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靈域,遊戲(1 / 1)
“仙長大人說的好有道理。”最佳捧哏許柱又適時出現,激動的直出聲。
“先前小的還以為仙長大人落雷劈影,不小心波及他們,乃是一時疏忽,現在想想,是小的眼皮子淺了啊。”
“仙長大人分明是想用這一記落雷,既點出他們身份,又暗表自己並不在意世俗條條框框之心。”
“否則以天雷之威,他們幾個生前只是武夫的小鬼,焉有命在。”
許柱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更是見微知著道。
“尤其是那個叫王小來的,先前說什麼若自己撒謊,必遭天打雷劈,呵呵,需知舉頭三尺有神明,這點兒拙劣謊言,哪裡能瞞的過仙長大人的這雙金睛火眼。”
“如今大懲小戒,看你小子以後還敢滿嘴跑火車不。”
李枕舟無語的直想撞牆,但是為了維持住自己的高人形象,還是強忍尷尬,以心聲吩咐道。
“你說的不錯,只是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才是大智慧。”
“大智慧?”許柱撓頭。
“小的雖然沒有聽懂仙長這番話的意思,卻已然是大為震撼。”
“你非要讓我羞到撞牆嗎。”李枕舟咬牙切齒了好一會兒,終還是為了形象,沒有把話說出口。
但對面大頭娃娃見李枕舟面目猙獰,磨牙切切,反以為他是要同自己拼命來的,所以當下如臨大敵,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咧嘴問道。
“看來咱們是沒得談了。”
“??”
李枕舟雖不知大頭娃娃為何突然殺意暴起,還是點頭,“是啊,談崩了。”
也正是此刻,不遠陰靈曇花之處,花骨朵中,開始綻放出星星點點的光華。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同時察覺到,一股若有所悟的天地靈氣,開始朝陰靈曇花處匯聚。
連谷中溫度,都因為陰氣大盛而下降了許多。
“曇花要盛開了嗎?”李枕舟精神大振,看著自己衣衫上凝聚出的碎花冰碴,知道想要摘取曇花,必須速戰速決。
可觀大頭娃娃身上氣勢,當是六品境界中的佼佼者。
而如今自己手中並無趁手兵器,連符籙亦僅剩雷符一張,可以說打起來束手束腳,一身本事能施展出來的,不足五成。
“唉。”
前方的大頭娃娃在得到李枕舟的肯定回答後,長嘆了一聲。
“本以為大哥哥是識時務之人,沒想到同這般傢伙一樣,一樣的不開眼。”
李枕舟雙手握拳,氣息內斂,淡淡道,“你我遵循的完全是兩條“道”,其中差異,簡直更甚人鬼殊途。”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你我實在沒有繼續浪費口舌的必要。”
大頭娃娃青灰臉上,盡是怨毒之色,忽然之間,小崽子無血色的嘴唇開始快速蠕動。
像是輕微囈語,似乎就縈繞在耳邊,但是當你想仔細辨聽,又覺得尖利聲音宛若刺破耳膜的針尖,縈繞在耳,讓人頭痛不已。
若光是如此,其實只要守住心神,李枕舟仍能應對。
然而下一刻,一種他已多次體驗過的奇怪感覺油然而生。
就像是被憑空壓制住,自己的每一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會無形間遲滯一瞬。
靈域。
眼前的大頭娃娃,擁有靈域。
李枕舟看的直眼饞。
明明境界相近,可人家對於道的感悟,就是比你更深一層。
“就讓大哥哥你嘗一嘗本寶寶的靈域吧。”大頭娃娃陰惻惻笑道。
“靈域第三十,遊戲。”
李枕舟眼神變幻。
他曾於閒暇時於在夜不收的書庫之中,看到過關於各個靈域的記載,
而這靈域第三十,莫看其排名不高,然其詭異程度,要超過許多排名尚在他之上的靈域。
因為所謂遊戲,本就種類繁多。
對於孩童來說,搬箱子是遊戲,踩影子是遊戲,捉迷藏同樣是遊戲。
天性使然,只要能讓其產生快樂情緒,皆是遊戲。
因此遊戲靈域的修士,其所擁有的神通,並不相同。
李枕舟倒是聽說,某些靈域產生,乃是與自身強烈執念的具現化。
所以大頭娃娃一副幾歲孩童的皮囊模樣,擁有這般靈域,十分般配。
“大哥哥,我們來玩兒踩影子吧,只要踩住了對方影子,就算是贏。”大頭娃娃輕抬起自己一隻胖乎乎的小腳,保持了一個看起來還是頑皮的姿態,
但是李枕舟不敢有絲毫怠慢。
因為依照先前經驗,被踩住影子之人,皆會被其奴役。
所以往更壞處想,大頭娃娃若是傷害影子,甚至將之攔腰折斷。
那麼影子所受傷勢,是有極大可能反饋至自身。
見這邊李枕舟渾然不動,那邊大頭娃娃卻打著先發制人的念頭。
