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單對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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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發現,便沒有再潛藏下去的必要。

李枕舟三人起身扒開茂密的蘆葦蕩,大大方方的走上前。

三人並沒有太多如臨大敵的緊迫。

哪怕幾人皆有所消耗,不是全盛狀態,可損失了一具重要分身的柳夫人狀態更差,臉上有明顯的病態蒼白。

以三對一,勝券在握,甚至好好籌劃一下,將其就地斬殺,也並非是多難的事。

柳夫人仍然是那一身穿著打扮,與分身並無二致。

不得不說,不再生有戾氣的她,真是漂亮又出塵。

她就那麼身著淺色的羅衣長褂,環姿豔逸般站於前方,柔情綽態間媚於語言,一顰一笑間,哪裡像是作惡噬人的妖物,反而像是生於富貴人家的氣質婦人。

“看來先前我們擊殺的,果然是你的分身。”李枕舟看向那些被裝入籠子的村民,有老有幼。

柳夫人掩面而笑道,“好歹也是一具五品境界的分身,居然被三位如此輕而易舉的無傷解決掉,尋常江湖遊俠可沒有這樣的本事,難道幾位是官府中人?”

“讓我猜猜,是降妖司,還是郡衙,又或是最大的可能,夜不收。”

見提到夜不收三字時,三人呼吸有極細微的波動,柳夫人稍稍退後一步,笑道,“看來奴家猜對了,幾位果然是夜不收。”

李枕舟右手緩緩撫上劍柄,“柳夫人你對人世間之事,瞭解諸多啊。”

柳夫人哀怨道,“要不然怎麼能聽出大人辱罵奴家的弦外之音呢,那種惡毒話,也虧你一個七尺男兒能說的出口。”

聞的這話,李枕舟頗有些尷尬的撓頭,“事急從權嘛。”

然後小聲商量道。

“當然,柳夫人你要是能把他們放了,罵回來也成,我就安靜接著,任你罵上一整天絕不還口,等你消了氣,咱們再討論其他。”

“奴家是有教養的女子,可罵不出髒口,若分身還在,倒說不定能像個村婦般,掐著腰同大人你罵上三百個回合不休息。”

李枕舟感慨道,“你們二者的性格很割裂啊,妖氣的一面都給了她,到了你這兒,反而像極了大家閨秀。”

“大家閨秀談不上。”

柳夫人彎腰拍了拍腳邊正在籠子裡掙扎的老者,而後在李枕舟未行動間,猛的一腳將籠子踢向大湖中。

“分身自然會產生獨立性格,倒是大人你不厚道,嘴上說的任由奴家謾罵,手上的小動作卻一刻沒停。”

被踹進湖中的老者,立刻在水裡劇烈掙扎起來。

陳清影想要衝過去救人,奈何剛出一步,柳夫人便厲聲警告,“爾等若再敢向前一步,我便讓木人傀儡將所有柳條籠子一齊扔入水中,再由我糾纏住你們。”

“到那時我倒想看看,你們有本事救下幾人。”

面對威脅,三人瞬間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的確,若真如其所言,那麼就算他們聯手能在短時間內擊敗柳夫人,這些村民起碼也要折損十之八九。

而落入水中老者,掙扎力道愈發衰弱,很快在冒出一連串氣泡後,再沒有嗚咽聲音。

見老人被活活溺死,李枕舟鐵青著臉,冷聲道,“你想怎樣?”

柳夫人則肆意大笑,“我一個弱女子,還能怎樣,又能怎樣。”

“說出你的條件。”李枕舟心中清楚,只要柳夫人還願意在這裡與他們相談糾纏,就必有所圖。

柳夫人聽得這話,還真皺著眉頭好好想了一下,在思慮片刻後,才不緊不慢玩味道,“若我想同幾位賭一場,就用這幫子村民的性命作賭注,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賭的內容是什麼?”

“你們三人,奴家一人,真打起來,肯定不是對手,所以奴家只想在此,求個公平。”

陳清影上前一步,恰好橫攔在雙方中間,笑問道,“你想怎麼個公平法,若是要單對單,本姑娘奉陪到底,哪怕打上個昏天黑地,見生死都行,誰慫誰孫女。”

“單對單,正合奴家心意。”柳夫人笑道,“不過不是同你,而是要同他。”說著,她青蔥玉指,直指向李枕舟。

“我?”李枕舟指了指自己,開始還不敢相信,見柳夫人神情嚴肅又認真,當即垮個臉,委屈巴巴道,“憑啥是我,這麼大一個五品修士杵在這兒你不找,偏來找我,好傢伙,捏柿子淨挑軟的捏是吧。”

“再說你我足足相差一整個境界,真要是動手,我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撐不住。”

“呵呵,當初在我府邸門口,耍嘴皮子不是很起勁嗎,怎麼你這男人一到關鍵時候就不行了。”柳夫人風情萬種調侃道。

沉寂良久的鬼嬰也在此刻於體內,抱著肚皮哈哈大笑道,“嘿嘿,別說,這個山間妖物還挺有識人眼光。”

“你給爺去死。”李枕舟在體內張牙舞爪,隨後見鬼嬰肚皮鼓脹了一大圈,驚愕道。

“你是不是懷了啊。”

