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蛞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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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陡然間凝固。

天上風吼聲若悶雷,“小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聽不懂。”

李枕舟笑道,“前輩真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敢嘲諷我是糊塗蛋?還沒人敢這麼說我,你這隻小爬蟲,當真是茅坑裡提燈籠,找死。”李枕舟的話語,顯然刺激到了風吼脆弱的自尊心。

頓時谷中秋風蕭瑟,吹起滾滾沙塵。

但不知為何,也僅僅如此。

這位號稱風吼一絲真靈的生物,並沒有顯示出龍族本有吞雲吐霧,亦或驅雷使電的神通。

見李枕舟於風中巍然不動,風吼更是氣急敗壞,“你們兩人如果速速退至谷外,我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若再執迷不悟,休怪老夫不講那點兒血緣情面,將爾等碾成齏粉。”

事情至此,郭老爺子也終於看出了點兒門道。

按理來說,被如此騎臉羞辱,風吼必定會暴跳如雷,不說將他們吞入腹中,起碼也要大卸八塊扔出去。

可此刻,雖說風吼嘴裡不停的在打嘴炮放狠話,實際行動卻並沒有多少。

難道是歷經星移斗轉千百年,這位已經不再留存多少修為,是個外強中乾的花架子?

也不對,按李小子的話,頭頂之物,分明不是風吼,而是另有其物。

李枕舟對於風吼的威脅並不放在心上,緩緩說道,“其實你已經偽裝的近乎天衣無縫,尤其是那股子氣勢,怕是世上九成九的人,皆會被你騙過。”

“不過,我是例外。”李枕舟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呵呵笑道。

“曾經有一位願以生死相托的山神對我說過,說他牛比,乃是最大的侮辱。”

“龍屬一族,就算夸人,也是龍比。”

“龍的高傲,乃是刻在骨子裡,刻在血脈中。”

“牛,又怎配與龍相比。”

郭老爺子小聲道,“會不會太草率了啊。”

李枕舟笑道,“小子當然還有別的理由。”

“龍性本貪,莫說是生長在自家地頭之物,就算是別人家的東西,他們也會隔三差五的過去打秋風。”

“常言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咱們進了人家的地頭兒,還拿人家的東西。”

“若上頭之物真是風吼,還不早急頭白臉的同你我拼命,又哪裡會好脾氣的在上頭看戲。”

畢竟在龍之屬族心中,寶物,靈植,女人,皆是同命一樣重要。

所以李枕舟等不請自來,還要把人家嬌滴滴的鮮花采摘走。

於風吼來說,不亞於夫目前犯。

“所以老爺子你想想,除了極個別的變態,哪隻雄效能忍受的了這種劇情。”

郭老爺子略難為情的摸了摸鼻子,道,“倒也不是百分百不可能啊,遠的不說,老夫就認識一隻修成人形牛精,專愛這種牛頭人劇情的小說。”

“而且這貨在他們族群中也堪稱奇葩的存在。”

“一般的牛精看牛頭人小說都把自己代入成黃毛,高階一點兒的把自己代入成苦主。”

“只有他最特別,最奇葩。”說到此處,老人壓低了聲音,在李枕舟耳邊小聲道。

“這貨是把自己代入成女主。”

“因此世界這麼大,偶爾出來幾個變態,也是合情合理啊。”

李枕舟無語的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他們會玩兒。”

不過他相信,除了牛頭人,別的種族應該不會再誕生此種奇葩。

並且從實力修為來說,上頭之物亦與風吼完全不對等。

李枕舟抬頭說道,“你之所以不阻攔大頭娃娃離去,恐怕並非不想阻攔,而是根本無法阻攔吧。”

說著,他猛然將地上長槍朝上面猛擲至風吼的燈籠大眼睛處,厲聲質問道。

“你這個只會批虎皮扯大旗的傢伙,還不給我速速現出原形。”

長槍若離弦之箭,射進上空。

“啊。”

不遠的半空之中,瞬間出現了一聲慘叫。

隨後一攤足有門面大小的透明粘稠液體,從天上跌落下來。

勉強能看出是腦門眼睛的地方,正插著剛才投擲上去的長槍。

“就是這東西一直在上頭看著我們?”老人彎下身子,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跟鼻涕一樣的液體。

李枕舟同樣對這東西大感好奇,“這傢伙是個,蛞蝓?”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蝸牛,蝸牛。”沒想到被紮了一槍,蛞蝓並沒有大礙,反而是在蠕動連,將外表長槍包裹吞噬了進去。

然後發出呲呲的白煙聲響。

一人多高的霸王槍,眨眼間便被腐蝕的連渣子都不剩。

看來有點兒門道。

李枕舟直視前方這個蛞蝓一樣的軟體動物,吐槽道,“蛞蝓和蝸牛有個屁區別,不都是軟趴趴的,處在食物鏈低端嗎。”

“你懂什麼,蝸牛有房,蛞蝓沒房,”眼前蛞蝓似乎對自己身份額外在意,據理力爭道。

“再說了,蝸牛也是牛,喊一聲牛比有何不妥。”

“吹牛,你的殼在哪呢,我怎麼沒看見。”

“現在房價太高了,以後會有的,只要我不吃不喝奮鬥三十年。”蛞蝓很是心虛,僅剩的一隻眼睛,不停左右搖擺。

“沒殼就別充蝸牛,你這隻死蛞蝓。”

