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苦衷(1 / 1)
真的倒黴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
作為花舫之中,李枕舟唯三相識得姑娘。
遇見趙香兒,怕是比寧晴和釵兒還要更讓他棘手頭痛。
不僅是因為兩人曾經差點發生的旖旎,見面難免尷尬,更因後來自己選擇寧晴而當眾拂了她面子。
女子相聚之處,總會更容易滋生出流言蜚語與是是非非。
所以當時自己的半有心半無心之舉,怕是會對趙香兒造成許多苦惱。
“趙姑娘,莫出聲。”李枕舟在第一時間豎起食指噤聲,以此示意女子千萬要保持安靜。
畢竟前腳才同小綠茶保證,自己在花舫中的相識只有寧晴一人。
後腳若是再冒出一個趙香兒,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略微高大的形象,可就在第二組的姑娘們眼中消失殆盡了。
奈何還是晚了一步,趙香兒那句銀牙緊咬的李枕舟三字,已經從朱唇中吐出。
修行之人耳聰目明,所以女子這聲能讓人身子都酥麻了的嬌喊,又哪裡能逃過小綠茶的耳朵。
白素素一轉身就瞧見了兩人間的嘀嘀咕咕,當即邁步如翩翩公子過來,似笑非笑道。
“我記得剛剛李兄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自己在花舫之中只識得寧晴姑娘一人嗎。”
“那不知這位看似與李兄有舊的娘子,又是何人。”
李枕舟期期艾艾,腹中拼命蒐羅詞彙,想要先搪塞過去,再圖其他。
但越是如此,事情的發展軌跡就越超出他的預料。
曾經放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的狠話,如此能火上澆油的機會,女子又怎能放過。
只見上一刻還瞋目切齒的趙香兒,現在居然眼角立馬兩行清淚落下,哭的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難道香兒在李公子心中,連個相熟女子都算不得?”
“原來皆是香兒自作多情。”
被背刺的李枕舟瞬間如遭雷擊,啞口無言的看著女子一邊抹淚,一邊嘴角彎起了一個近不可察的細微弧度。
“你不去當戲子真是屈才了。”
為了消除誤會,李枕舟趕緊來到小綠茶身前,低聲解釋道。
“我和她之間,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關係。”
小綠茶緩緩搖頭,“李兄,你現在說的話,我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了。”
為了挽回自己形象,不至於落得跟王胖子一樣聲名狼藉,李枕舟一咬牙,豁出去道。
“若我真與趙香兒有私情,燈滅,我就滅。”
話音還未落,一道森冷氣息直掠向李枕舟後頸。
因為沒有感受實質性的殺意,李枕舟並未回首,而是右手一甩。
兩股截然不同的真元在短兵相接後,一同炸裂四散。
陣風頓起。
於是這條走廊,所有外掛燈籠中的紅燭,理所當然的一齊熄滅。
“嘻嘻李兄,果然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手搖紙扇的劉馨兒在一旁添油加醋,晦暗環境也壓不住俊俏的麵皮。
小綠茶亦悠悠道,“李兄,你可以保持沉默,不過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遺言。”
李枕舟瞬時怒火中燒,望向後方,近乎咆哮的聲嘶力竭道,“是tm哪個小可愛乾的,站出來,老子非要把你腦袋給扭下來當球踢。”
長廊中的燈籠雖被熄滅,不過有大堂中燭火餘光透過,所以並不顯得昏暗。
當然,哪怕伸手不見五指之地,李枕舟也能一眼找到剛才氣機,究竟是何人發出。
並且他還在其身後見到了另一位熟人。
“錢多多。”
與死對頭王富貴渾圓的神采截然相反,瘦的跟個竹節蟲一樣的錢多多正於後方傲然而立。
同上一次見面時的灰頭土臉不同。
此刻的錢多多明顯氣勢更足了些,雖說身子骨似乎更加瘦骨嶙峋。
而給予他底氣之人,正是旁邊一位比他還要高上一頭,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身貼身的素靜勁裝,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配飾。
貌不驚人的面容,黑麵短鬚,說好聽點,屬於扔進大街中不會再有人看上第二眼,說不好聽的,活脫脫一副雜魚相。
但沒有多少波動的雙眼很不自然的流露出一股陰冷閃爍的精氣神,且氣息悠長內斂。
“錢家果然是大手筆,能為錢多多尋到一位六品境界修士相伴左右。”
李枕舟早在剛才便已感覺到,那股吹滅燭火的氣機,正是從中年男子身上發出。
錢多多看了一眼正滿腹怒氣的李枕舟。
“你我又見面了。”
說著,這傢伙後知後覺的瞅著黑洞洞的長廊,納悶道,“這些燈籠為何熄滅了。”
中年男子附身過去耳語道,“少爺,不是剛剛你讓我先暗中試探一下那人的斤兩嗎?”
“是嗎?”錢多多尷尬的搓了搓手,“可有試出來。”
中年男子搖頭為難道,“沒有。”
李枕舟則是雙手抱胸,語氣不善道,“呦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錢大公子,真是湊巧。”
“”怎麼著,上次拳頭沒有捱過癮,又過來找茬讓我給你松筋骨來了?”
