定沒有為他埋葬屍骨的好心。
李枕舟在附近徘徊了一圈，很快鎖定一個泥土痕跡很新的小土包，上面反常生長著丈高的茂盛藤條枝蔓。
一掌下去，泥土頓時翻飛四濺，露出裡面埋葬的一副從頭顱處斷開，還未開始腐爛的屍身，切口粗糙的一塌糊塗，更像是活活撕扯下來。
先前沈四的那副行屍走肉一樣的身體，完全是妖氣所化，這才是他真正的軀殼。
“這是我，這就是我。”沈四在一旁激動的上竄下跳。
“我真的死了。”
鐵證在前，已容不得沈四不信，小靈團悲痛欲絕，含淚長泣道。
“這墳頭草，比tm我的腦袋還綠。”
“噗嗤。”一旁的白素素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枕舟幸災樂禍道，“怎麼，婚姻不幸福？”
沈四哭的差點抽過去，好半晌才眼睛通紅道，“不怕仙長笑話，我的媳婦和鄰居私通，被小的捉姦在床。”
“然後呢。”
“小的雖手腳不乾淨，好歹也是七尺男兒，怎麼可能頂著個綠帽子過日子，於是寫了休書，當場離婚。興是那婆娘覺得虧欠於我，便給我介紹了她的一個朋友，說是能過日子的女人。”
白素素抿嘴輕笑道，“新人換舊人，這不是挺好嘛。”
“好什麼啊。”沈四哭喪著臉。
“後來我按照那婆娘給的地址，去到那女子家。”
“進門後，剛說是熟人介紹來的，結果那女子張口就說，熟人介紹的二兩銀子。”
“哇。”說到此處，沈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號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那麼多倒黴事全輪到我身上啊。”
李枕舟冷笑道，“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別老埋怨為什麼偏偏是我，那些幸運與快樂落在身上時，你可從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沈四瞬間啞口無言。
“好了。”李枕舟決定辦正事道，“如今身死，你可還有未了的心願，”
“什麼願望都成嗎？”
李枕舟不善道，“你說呢，難道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還去給你摘一個嗎？”
“不能摘星星啊。”沈四一下子洩了心氣兒，“那我就沒願望了。”
“你小子找茬是啊。”李枕舟擼起袖子，磨刀霍霍，“信不信我把你捏圓搓扁之後，讓人把你送到畜牲道，下輩子投胎個豬身。”
“別別，仙長，咱們有話好商量。”沈四趕緊認慫，然後絞盡腦汁想了下後，試探著道。
“若非要找個願望，還真有一個。”
“小的臨死前，又飢又渴，連口水都沒撈著，就稀裡糊塗的死了，若是仙長髮慈悲，來點飯食，讓我能做個飽死鬼，小的定然感激不盡，時刻叨唸仙長的莫大恩德。”
“打住，我用不著你一個糊塗鬼惦記。”李枕舟拒絕道。
“倒是你這個吃飽飯的願望，我可以為你想想辦法。”
說著，李枕舟做了個手勢，讓小靈團鑽進他的袖子中。
眼看夜已過半，這傢伙還能存留的時間捉襟見肘，李枕舟與白素素二人立刻動身，返回茶鋪。
只是在進入後廚時，李枕舟一把將小綠茶拒之門外。
“你就別進來了，在外面和那傢伙好好待著就是了。”
“哼，李大哥你瞧不起人。”小綠茶腮幫子肉鼓鼓的，無奈李枕舟態度堅決，說破了大天也不讓她進入。
由於廚房裡材料匱乏，加上他只會幾手家常菜，算不上什麼大廚，所以只能簡單炒了一葷一素兩盤。
“油灼菜心，溜肥腸。”沈四吸了吸鼻子，小小身體圍著盤子轉了又轉，只是，始終沒有動筷子。
“怎麼，不合胃口？”李枕舟微皺眉頭。
“不是，就是總覺得差點什麼意思。”沈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小的就是想，這最後一餐，能吃出點不一樣的感覺來。”
“你想要什麼感覺？”
“就是，就是，哎呀，小的也說不清，反正就是那種能讓人流淚的感覺。”
“事兒真多。”李枕舟嫌棄道。
可任務描述，就是得讓這沈四心滿意足。
因此李枕舟不得不盡心盡力。
一旁的小綠茶見李枕舟愁眉不展，自告奮勇道，“李大哥，要不讓我來試試吧。”
“你？”李枕舟眼中濃濃懷疑。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白素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炸了毛，露出小尖牙道。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廚藝。”
說罷，不等李枕舟說話，便怒氣衝衝的進入後廚。
……
“喂，素素，你能不能快點兒，再耽擱下去，天就要亮了。”這是李枕舟第三遍在門外催促道。
“來了。”白素素終於在千呼萬喚中，從裡頭出來，手中端著個用海碗遮住的盤子，小臉髒兮兮的邀功道。
“李大哥，這是我的創意菜，還從沒為別人做過，你要不要先嚐一嘗。”
李枕舟戰戰兢兢的聞了聞，從縫隙中，透出來股多種混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味道。
他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那種味道就跟有了生命一樣，從鼻孔直衝天靈，瞬間打通了他全身經脈關隘。
“啊，有毒。”李枕舟慘叫一聲，四肢僵直，暈倒在地上。
然而奇怪的是，那沈四表現則截然不同，在聞過味道後，眼中生出流光溢彩，期待道。
“仙長，不知您做的是什麼菜。”
“噹噹噹當。”白素素猛的揭開上面充當蓋子的海碗，笑出兩個小酒窩道。
“你小子有口福了，這是本姑娘的創意菜。”
“蜂蜜榴蓮燉豬大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