小小的腳丫子驟然間踏出,其瞬時爆發出的速度,哪怕李枕舟用出全力,也未必能贏。
可一昧躲閃,並不是李枕舟的性子。
因此當大頭娃娃將二者距離拉的極近時,李枕舟猛的抬起膝蓋,使出一招側鞭腿,想要在被踩住影子之前,阻攔住其前衝之勢。
大頭娃娃則冷然一笑,見招拆招。
小小的身子迅速下蹲,藉助身高的天然優勢,不僅躲過了李枕舟的踢技,更是將拉近了與其影子的距離。
眼看自己影子即將被踩,李枕舟並未慌亂,而是使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上勾拳,拳上殘留的金剛決與氣機並存,直指大頭娃娃最脆弱的下巴關節處。
這一拳若是能夠打實了,絕對能讓大頭娃娃好好喝上一壺。
奈何作為與其同品級的鬼修,大頭娃娃的反應速度,絕不在李枕舟之下。
所以雙手攔在身前,正面攔下了這一發上勾拳。
好在李枕舟的目的已然達到,因為拳上力道澎湃,將大頭娃娃整個身子擊打的離地一尺。
於是其想要踩到李枕舟影子的行動,付之東流。
李枕舟稍退數步,重新拉開距離。
因為二者糾纏,他並沒有必勝把握,勝負僅在五五之數。
而大頭娃娃則對靈域中的一切知根知底,甚至可以藉助資訊差,而以自己能夠承受的代價,換取最大限度的勝利。
但大頭娃娃並不想多給李枕舟喘息的機會。
只見其再次襲來,不僅速度快的讓人心驚,手中更是操縱細到讓人根本無法看清的細絲。
李枕舟只能從空氣的微弱流動與破空風音中,大致推測出其位置,然後步伐騰挪間,盡力躲閃。
只是如此一心二用,實在勉強,所以一個分身連,堅韌到能將一人合抱粗細樹木腰斬的細絲,直接從他衣袖處掠過。
一聲撕裂絲帛的脆響,老闆娘新做的衣衫,右邊衣袖被全部切下,與其一同落下的,還有鬢間一縷青絲。
“呼,”見地上跌落的衣袖,李枕舟冷汗淋漓。
若是剛才再慢上一分,那麼此時地上的,就不光是一件衣袖,而是他的整個手臂了。
且屋漏偏逢連夜雨,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李枕舟忽然身子一顫,隨後咬緊牙關,露出了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奇怪表情。
“仙長大人你怎麼了。”作為被李枕舟貼身收藏的許柱,敏銳察覺到他的異常。
李枕舟因為咬牙的太過用力,直接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
“晚上和王小來吹牛,鏢酒喝的太多了。”
那天下鏢局的鏢酒,滋味醇厚又不醉人,所以一來二去,李枕舟都記不清自己喝下了多少壺。
反正到最後,他們兩個將所有的鏢酒全喝了個底兒朝天。
而酒水本身又有利尿作用。
於是在此最緊要的關頭,李枕舟卻發自內心的想要叫一聲暫停,然後找個地方痛快地開閘放水。
“沒辦法,拼了。”李枕舟當然知道哪怕一瞬的猶豫,都會讓自己喪命於此,當下一個跺腳,迅速抄起王振威落在地上的霸王槍。
然後就在大頭娃娃以為他要同自己一招見生死時,李枕舟居然一個轉身,撒開丫子的朝前方一片稀疏的石林狂奔。
大頭娃娃目瞪口呆,屬實沒有想到會發生眼前這一出。
只是既然心中殺意已起,怎麼說都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與其放任逃跑,日後留患,不如索性在此斬草除根。
然而這一次,大頭娃娃驚訝發現,身前之人的奔跑速度,要比剛才快上不少。
自己全力之下,距離不僅沒有縮短,反而略微被拉開。
當然,不僅是大頭娃娃,許柱也發現了同一問題。
“仙長速度要比剛才快上許多啊,難道是使用了某種秘法?”
李枕舟強忍小腹不適,咬牙道,“那是當然,誰能跑的過尿急之人。”
“仙長大人果然深謀遠慮。”許柱的敬佩之情,瞬間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先前小的還納悶,仙長大人為何牛飲,原來皆是為了此刻提升速度而佈局。”
李枕舟欲哭無淚。
自己究竟救下了一個怎樣的奇葩。
當然吐槽歸吐槽,李枕舟其實對於為何逃進石林,心中有著自己的打算。
踩影子,顧名思義,要有影子可踩。
可只要將自己影子融入到石林中高聳的石頭之中,那麼便會無影可踩。
而沒了靈域壓制,接下來的勝負,就全看個人本事了。
然而,就在李枕舟躲在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後面,將將要解開腰帶時。
一道森冷聲音,迴盪在這逼仄角落,讓人渾身冰冷,如墜深淵。
“大哥哥,我看到你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