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毫無線索(1 / 1)
“我也真是個操勞命啊。”李枕舟心底自嘲。
他其實一直惦記著安頓下來之後,去葉頭兒的私藏中選一門好些的功法。
晉入六品之境後,想要更進一步,便需要選擇五臟六腑中的一處作為主修。
李枕舟的晉升之路雖與職業熟練度密切相關,需將丹朱師熟練度疊滿後成為陣符天師。
可多一門神通便會多一份保命手段。
其中以心肝脾肺腎五臟為功法上乘,六腑為偏門小道。
誰成想從斜風谷回來後,許柱的事情還沒有忙完,連口大氣兒都沒喘,就又被抓壯丁來幫忙摻合採花賊一事。
“話說如花舫這種處在明暗之間的有償行當,不歸咱們夜不收管轄吧。”李枕舟悄悄問道,對於上次被誤抓之事,他嘴上不說什麼,其實心有餘悸。
身旁的劉馨兒偷偷笑道,“當然,花舫是歸府衙的三班衙役管轄,通常情況下,咱們夜不收並不會插手。”
“好吧。”李枕舟暗自鬆了口氣,慶幸當日被抓時,來的並非夜不收同僚。
要不然自己這張老臉可就要丟盡了。
雖芳華不在,倒並不人老珠黃的老鴇將三人帶至二樓,對著最裡面拐角的一處屋子遙遙一指,“三位大人,那就是被害姑娘的房間。”
為了保護現場的完整性,在發現死者的第一時間,花舫便安排人將此處與訊息盡數封鎖。
李枕舟掃了一眼外邊負責看守的兩位武夫,虯髯紫面,肌肉緊實,兩邊太陽穴鼓囊外凸,顯然皆是難得一見的練家子。
李枕舟三人上前,想要進屋查探。
不過還未等他說明來意,守在門左側的漢子倒是先一步開口,語氣不耐煩道,“此處禁止通行,想要喝花酒,上別處去。”
因為老鴇只將他們送至拐角處,所以漢子理所當然的將他們當成來找姑娘取樂的公子哥。
當然這麼認為也無問題。
小綠茶與劉馨兒易容過後,皆是一等一的俊俏,又因大道修行,經年累月的真元淬鍊,自帶一種與世俗不同的出塵之氣,
於是同性相輕。
雖不至語中帶刺,可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憑啥你們能在花舫中吃肉,我們連點兒湯水都撈不著。
再加上這已是花舫中死掉的第二個姑娘,背後老闆將護院不利的責任全頂在他們頭上。
不可避免的,二人便將個人情緒帶入了工作之中。
李枕舟先打量了一眼並沒有損壞痕跡的木門。
“難道是從窗戶進來的不成?”
見他不聽言語,依然留在原地。
漢子心底的火氣一下就起了。
聽人勸,吃飽飯,這個道理家裡大人沒教過你嗎?
一個漢子不耐煩的先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掌,推在他的肩頭。
青陽裡有名有姓的世家公子,兩人不說認識,總也能混個臉熟。
尤其眼前三人,身上沒有佩戴任何值錢物件。
欺負不了大戶還欺負不了你?
好在漢子也實在知道分寸,只是想警告一番,並沒有傷人意思。
因此這一掌,只出了二分力。
但放到尋常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公子哥身上,也足以讓他們摔個人仰馬翻。
“??”
然而當兩者接觸時,漢子驚訝發現,自己竟然推不動眼前公子半分。
不信邪的漢子咬了咬牙,陡然間加重手上力道。
今兒個要是在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身上栽了,他日後哪還有臉繼續在船上待下去。
不說同行武夫看笑話,就算姑娘們的唾沫星子,怕是都能將他給淹死。
然無論他加重多少力道,似乎都是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點兒波瀾。
哪怕手掌泛起白煙,將苦修三十年的鐵砂子力道盡數使出,也沒有讓局勢發生一丁點兒改變。
眼前公子彷彿成為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巨樹,而自己則是無知蜉蝣,居然妄圖以自身之力,撼動巨樹。
真是可笑的不自量。
事到如此,漢子又哪裡會不知自己碰上了不露相的真人,立刻撤掌收力,膽戰心驚的低頭抱拳賠罪道。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賠罪時,漢子額頭有黃豆大小的汗珠落下。
不僅是因為怕丟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錢多事兒少的差事,更是怕眼前這位公子若是心性蠻橫之輩,會翻手連就取了自己性命。
見李枕舟只是看向自己,不曾答話,漢子一狠心,當機立斷以左手為手刀,就要將自己惹事的右手齊腕斬斷。
好在即將釀成慘劇時,李枕舟已在漢子沒有察覺間,一把抓住其手腕,開口笑道。
“兄臺也僅是忠於職守而已,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見自己在人家手裡,根本沒有一點兒掙扎的餘地,兩位看門漢再不敢擺派頭兒,趕緊恭敬道。
“不知三位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二人頭壓的極低,連餘光偷撇一眼的行為都不敢,生怕自己生死僅在其一念間。
再說,他們是花舫僱傭看場子的武夫,每日見慣了富家公子,豪門商賈來來往往,更曾見過不少所謂的“大世面。”
但越是見得多,越知道自身與他們,存在著一條多深不可測,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
當然,李枕舟並沒有怪罪他們的意思,用不上也犯不著。
“兩位起身。”
說著李枕舟背後示意,從小綠茶手裡接過腰牌。