“李枕舟,你別得意,上次是我栽了,老子認。”
“但這次你敢不敢先同我請來的這位比劃比劃。”哪怕身邊站著一位重金尋來的六品修士,面對李枕舟,錢多多還是不自覺的腿腳發顫,所以說出來的話,難免有些色厲內荏。
李枕舟一肚子的火氣正愁沒地方發,當下沒好氣的擼起袖子,“來啊,誰怕誰,不過先說好了,打斷了腿腳,我可沒銀子給你們醫。”
“放心,本公子早就準備好了醫藥費。”錢多多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
不說人品怎樣,起碼豪橫程度,不輸王富貴。
對錢多多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而李枕舟則恰恰相反,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於他來說,都是天大的問題。
一聽有人槓上,一些本在三樓的客人,都移步二樓。
“兄弟,咱們要插手調停一下嗎?”剛才對李枕舟出手不遜的武夫對身旁人悄聲道。
“插手?敢問大佬你什麼修為?”另一位武夫嗤笑道。
“一個是錢家大公子,一個更可能是傳說中見首不見尾的修士,哪個是省油的燈。”
“咱們這種螻蟻擠進去,還不得屍骨無存。”
“也是,咱們看熱鬧就好。”
作為青陽的頂尖大戶,錢家的名頭向來是響噹噹的。
所以對於二者相爭,所有人自然一邊兒倒的看好錢多多。
“這小子也真是不長眼,惹到誰不好,偏偏惹了錢家,非得被打斷了腿扔出去不可。”
“也不盡然啊張兄,沒聽錢公子剛才說嗎,之前他曾栽在人家手裡一次,估計那小子也有些能耐。”
“你懂什麼,那是錢大少不願同他一般見識,真動起真格兒的,這小子焉有命在。”路人甲說的吐沫橫飛。
“待會兒你就看他是如何跪地求饒。”
“我不信,咱們要不賭點兒什麼。”
“行,就賭一百兩雪花紋銀。”
花舫中的大半客人都於此刻來到二樓,一時間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九成以上皆是看好錢多多。
中年男子並摸不準李枕舟的修為,
然而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答應了錢家照顧好這位,又怎能不竭盡心力。
況且。
“這位公子,在下得罪了。”中年漢子終止了自己的念頭,顯然不是話多之人,抱拳行禮過後也不囉嗦,在清退看熱鬧的眾人後,直接驟然發力,速度勢若奔馬,筆直前衝。
“唉,我說牛子,看了這麼長時間熱鬧,你也該出點兒力了吧。”李枕舟捏了捏縮在懷裡的大蛞蝓。
“大人,我只是一隻弱小的蛞蝓,能出什麼力。”大蛞蝓還想偷懶不辦事。
的確,若是真拉開架勢,以大蛞蝓膽小懶散的性子,的確打不贏眼前男子。
但別忘了,大蛞蝓在斜風谷中模擬出來的氣勢,曾將大頭娃娃與李枕舟騙得團團轉,說是能夠以假亂真,毫不為過。
“還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李枕舟手掌用力,擠壓著大蛞蝓的身子,似乎再用點兒力,就能將其汁水一同擠出。
大蛞蝓立刻哀聲告饒道,“大人,我懂你的意思,看我的。”
“哼,果然是個裝糊塗的貨,記著別把氣勢波及到外面普通人。”
“大人真是個死渣男。”
得了命令的牛子嘴裡嘟囔著,事情辦的倒是利落。
一股讓人忍不住心生臣服的恐怖氣勢驟然產生,有如泰山壓頂,重重壓在了中年男子身上。
並且範圍控制的很有門道。
長廊內氣息凝固沉重,然對外面看熱鬧的眾人則影響有限,頂多只覺呼吸不暢,後退數步後便恢復正常。
於是正面承受了所有壓力的中年男子,彷彿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瞬間被狂暴氣息所壓倒吞噬。
“怎麼會,他難道是五品,四品,不可能,以這般年紀,怎會有如此修為。”
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中年男子手腳癱軟,心中根本沒有一絲戰意。
“我這是踢到鐵板上了,不,不是鐵板,分明是踢到一尊神佛上了。”
男子肝膽俱裂,在即將衝至李枕舟的身前時,更因為腳下無力,一個踉蹌,跪在了他的面前。
“效果卓越的過了頭吧?”李枕舟哭笑不得。
“前輩,下手的時候能輕點兒嗎?”
中年男子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抬頭慘兮兮的望向李枕舟。
看在這眼中真摯哀求的份兒上,李枕舟認真點了點頭,手上力道當真減弱了三分,然後。
“啪,”
一路衝過來的中年漢子,又沿著原路在地上一路滑了回去,並剛好滑到了錢多多的腳下。
“少爺,我盡力了。”男子抬起腫成一團的臉,有氣無力。
眾人譁然。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尤其是剛才那個最激動的路人甲,直接驚愕到喃喃自語。
“張兄,別不說話啊,銀子呢。”身旁人用胳膊肘杵了杵男子胸部,取笑道。
李枕舟則是捏著拳頭,面若修羅的一步一步來到錢多多面前,拍著他瘦弱肩膀,笑嘻嘻道。
“錢大公子,何苦呢。”
面子再次被人家踩在腳底,錢多多真是恨之切切,剛要再次夾著尾巴溜走。
“等一下。”
錢多多忽的想到,剛剛李枕舟似乎是與趙香兒有所糾纏。
而這趙香兒前段時間,還曾在自己手中借過二百兩銀子,至今尚未償還。
“終於能找回面子了。”
錢多多一把抓住後方人群中趙香兒的晶瑩皓腕,咧嘴笑道。
“今夜,本大爺就選定你作陪了。”
被抓住手腕,趙香兒下意識的掙扎。
可一介女子的力道又怎能掙開。
且自己並非寧晴,能有本事做名聲在外,待價而沽的清倌人。
所以只能低下頭,弱弱的低聲道,“小女子今日身子不適,還請錢公子另選他人,改日香兒再來作陪。”
錢多多見佳人眼角有晶瑩,更是得意的湊到其耳垂旁輕聲威脅道。
“香兒姑娘,別忘了你還欠我的二百兩銀子呢。”
“畢竟你也不想家中老孃,被外人欺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