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1 / 1)
李枕舟與兩位女子一路同去往花舫,想要透過實地勘察,來找到些蛛絲馬跡。
一般來說,普通的江洋大盜與採花賊,是分派不到夜不收頭上的。
無論是半吃公糧的江湖俠客,賞金獵人,亦或是官府公差,皆足以應付。
但是此次採花賊幾次三番從官府追捕網中逃脫,甚至還傷到了數位公人。
青陽府衙才不得不重視,委託夜不收插一手進來。
“對了,素素,咱們夜不收有住房的福利補貼嗎?”行於路上的李枕舟,隨口問道。
“當然有啊。”小綠茶捋了捋鬢邊偷偷溜出來的髮絲。
“咱們夜不收的後頭的那些屋子除了用於值班時落腳,亦對自家兄弟姐妹們出租,且租金並不貴,依照房間大小從數兩至十數兩不等。”
李枕舟鬆了一口氣,“如此甚好,省的再費工夫。”
畢竟是在刀頭舔血的工作,高風險高回報,夜不收的福利,同樣讓府衙裡的大把公人們羨慕。
“等回頭,就在那些屋子裡選上一間,至於租金,每個月的月例付完後,應該還有許多零頭,可以供日常開銷。”他在心中盤算了一下。
老實說,近些日子經過他手的銀子雖說不少。
然因為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銀子花起來著實如流水,導致此刻他除去預留出來,用來購置符籙原料的銀子,並無多少結餘。
而聽到李枕舟有外出租房打算,隱於懷中的大蛞蝓立時急了。
“大人,咱們不去天虹街的大房子裡去住嗎?”
李枕舟以心聲回道,“當然,那是旁人的宅子,又不是我的。”
“可是人家姑娘給你留紙條,分明就是再赤裸裸不過的邀請,咱們何必去擠小屋子呢。”大蛞蝓還是不死心,嘗試勸說自家長著榆木疙瘩腦袋的大人。
李枕舟屈指彈了一下在衣衫中亂竄的大蛞蝓,“你我寸業未成,哪裡來的厚臉皮去入住人家屋簷下。”
“我們要過的,是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或許有點兒矯情,不過不去麻煩別人,對別人好,對自己也好。”
“畢竟人家姑娘又不欠你。”
“還有,你是不知道。”李枕舟在背後偷偷倒苦水道。
“司幽姑娘性子可兇了,你覺得沒有硬殼的你,能夠禁得住人家幾下拳頭。”
大蛞蝓的身子一下鬆軟了下去,妥協道,“好吧,都聽大人你的。”
但是對於樓閣臺榭的嚮往,大蛞蝓是絕不會有半分放棄的。
“你小子心裡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李枕舟敏銳察覺到,因為小心思而身體硬度起變化的蛞蝓。
“沒有,沒有,大人還請相信小的。”牛子身子蜷起,豎起的眼睛耷拉著,趕忙為自己辯駁。
“呵呵,你小子三斤的身子,二兩七都是心眼子。”
反正李枕舟打定了主意,若是大蛞蝓的好感度敢下降為零,自己定然會將它進行無公害處理。
至於紅燒白灼還是刺身,全看到時候的心情。
……
當李枕舟等人來到江邊時,天已暗了下來。
悠悠江波,托起了剛露頭水上明月,於是整條江都籠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月色,晃盪著細碎銀光。
江面又有來往漁船的火光點點,猶如一顆顆落在黑色綢布上的珍珠。
三人於岸邊感受涼風習習,自是清涼愜意。
李枕舟看向身旁雖著一身勁衣制服,仍顯嫵媚妖嬈的兩位女子,出聲道。
“二位難道就打算這麼進去?”