李枕舟可沒同沒有它爭辯的心思,將釵兒遺留下的長槍握於手中。

“你才是死人類,愚蠢的人類,想憑武力讓我屈服,簡直白日做夢。”

然而當槍鋒處槍芒縈繞,彷彿一言不合,就會將這個蛞蝓斬成兩半時。

“別,大哥,不要動武,咱們有話好好說。”沒骨頭的蛞蝓顯然能屈能伸,在感受到李枕舟凌厲殺氣後,再無先前冒充風吼的濃重威勢,很沒骨氣的討饒。

甚至從軟綿綿的身體中伸出兩隻類似前足的東西,想要抱住李枕舟的大腿。

李枕舟則毫不留情的一槍斜掃。

炙熱氣機瞬間將蛞蝓的一隻前足與身子分了家,傷口處因為高溫,生起了嫋嫋黑煙。

“啊,我的手,我用來搬磚掙錢的手。”失去前足的蛞蝓涕淚橫流,不停在地上打滾嚎叫。

李枕舟目光冷然。

這東西擁有強橫的腐蝕之力,剛才若真被其抱上大腿,說不定他此刻雙腿便不會再有皮肉,而是隻剩白骨。

並且,斬斷一隻前足,對它影響遠沒有其表現出來的如此誇張。

“你若再裝模作樣,我定然將你細細切成臊子,就是不知到那時,你的再生之力,是否能將這細碎的身子,拼湊完整。”

見老底兒被揭穿,大蛞蝓立時蔫了,不敢再藏別的心眼,身體蠕動間很快又生出前足,至於眼睛,怕是要稍晚一些才能再生完成。

李枕舟看向它,冷冰冰道,“老實交代,你究竟是如何模擬出風吼氣勢的。”

這也是他心中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一隻蛞蝓,又哪裡來的本事將大頭娃娃與他皆瞞了過去。

“大人明鑑,我本是斜風谷中土生土長的一隻蝸牛,不對,是蛞蝓。”

蛞蝓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講述自己的心酸。

原來蛞蝓也算有些本事,在斜風谷中食花飲露十數栽,硬是靠自己修出了靈智。

隨後在三年前,斜風谷遭遇大地動時,機緣巧合的落於地面裂開的一道縫隙。

在地底處,它見到了一隻快要風化成泥沙的巨大骨架。

只有小半隻頭骨,還算勉強報錯完整。

當時蛞蝓雖不識其為何物,然而生物的本能還是讓它生出了一種吞噬慾望。

“小的將身體擴張至極致,用了一整年的時間,差點撐死,才將那點兒骨頭消化乾淨。”蛞蝓可憐兮兮的道。

也因消化了個乾淨,蛞蝓從骨頭中,獲取了一丁點兒的殘留記憶,知道此物乃是風吼骨頭,並能模擬出氣勢。

至於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最近幾年谷裡的風吼傳聞增多,原來全是你小子惹出來的事兒。”李枕舟用槍尖拍了拍蛞蝓柔軟的腦袋。

合著大頭娃娃和他們皆是外來戶,大蛞蝓才是真正土生土長的。

虧自己先前還以為陰靈曇花是大頭娃娃的。

“差點被那鬼東西給忽悠了。”

蛞蝓趕緊告饒道,“小的只是偶爾出來嚇唬嚇唬人,得到點兒孝敬,缺德事可是一件兒都沒幹啊。”

李枕舟冷笑道,“所以你讓我和大頭娃娃以靈域決勝負,是抱著讓我們兩敗俱傷,最好同歸於盡的打算,然後你再坐收漁翁之利嘍。”

蛞蝓很小聲道,“不能怪小的啊,實在是陰靈曇花太饞人了。”

“哼。”李枕舟哼了一聲,收起長槍。

無論怎麼說,這蛞蝓並沒有做出什麼奸惡的舉動。

至於那點兒小心思,不過是趨利避害的本能,人皆有之,何況是它。

“我們走吧。”李枕舟沒了興致,對郭老爺子道。

“好。”

陰靈曇花的花露保質期很短,必須在兩天之內用掉,否則就會靈氣盡失,化為普通露水。

然而就在二人轉身離開時。

不成想身後的蛞蝓,居然亦步亦趨的跟隨。

行了有快一里地後,李枕舟終於受不了身後這個跟屁蟲,回頭無奈道。

“你不老老實實待在斜風谷裡,跟著我做甚。”

蛞蝓獨眼淚汪汪的,“要不大人,你把我也帶上吧。”

“我想明白了,我又沒有爹孃,沒有親人,想要買的起房變成蝸牛,指不定得猴年馬月呢,說不定我攢錢的速度還沒房子升值的快呢。”

“所以我要跟著大人你,你這麼厲害,心思又活,不說立馬有房子,起碼吃喝不愁,小的不挑食,每五天有一頭牛吃就行。”

“五天吃一頭牛,你當吃冤家呢。”李枕舟一聽這話,臉色大變,拔腿就溜。

開玩笑,他自己還吃了上頓沒下頓呢,怎麼可能再去養一個飯桶。

大蛞蝓則豎立著僅剩的獨眼,於後頭緊追不捨,拼命跟隨。

“大人你別跑啊,十天一頭牛行不,要不十五天,再不行,二十天也行啊。”

“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認定你了。”

“大人,我也是一眼就相中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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