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強盜(1 / 1)
趙香兒粉色綢緞衣襟下,那玲瓏有致的柔軟嬌軀瞬間僵硬。
“銀兩之事,還望錢公子稍稍寬限幾天,香兒將一些首飾變賣湊齊後,自當奉上。”
趙香兒眼眶通紅,雖是語帶懇求,眼眸仍是嬌滴滴的,只是在觸及到對方視線後,女子不自然的又低下去許多,
錢多多手指捏著女子滑膩的香腮,像是在摩挲一件可心的物件兒,得意道,“雖是蒲柳之姿,可香兒姑娘你若願自薦枕蓆,與本公子春宵一度。”
“說不定本公子心情大好之下,這二百兩銀子,就當是打賞給你的。”
如果是在平日裡,趙香兒其實並不太介意,花舫女子,又有幾個身能由己。
便是寧晴等三四位一等一的娘子,怕也是總會有一天,走上無法抗拒,無法回頭之途。
可是今日不同。
趙香兒就是不想,為不願在李枕舟面前,讓他見到自己最不堪的樣子。
哪怕自己是殘花敗柳之身,卻依然想要保留最後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體面。
真是可笑又可悲的體面。
奈何胳膊又怎能扭的過大腿。
錢多多強行拖拽著趙香兒,就要往女子房間裡去。
圍觀之人皆畏懼錢家威勢,無一人敢出聲。
先前的路人甲又來了精神,對旁邊人興致沖沖道。
“咱們要不接著賭一下,看看那小子有沒有本事保住趙家娘子。”
那人已經得了便宜,本想抽身而入,“算了,不賭了。”
意氣之爭,可以拼拳頭,然花舫男女之事,霧裡看花一樣的世情,想要不畏浮雲遮望眼,靠的則是白花花的銀子。
常言道女子無情,戲子無義。
所以怎麼看都是錢大公子更佔優勢。
“不行,今兒個你不賭也得賭。”路人甲顯然殺紅了眼。
“可你身上不是沒銀子了嗎?”
“我,我就賭身上這叫新做的衣衫。”
趙香兒低語,李枕舟其實也聽了個真切。
不過人傢俬事,他一個外人實在沒有理由摻合。
再退一步說,就算是想摻合,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也是有心無力。
“等一下,也不是全然沒有法子。”
李枕舟一個激靈,忽的想到在比試前,錢多多拿出的那張銀票。
“總歸是自己上次讓她難堪,就當是還個人情,從此二人兩不相欠。”
李枕舟心中思量。
錢多多則是春風得意,今夜有佳人侍奉左右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這女子看樣子或與李枕舟相好,最起碼也是有點兒露水情。
所以錢大公子心中驀的生出一種NTR的變態快感。
尤其是當見李枕舟將手伸入懷中,又囊中空空沒有掏出一物,實在是讓錢多多好似久旱逢甘露,有種無法言說的酣暢淋漓。
“等一下。”
就在錢多多即將要進入閨房時,沉默的長廊中,終於有人打破安靜。
聽到有人攪擾自己好事,錢多多咬牙切齒回頭,剛要放言詢問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打擾好事。
見出聲者原來是李枕舟,錢多多隻能把要罵出口的話又給生生吞了下去後,挺起胸膛問道。
“我們是你情我願之事,你待如何。”
只是由於常年沉淪於酒色之中,身子虛了,這句本該擲地有聲之事,怎麼聽都有些膽氣不足。
尤其看著李枕舟抱臂,似笑非笑模樣,錢多多聲音更是低了三分。
“難道來花舫中尋歡作樂的男子,你李枕舟都要插上一手嗎?”
李枕舟上前拍了拍錢多多皮包骨的肩膀,“錢大公子放心,你們之前的風華霽月之事,若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李某絕沒有半分插手的興致。”
一聽李枕舟似乎並不想多生是非,趙香兒本有溫柔玉光的眼眸,立時黯淡了下去。
女子將頭垂的很低,讓人無法看清,自然也無法揣測其心中所想。
而一聽李枕舟並不是來多事的,錢多多卻並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他很清楚這貨肚子裡的壞水兒,絕對比他還要多的多。
果然,李枕舟話鋒陡轉。
“就是錢大公子,本人這醫藥費用,你是不是該結算一下啊。”
果然是盯上了錢多多的銀票。
“你又沒受傷,我憑什麼給你銀票。”錢多多把銀票捂在懷裡,跟揣著個寶貝一樣。
李枕舟一把摟住錢多多的脖子,鋒銳的真元氣機不停在其後脖頸處遊走徘徊,那股冰涼之感,直讓錢大公子全身寒毛倒豎。
李枕舟帶著不懷好意的壞容,湊到其耳邊低聲耳語道,“錢大公子,在下受的是看不見的內傷,沒個二三百兩銀子,怕是好不了了。”
“反正在場這麼多人見證,今兒個你若是敢耍賴,明兒個我就敢去你錢家院牆上粉刷無良錢多多,欠錢不還的標語。”
“咱們老爺們,說出去的話就是一口吐沫一個釘,再說錢公子,你也不想在外面落個欠錢不還的名頭吧。”
被逼無奈的錢多多唯有打碎了牙往自己肚裡咽,從懷中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價值二百兩的銀票。
“你真是個強盜。”
接過銀票的李枕舟心情大好,對著錢大公子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多謝稱讚,在下卻之不恭。”
只是下一刻,一貫惜財的他,竟然將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銀票,遞向趙香兒,真誠道。