劉馨兒笑道,“李大哥,咱們是來查案子的,又不是來喝花酒的。”
李枕舟提議道,“煙花之地,女子進入,總是分外扎眼,說不定反而會打草驚蛇。”
“所以二位不如換身衣物,裝成個英俊瀟灑的公子哥,行動起來也會方便許多。”
小綠茶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李大哥似乎很深諳此道,不會同胖子一樣,乃是花舫常客吧。”
李枕舟瞬間臉熱,張牙舞爪道,“素素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我李枕舟是什麼人,豈能去如此風塵處。”
“若非陪你們兩個丫頭過來查案,打死我李枕舟,也不會踏進花舫半寸。”
眼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小綠茶似乎暫時信了三分。
當然對於夜不收來說,易容並非難事,甚至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二人乾坤袋中,本就裝有許多應付不同任務場合的衣物。
此刻換裝起來,得心應手。
唯一的小插曲,可能就是小綠茶因為廣闊胸懷,而不得不用裹胸布將自己纏繞的裡三層外三層。
作為正人君子,李枕舟向來是嚴格要求自己,不僅自己不會偷看,更是一記老拳砸向了在自己長衫內亂竄的大蛞蝓。
奈何大蛞蝓在狹窄空間中如魚得水,四處遊走的十分靈活。
於是李枕舟不小心的一拳悶到自己小腹,剎那間痛不欲生。
而他的反常舉動,很明顯引起了兩位女子的注意。
“李大哥,馨兒還在呢,你怎麼能這樣啊。”小綠茶麵上霎時間便生起了大片火燒雲。
倒是劉馨兒沒有絲毫羞怯,反而兩眼放光,神采奕奕,像是一隻好奇的小黃鶯,抿嘴笑道
“李大哥,就算再想剋制,也不能用拳頭硬砸啊。”
“會傷身的。”
李枕舟大汗,“馨兒,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呢。”
劉馨兒則是一臉壞笑,給了他一副我懂,我都懂得神情。
無語的李枕舟已經懶得解釋了,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而在他身後,片刻功夫,兩位唇紅齒白,英俊更勝花舫之中小郎君的兩位公子哥,就此誕生。
“怎麼樣,本公子是不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劉馨兒開啟手中摺扇,身子微微前傾,勉強得意。
李枕舟忍不住拍手稱讚,“厲害厲害,完全看不出馨兒你是女子身。”
“那麼。”劉馨兒一伸手,十足的富家公子風流氣韻,笑意盈盈道,“李兄,請了。”
想要進入花舫,需由漁船引渡。
岸邊老漁翁帶著尖頂竹笠,安閒地倚著魚簍,往菸袋鍋裡塞著菸絲。
“船家,我等三人要去花舫,煩請引路。”李枕舟對著眼前的老漁翁客氣道。
他對老漁翁並沒有什麼印象,可老漁翁卻識得他。
“李公子,是你啊。”
李枕舟納悶的拱手問道,“老人家認得在下。”
“當然了。”老人家笑呵呵的在岸邊石頭上磕了磕菸袋鍋。
“寧晴姑娘可是常常唸叨著公子,還吩咐我等,若是見到了李公子,一定要知會姑娘一聲。”
李枕舟面色僵硬。
“呵呵,某人不是說,從沒來過花舫嗎?”身旁玉樹臨風的小綠茶皮笑肉不笑,面無表情的望向他,“李大哥,您的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
李枕舟趕忙將王富貴這個萬能的擋箭牌端了出來,委屈的哭訴道。
“都是胖子,不僅自己死活要去,還非得拉著我作陪。”
“我這小身子板,哪裡是王胖子對手,最後只能被硬拉了過來。”
“不過我敢指天發誓,我李枕舟,是被自願的,且絕對沒有做出任何有辱斯文之事。”
小綠茶瓊鼻輕哼了一聲,冷冷道,“你還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說著,小綠茶竟與正在解開船繩的老漁家攀談起來,“老爺子,我們李大哥與那位寧晴姑娘,很相熟嗎?”
“那是自然了。”一聊起八卦,老人家瞬間來了精神,乾枯黝黑的麵皮有些漲紅,神采奕奕的吹噓道。
說著,老人家壓低了聲音,面色曖昧。
“要知道不知有多少公子一擲千金,只為見寧晴姑娘一面而不得。”
“能被寧晴姑娘如此惦記,李公子可屬實是第一人了。”
“別忘了本職工作,咱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八卦的。”眼見形勢越來越失控,李枕舟趕忙出聲提醒。
小綠茶暗暗威脅道,“我一定會把這事兒告訴葉頭兒,讓他剮了你。”
“果然最毒婦人心。”李枕舟心底偷偷腹誹,“你自己不用就算了,還不讓別人用?”
……
有著老漁翁撐船,一行三人順江中,很順利的來到花舫船舷。
結連發生的命案,並沒有影響到花舫的正常營銷。
起碼從表面功夫上來看,各位世家公子依然絡繹不絕,腰間銀兩玉佩聲音陣陣作響,
不過暗地裡,他倒是敏銳察覺到幾股悠長氣息。
並未觸碰到修士門檻,但也是市面上難尋的好手。
當日曾經招呼過李枕舟與王富貴的老鴇,見回頭客來了,當下扭著彈性十足的腰身迎上前來,一雙桃花眸在三人身上滴溜溜的打轉後,略作幽怨道。
“李公子可有好幾日沒來了,莫不是忘了咱們花舫?”
小綠茶在背後伸出纖纖玉指,暗暗將他的腰間肉扭轉了一整個來回。
自知理虧的李枕舟哪裡敢有半句言語,所以儘管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表現出來絲毫。
而見李枕舟身子僵硬,老鴇剛想調笑兩句,白素素卻是不太喜歡這種青樓氣氛,彷彿連空氣中的香粉味都在撩撥著神經,踏前一步,直接亮明身份,不客氣的低聲道。
“本公子沒興趣在此看你賣弄風情。”
說著,小綠茶拿出了府衙裡的公牌。
“我們是府衙裡的公人,專程來此探明採花賊一事,長眼睛的,還不快快帶我們去案發現場。”
“若敢耍半分滑頭,必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老鴇也是見過世面的,並不為小綠茶的身份而恐懼,不過勉強該有的尊重還是要端的,當即在前引路笑道。
“三位公子,這邊請。”
“唉。”夾在中間的李枕舟一聲長嘆。
“果然,最能難為女人的,還得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