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女子的臉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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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舟杵著大蛞蝓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為什麼買不起殼,還不是你不肯努力。”

“若是你每天工作八個時辰,還會買不起嗎?還會變不成蝸牛嗎?還會找不到母蛞蝓嗎?”李枕舟碎碎念著,然後在心中迅速算了一下青陽內城的房價中位數。

“好像還真買不起,話說你們蛞蝓壽命是多少啊,能活到攢夠銀子的那一天嗎?”

大蛞蝓也不確定,“應該能吧,好歹我也不是一般的蛞蝓,等我光喝水不吃飯,先幹上個五十年。”

李枕舟接過話頭道,“那樣僱傭你的掌櫃的,就能再換一套大房子,你仍然是單身。”

大蛞蝓不服氣的糾正道。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能實現呢。”

“還有,我們蛞蝓皆是雌雄同體,所以並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母蛞蝓。”

對於這個一路跟了幾十公里,從斜風谷直跟到青陽內城,此刻見什麼都稀奇的小傢伙,李枕舟委實無奈。

“行,你不就是想要一個房子嗎,跟我來。”李枕舟衝著手腕沒好氣道。

為了不在街上引人矚目,他在與郭老爺子分開後,便讓大蛞蝓化作一團透明護腕,落在自己腕上。

一聽到有房子住,透明護腕立時生出稍微有些一大一小的兩個眼睛,四處打量張望。

“在哪呢,在哪呢。”

“在這呢。”李枕舟拍了拍旁邊棺材鋪門外,丟棄的損壞棺材。

這東西足有一人多長,一邊高一邊低,通體漆成黑色,前後兩邊則用燙金書寫了兩個大大的“福”字。

大蛞蝓立即出聲反對道,“大人你忽悠我,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給死人住的房子,根本不是給活人的。”

李枕舟一把將它扔進棺材板裡,然後捂住蓋子不讓其出來,“你又不是人類,哪來的那麼多講究,告訴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然,尋常木材又哪裡能困的住大蛞蝓。

只見其口吐粘液,眨眼功夫便在棺材蓋上融出一個大洞,鑽了出來。

李枕舟很是頭痛,“你小子是屬狗皮膏藥的嗎,黏上我就不鬆手?”

大蛞蝓蔫頭耷腦的道,“就讓我跟著你吧,斜風谷裡的靈花靈草一年才長那麼幾株,還經常有外人進來分一杯羹,別說攢錢,我都快填不飽肚子了。”

李枕舟戳了戳它軟乎乎的身子,如同果凍一樣滑彈的觸感,拒絕道,“我比你還窮呢,跟著我別說買殼,怕是連吃飯都成問題。”

大蛞蝓趕緊補充道,“小的其實不一定非要吃肉,只要是有靈氣的東西,都可以,像什麼靈果,靈器,甚至靈魂都可以。”

一聽這話,李枕舟更是拔腿就要溜,“你可真是天大的胃口,還有靈氣的東西,你看我有靈氣嗎,要不你把我給吃了?”

大蛞蝓猛吸收了一大口口水,隨後小聲的碎碎念道,“也不是不行。”

“?”李枕舟用目光狠狠剮了它一眼,針扎一般的痛感讓它立時求饒。

“大人,小的是同您開玩笑的,小的忠誠,天地可鑑。”

一聽有人要同自己競爭,藏在符籙中的許柱馬上坐不住的出言道。

“仙長大人,我老早就看出這傢伙是個二五仔,信不得。”

“胡說,我對大人是百分百忠誠,反倒是你這個討厭鬼沒安好心。”

兩個傢伙你一言我一語,李枕舟正頭痛,忽然想到起任務時得到,差點就被遺忘的一物。

“后土地書殘片。”

他看向正狂表忠心的大蛞蝓,意味深長道,“你說對我的忠誠日月可表,那可敢讓我試上一試。”

“大人你要做什麼,先說好了,出賣身體的事情我是絕對……”

未等它將話說完,李枕舟一手刀就斬下了它的一點兒身體組織。

“出賣身體的事情怎麼著啊。”李枕舟撇了它一眼,輕聲笑道。

”我是絕對會做的。”大蛞蝓欲哭無淚,雖說這點兒損傷對於它來說,僅僅算擦破一點兒皮,然疼痛感覺可是實打實的,做不了假。

李枕舟將拇指大小的蛞蝓組織放於殘頁上,片刻過後,后土地書殘頁,便出現了大蛞蝓的簡簡訊息。

姓名,牛子(蛞蝓)