“趙姑娘,這是在下上次欠你的酒水錢。”
趙香兒似乎一時無法接受這由悲到喜的巨大反轉,櫻桃小口微張,不知該不該伸手接下。
李枕舟裝出一副剜心的肉痛樣子。
“喂,趙姑娘,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若不快快收下,在下可馬上就要反悔了。”
趙香兒本來無光的春眸瞬時清波流盼,嫩如削蔥的玉指接過銀票,明面上嬌豔若滴的說了句,“謝謝公子。”
暗地裡卻是偷偷輕哼,“別以為奴家這麼簡單就會原諒你,待會來香兒房間,我有要事,很緊要的關於命案之事,要同你說。”
說著,似是怕再次出現搶人事件,趙香兒又趕忙加上一句。
“若是你敢再同寧晴那個浪蹄子偷走,我就敢往青陽衙門口一躺,說你李枕舟狼心狗肺,拋妻棄子。”
李枕舟無語的拍了拍額頭,果然最毒婦人心。
而有了銀子的趙香兒,則是蓮步輕移款款來到錢多多身前,將銀票遞過去道。
“錢公子,你我的債兩清了。”
“至於今夜,香兒身子著實不適,相陪公子怕是隻能改日了。”
接過銀票的錢多多瞬間怒火攻心,直視這對在他眼中十足的“姦夫淫婦”,拂袖道。
“好,好,你們等著,咱們山不轉水轉,日後總有你們落到我手的一天。”
“等一下。”見錢多多轉身要走,李枕舟再次於其身後出聲喊道。
“銀子我也給了,人我也沒有糾纏,你還要怎樣。”被叫住的錢多多轉身回頭,委屈的像個被人堵在牆角,正遭凌辱的孩子。
看著他一臉吃癟模樣,李枕舟強忍笑意的將看場武夫腰間短刀攝入手中,如同一個剪徑的山大王一樣笑道,“錢公子,不許動,還有把你的銀票交出來。”
錢多多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蹦三尺高。
“我憑什麼要把銀票給你,李枕舟,你今兒個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信不信我和你同歸於盡。”
李枕舟用手中刀背拍了拍錢多多沒一點兒肉的腮幫子,笑道,“我是強盜啊,你說的。”
“若不搶點兒什麼,且非對不起這個名頭。”
“敢搶我,你可知我是誰嗎,你可知我爹是誰嗎?”錢多多暴跳如雷。
李枕舟撓了撓腦袋,這話怎麼聽起來好耳熟呢。
對了,記得王胖子那廝在初次見面時,也曾問過我這個問題。
李枕舟好笑的想著,然後對著錢大公子,以同樣的話語作答道。
“我怎麼知道你爹是誰,你娘沒告訴你嗎,難道她也不知道嗎?”
路人甲再次呆愣無神,口中喃喃。
“怎麼可能,錢公子怎麼會認慫,不可能。”
東邊兒晴天西邊兒雨,旁邊人則是春風得意笑道,“兄臺,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上手脫啊。”
……
錢多多走了,因為不幸遭遇了強盜,最後離開時,他只穿了內裡的衣服,連外面繡金線的長衫都沒了,當然,還有個同樣半裸的難兄難弟陪著他。
臨走之時,李枕舟看著錢多多的身子骨,倒是好意的正色提醒道。
“錢大公子,還請莫行有違天和人倫之事”
不知是否錯覺,他從錢多多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若有所悟,並不算好的東西。
錢多多並未回頭,也不知是否聽進去。
待其離去後,李枕舟則是依照約定,進入到趙香兒的閨房。
小綠茶本來也要湊進來。
按理說如此俊朗出塵的公子,趙香兒不僅不會拒絕,反而心中會有幾分欣喜。
不過女子今兒個打定了主意堵在門口,甭管男的女的,就是一隻蒼蠅,也不得入內。
於是在不小心的糾纏中,趙香兒整個香軟身子都撞在了小綠茶懷中。
然後,女子十分驚愕道。
“這位公子的胸大肌,為何如此浮誇。”
小綠茶霎時間耳垂嫣紅似血,不知該如何作答。
李枕舟趕緊過來打圓場,對著二女低聲道,“她有命案的線索,需要跟我單獨說,你我先回夜不收,我明日與你們匯合。”
“狗屁,別以為我不知道李大哥你的齷齪心思,你我男人都一個德性,哪有貓兒不偷腥。”
“我這是為了任務而自我獻身,如此大義,不給錦旗就算了,怎麼還能說髒話罵人呢。”李枕舟對於自己遭遇忿忿不平。
倒是身後的劉馨兒在小綠茶耳邊耳語了幾句。
因為是以氣機包裹,連李枕舟都沒聽出什麼。
而在耳語過後,二女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李枕舟問道,“你們不會是已經發現了屋中線索,而故意瞞著我吧。”
小綠茶笑道,“對啊,同我等回夜不收,我就告訴你。”
可為了不讓自己名聲毀於一旦,李枕舟只能忍痛拒絕。
他能肯定,這兩個丫頭定然是發現了什麼。
因為在他明確自己今夜要留在花舫之中查案後,白素素居然沒有再過多糾纏。
“李大哥,我等先行回去了。”劉馨兒笑的眯起了丹鳳眸,拱手告辭。
李枕舟抱拳笑道,“不送。”
小綠茶還是氣哄哄的,盯著自己握緊的小拳頭,也不說話。
李枕舟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在看什麼呢?”
“我在看。”小綠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小拳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小飛棍來啦。”
然後,猛的一拳,轟擊在李枕舟的小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