“你敢侮辱本姑娘清白?”鬼嬰一聽這話,哪還樂意,當即又小吸了一口李枕舟的腎氣,而她圓滾滾的肚皮,也隨之更脹了一分。

李枕舟眼睛瞪的溜圓,哪還能不知道那肚皮裝的是什麼。

“合著這肚子是被我的精氣撐大的?你也活的太滋潤了吧。”

“不公平,憑啥我在外面拼事業雷的要死要活,你卻跟個祖宗一樣在我體內胡吃海喝,不行,等此間事了,我一定要把想辦法你扔出去。”

鬼嬰卻忽然壞笑道,“按照你們人類的醫家學說,腎乃先天之本,人之精血所在,我這個樣子,算不算肚子裡懷了你的骨血。”

“你要是真能狠下心來,就讓那個叫什麼百草的老頭兒來開刀。”

“你。”李枕舟一時竟無言。

“都是跟你學的,怎麼樣,你能拿我怎麼樣。”鬼嬰做了個調皮鬼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李枕舟,原本的小白蓮花,已然被染成烏鴉。

李枕舟氣的直上頭。

“好了,有時間同我賭氣,還不如想想該怎麼對付那柳夫人。”鬼嬰撇撇嘴道。

“別指望本姑娘會同之前,再幫你一次,因為就算我有心,此刻也無力辦到。”

“真不幫?”

“真,沒辦法。”

“好吧。”

李枕舟嘆息一聲,也沒打算多倚靠這位,“我知道,只要你別在我動手時,拖後腿吸腎氣,我就感恩戴德了。”

而前面柳夫人見李枕舟沉默,開口提醒道。

“到底成與不成,還請給奴家一個清楚答覆。”

李枕舟收回心神,猶豫了下,輕聲道,“若我不同意呢。”

柳夫人笑容勾人,“那奴家會立刻與三位拼命,當然,在我身死之前,會拉上三河村的老少爺們數百口,同我一起陪葬。”

“縱然另兩位拼命來救,又能救下幾人呢。”

說著,柳夫人打了一個眼神示意,那群由柳條交織而成的木人傀儡,一人一個,齊齊將柳條籠子推至湖邊。

似乎隨時都是魚死網破之局。

見李枕舟有些不為所動,柳夫人更加重了語氣。

“一。”

“二。”

“好,我答應。”在三字將出口時,李枕舟終於伸手打斷。

“只是,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

“我們能不能不在此處,換個地方打。”

柳夫人聲若銀鈴,當真好聽的緊,“奴家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但這些傀儡與我心意相通,就算相隔百丈,只要我心念一動,仍然會忠誠的執行命令。”

“放心,在你我分出勝負前,她二人並不會插手,當然,我也希望你遵守約定,讓這幫子木人傀儡老老實實。”

柳夫人點頭,“自然可以。”

或許是為了表現誠意,她居然先李枕舟一步,朝村中方向飄然而去。

“那這裡就拜託兩位了。”李枕舟目送其離去後,對身旁二女拜託道。

“枕舟,是否需要我等二人,暗中助你一臂之力。”陳清影悄聲出著主意。

李枕舟搖頭拒絕,“不行,需要謹防這老妖婆狗急跳牆。”

“可你。”女子還待說什麼,李枕舟卻身子微微前傾,笑眯眯的豎起手指,堵住了她正要張口的晶瑩朱唇。

“放心。”他微笑道,“我李枕舟,命數絕不會僅止於此。”

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就是他從前世開始,每個晚上孤身一人夜半夢迴,都會覺得自己能成就一番大事,並且這種感覺,隨日子輪轉,反愈發強烈。

……

三河村土路上,李枕舟手持長劍,立於正中,另一手理了理衣襟,平視十步之遙的柳夫人,聲音淡然道,“柳夫人,開打之前,就沒有什麼事情要同我說說嗎?”

柳夫人笑意淺淺的瞧了他一眼,“大人是想為自己多爭取一點兒,活著的時間嗎?”

李枕舟肅穆道,“就算要殺我,也不急於一時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來歷,你究竟是誰。”

“綠柳向水而生,又喜招陰氣,所以我曾懷疑,你是三河村那位被浸豬籠的苦命女子。”

柳夫人破天荒的主動承認,“大人猜測的對。”

然而,李枕舟卻緩緩搖頭。

“不,你不是。”

柳夫人死死盯向李枕舟,“不,我是。”

話不投機,見她並不想承認,李枕舟也無法勉強,只是動手之前,他還是又多了一嘴。

“為何非要選定我?”

柳夫人笑道,“自然是因為大人看起來最弱了。”

“那位五品大人,明顯是個硬骨頭,莫說此刻,就是全盛之時,奴家也吞不下,若要硬啃,指定會崩了牙。”

李枕舟無奈道,“不還有一個六品嗎,你去挑她不行嗎?”

柳夫人則講得很理所當然,“那位小丫頭並沒有辱罵奴家啊。”

李枕舟將信將疑,“這就是理由?”

“不然呢。”

李枕舟只是笑了笑。

若一位五品妖修真這麼容易被激怒心境,還不早被衛道士們的悠悠眾口說的自殺了。

“那大人覺得為什麼奴家會找上你。”

李枕舟自戀道,“我猜是因為本大爺生得俊俏?”

柳夫人無語於他的自戀,含笑道,“可惜大人猜錯了,而錯誤的代價,便是奴家要收下你的腦袋。”

柳夫人輕踏出一步。

在李枕舟的視線中,正當中的太陽照在她身上,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最燦爛的鳳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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