年齡,二十三歲

修為,朝起境

狀態,可契約

好感度,20

“好感度就這麼一點兒,還敢對我說忠心。”李枕舟拿捏著護腕大小的蛞蝓,皮笑肉不笑。

“我在街上扔塊兒骨頭,過來的流浪狗好感度都比你高。”

大蛞蝓將腦袋埋起來辯解道,“飯是要一口一口吃,好感度也要一點兒一點兒漲嘛,只要大人你願意為我解決住房問題,讓我成為一隻貨真價實的蝸牛。”

“小的一定願意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成為蝸牛,簡直成為了大蛞蝓的心結,連自身名字,都在同蝸牛靠攏。

但是牛子境界,引起了李枕舟的關注。

六品朝起境,與他處在同一境界,但表現出來的戰力則是天差地別。

說起來,牛子能修出神智,於蛞蝓中亦算異種,那種詭異的吞噬與腐蝕之力,只要克服蛞蝓天生膽小的性子,善加開發,未嘗日後不能派上用處。

不過好感度略低,暫時無法形成契約,所以李枕舟沉吟片刻後,說道。

“你若能夠保證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不隨意惹事,我倒是可以暫時收留你。”

蛞蝓直點頭。

牛子腦袋並不傻,相反,有時候它還機智的一比。

莫看青陽城裡街道皆是普通人,彷彿可以一口一個,但只要它稍微做出出格舉動,怕是有不下數十人能將它骨灰都揚了。

於是在與大蛞蝓的前足擊掌過後,一個怎麼看都覺得怪異不靠譜的組合暫時達成。

……

狸奴館門前,有位衣衫破舊的男子在外面徘徊了五六個來回,卻始終裹足不前,不肯邁入門檻中。

許是前線戰事焦灼,分派至青陽的錢糧壓力日漸增大,百姓手裡很難有餘錢來冷門的狸奴館消費。

所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老闆娘的鋪子,一點兒也不為過。

“仙長大人為何不進去。”

許柱在懷裡悄悄出聲。

本來是依著與老闆娘的約定,李枕舟要在回城後,與女子報一聲平安的。

奈何看著本來嶄新的長衫,僅一夜過去,便這掛一塊兒,那飄一塊兒,破爛不堪。

於是愈接近,愈躊躇。

彷彿這一刻,他不在是六品境界的山上修士,而只是一個做了虧心事又怕被發現的心虛人。

當李枕舟走過第七個來回時,門內側終於傳出女子的清麗聲響。

“都看你同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外面轉了七圈了,怎麼,本姑娘是能吃人的母老虎嗎,讓你這麼後怕。”

李枕舟驀然回頭。

只見門內陰影處,老闆娘左挾抹布,右擎燭臺,飄然而出。

燭光將她的半片面龐勾勒出來,長長的睫毛被染了一層融融的金色。

那微微後褪的衣領,不經意間,露出半截修頸,瑩白細膩,宛如牙雕玉琢,當真是有著說不出的溫柔韻致。

單隻見其眉眼,李枕舟便一時有些怔怔出神。

“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趕快過來搭把手,真要累死本姑娘啊。”老闆娘笑若春風,衝他微微招手,然後就這麼側坐著,安安靜靜等著男子進來。

彷彿也篤定男子一定會進來。

李枕舟向前跨步,接過女子手中抹布,開始擦拭桌椅。

哪怕桌面已經光滑如鏡。

“就是因為衣衫的事情,才不敢進來?”

老闆娘是何等蕙質蘭心,男子的窘迫樣子,自然早已看在眼中。

李枕舟笑道,“是我不好,山豬吃不了細糠,新做的衣衫才穿了一天,便成這副鬼樣子了。”

老闆娘手指撫摸著衣袖上的長長口子,柔聲問道,“當時一定很危險吧。”

李枕舟裝著很灑然道,“一個小鬼而已,哪裡需要大費周折,三拳兩腳就解決乾淨了。”

“是嗎?”老闆娘緩緩道,“那為何你身上的血跡,比上一次見到是,還要多呢。”