幾人此行,用的並非夜不收名義,而是以府衙公人身份行事。
“原來是府衙裡的大人,在下剛才真是失禮了。”兩位漢子再次告罪。
二人心知肚明,府衙公人,絕不會有如此高深的身手。
且三人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地位,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只是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真放在明面上揉碎了掰扯,反而雙方面上皆不好看,又何苦呢。
李枕舟繼續說道,“花舫報案,說是船中有女子再遭毒手,所以我等前來,想要了解一下情況。”
“原來如此。”兩個漢子聽明來意後,直呼自己真是該死,這雙沒用的招子還不如扣下去扔了,趕緊第一時間主動拉開屋門,並拍胸脯保證有他們在門口守著,絕沒有其他人進入過屋內。
“昨夜你們可曾有誰聽過到過什麼聲音嗎?”李枕舟例行公事的詢問。
剛才冒犯的漢子恰巧昨夜在此巡場,仔細回憶了一下後,道。
“似乎有聽見一聲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但打翻梳妝盒的事情,哪個姑娘沒有啊。”
除此之外,期間再無異常。
“當夜姑娘房間,可有外人進入。”
漢子回道,“不曾,昨夜姑娘早早就回屋休息,屋中沒有外人。”
“我等巡場時,也未見到可疑之人。”
“好吧。”李枕舟揮了揮手。
漢子見三位大人好似並沒有怪罪他們的意思,這才稍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並彎腰說大人若有事情儘管吩咐。
李枕舟點頭表示知道,在同二女進入屋中後,關上房門。
因為死的是個二等姑娘,因此房間無論大小亦或裝飾傢俱,遠比不上能夠競爭花魁的寧晴房中奢華,就連趙香兒房中,亦遠有不如,
“女子屍首已經先一步送至府衙,由仵作操刀查明死因。”小綠茶在一旁輕聲道。
“死因是什麼。”李枕舟問道,
他與劉馨兒在屋子內仔仔細細搜查了一圈,自詡即便並不精通於查案,可該有的犯人進出痕跡總是該有的。
然而屋內沒有多少掙扎痕跡,也沒有任何腳印水痕。
桌椅板凳擺放整齊,梳妝檯上是眉筆口脂與一枚白玉簪子,至於其他燭臺等雜物,還有床上被褥,也未曾凌亂,
或許唯一能稱的上異常的,就是落在地上打翻的脂粉盒。
李枕舟捻起地上的淡色粉末聞了聞,是很一般的脂粉。
起碼在他這個門外漢眼中,無論顏色還是香氣,皆遠遠不如寧晴所用。
三人一時沒有頭緒。
彷彿這個採花賊是憑空進入屋內,作惡事成後又憑空離開。
白素素在來之前,已經從府衙之中瞭解了該案子的大致情況,否則兩眼一抹黑,她也不會來到花舫中。
“根據仵作所述,幾次被害的姑娘其實並沒有遭受過明顯侵害。”
“他們的死亡症狀,更像是被吸乾了精氣而亡。”
李枕舟記得來時路上,老鴇也曾說過,並沒有聽見昨夜姑娘房中,有什麼異常聲響。
“看來作案之人不一般啊。”李枕舟皺著眉頭道。
劉馨兒點頭,“若是一般人,也不會在先前有我夜不收六品修士壓陣時,仍然被他逃脫。”
“好吧,看來是無法以尋常尋找證據的手段來破案了。”李枕舟撓頭道。
修士作案,碰上心思縝密的,幾乎不會在現場留下任何線索。
更有甚者,以氣機封鎖整個屋子,哪怕裡面姑娘叫破了喉嚨,與之一牆之隔的外面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響。
小綠茶推測,修行採陰補陽之法,說不定是個走了偏門兒的邪修。
李枕舟感慨,“看來咱們三人花舫此行,收穫並不大啊。”
小綠茶則是繼續陰陽怪氣,用小夾子音細細0說道,“可是素素覺得收穫頗豐,起碼見識到了李大哥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李枕舟弱弱解釋道,“我向你保證,花舫之中的女子,我只認識寧晴姑娘一人。”
“我能相信你嗎?”
“當然,請最後相信你的李大哥一次。”
“好吧。”看在李枕舟的誠心保證的份上,小綠茶臉上終於由陰轉晴。
而見屋中線索有限,三人再待在裡面亦沒有任何用處。
李枕舟其實是想盡快離開。
畢竟如被寧晴或釵兒發現了,指不定會同小綠茶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到時候再加個看熱鬧不嫌事大,從旁煽風點火的劉馨兒,這把火非得將自己燒個外焦裡嫩不可。
“此間兇險,山人還是先走為妙。”一個頭兩個大的他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只是二女皆是第一次進入花舫中,倒是對這能讓男子流連忘返之地,興致甚濃。
於是身著華貴,似男生女相的二女行於前頭,後面跟著謹慎小心,一身素衣的李枕舟,倒是有幾分大戶人家的書童味道。
“算了,先找個藉口溜掉再說。”
李枕舟左右環顧,見前後左右並沒有熟人,二女的注意力也未在自己身上,時機大好。
誰知,就在他悄悄退後,就要腳底抹油之時,背後卻好巧不巧,撞到了一大抹柔軟之上。
“啊。”女子一聲帶著顫音的嬌呼。
李枕舟緩緩回頭。
不是寧晴,但比寧晴更加纏人。
李枕舟尷尬的根本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乾笑的打著哈哈道。
“趙姑娘,好久不見,你也來逛花舫。”
“呸,你也出來接客。”
“呸,今兒個你也在啊。”
“哈,哈哈。”
“我還是當個啞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