李枕舟撓了撓頭,只是憨笑不語。

老闆娘輕嘆一聲,不再多問,而是從屋中取出針線,想要將李枕舟衣衫上的口子用細線織補一下。

奈何長衫上不僅有褐色的乾涸血跡與口子,還有大片被撕爛變形的地方,根本沒有修補的價值。

於是女子唯有作罷。

“真拿你沒辦法,下次打架前就不能將衣服脫下來嗎?”老闆娘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一定,一定。”李枕舟很鄭重的保證。

“算了,你還是穿上衣服再去打架吧。”女子的臉,尤其是漂亮女子的臉,翻起來真是比翻書還快。

“畢竟就你那點定力,若光著身子碰見了女鬼,還指不定誰收服誰呢。”

李枕舟摸了摸鼻子,“我的定力,你不是最清楚嘛。”

“再敢胡說,信不信本姑娘扎爛你的嘴。”老闆娘羞怒的揮舞著手中繡花針就紮了過去。

李枕舟趕緊笑嘻嘻的舉手作求饒狀,滿屋亂竄,這才逃過一劫。

“幸虧本姑娘有先見之明,額外的多做了一件長衫。”追的氣喘吁吁的老闆娘媚意橫生的白了他一眼,又從櫃子中掏出了一件相同顏色與款式的長衫。

“老闆娘,你。”李枕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腹中好似有好多話,又好似一個字都無法吐露。

見他呆滯樣子,老闆娘輕拭額頭香汗,輕聲問道,“我若讓你安安生生過日子,你會同意嗎?”

李枕舟沉默良久,並未說會亦或是不會,只是說了一句。

“樹欲靜而風不止。”

老闆娘笑吟吟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只能為你多準備幾套衣衫了。”

“還不快脫衣服。”

“對啊。”

李枕舟這才回過神,傻乎乎的笑了一聲,剛解開衣間繫帶,門外卻突然傳來一聲稚嫩的呵斥聲音。

“還不住手。”

“??”李枕舟猛的回頭。

門外街上,不知何時居然來了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丫頭,長的是粉雕玉琢,黛眉丹唇,尤其頭頂帶著的碎花編成的小花環,更是讓人一看就會心生喜愛之意。

然而,這個小丫頭,並非人類。

但他也沒有從其身上察覺到一星半點兒的凶氣。

“暫留在人間充當信使的小花鬼嗎?”捏了捏小丫頭的小臉蛋,李枕舟見她雙手叉腰,小肚子圓潤潤,氣鼓鼓的,問道。

“你是誰,找我有事嗎?”

小丫頭卻是答非所問,指著他鼻子道,“你如此對的起司幽姐姐嗎?”

“是司幽派你來的?”李枕舟心裡咯噔一聲。

“哼?”小丫頭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扔在地上,然後不待李枕舟再次追問,便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街角。

李枕舟並沒有阻攔,拾起白紙,見上面秀氣的書寫著一個地址。

“內城行道司天虹街第八號。”

“枕舟,那是誰家的孩子啊。”老闆娘在身後看向街角處,目光復雜。

李枕舟偷偷將白紙揣入懷中,低聲道,“債主家的小丫頭,來催債的。”

“你欠了很多錢嗎?”

老闆娘貼心道。

“我這裡還有一點兒閒置的首飾,若你需要,可以先拿去一用。”

李枕舟趕忙擺手,“等我這個月的月例發下來,便能還清債務了,老闆娘請放心。”

“不許騙我。”

“我李枕舟最是老實人了,什麼時候騙過人。”

“你確定?需要我翻一下舊賬嗎?”

“別,千萬別。”

“哈哈,好啦,瞧你嚇的樣子。”老闆娘淺笑著指了指二樓窗邊。

“為了慶祝你平安回來,我特意在窗邊涼了一壺酒,李大公子,可否能賞光。”

老闆娘主動邀約,李枕舟哪裡有不陪的道理。

暫時將司幽心事拋之腦後,他笑著拱手道,“榮幸之至。”

佳餚,美酒,佳人,俱全。

兩人並沒有說太多話,只是看著外邊街上人來人往的叫賣聲與晚炊的煙火氣,窗邊綠柳吹拂。

對了,還有西方天際晚霞燦爛的雲裝霓裳。

李枕舟回頭又望了一眼女子的緋紅桃腮。

“你亂瞧什麼呢。”老闆娘微微低頭。

“我在想啊。”李枕舟目光略迷離,輕聲道,

“天空肯定在剛才偷喝了老闆娘你放在窗臺上的酒。”

是啊。

要不然女子與天空的臉,怎麼會皆紅成了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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