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鏡中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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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妄之災。”李枕舟無奈哀嘆。

莫名遭受重拳,哪怕不至於傷及肺腑,腹內翻江倒海可是實實在在的。

吃痛的李枕舟半彎腰身,一屁股坐在女子香塌,痛的呲牙咧嘴,倒吸涼氣。

而這副狼狽模樣,自是極對趙香兒心意。

從半敞開的雕畫窗中偷偷溜進來的夜風,搖曳著屋中燭火,女子腮邊的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更平添了幾分誘人的嫵媚風情。

“怎麼樣,這下姑娘你該滿意了吧?”李枕舟不停用手揉捏著肚子。

“臭丫頭,下手真黑。”

趙香兒則是理了理青絲鬢角,微笑道,“又不是奴家打的,李公子有火氣,大可朝那位女扮男生的姑娘撒氣,何苦對奴家吹鬍子瞪眼睛。”

女子落座於床榻,摘下頭頂斜插的青玉鳳簪,三千青絲飛流直下,落於腰間,更顯得女子體態妖豔,勾人心魄。

李枕舟往旁邊微微挪了挪屁股,趕緊收回自己略炙熱的目光,“香兒,咱們還是說說你口中所謂的要緊事吧。”

趙香兒盈盈妙目望向他,調笑道,“李公子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便後,無事的時候叫人家趙姑娘,有事相求時才捨得叫人家一聲香兒。”

李枕舟尬笑了笑,“哪有。”

女子卻是突然變了臉色冷冷道,“公子還記得當日帶給香兒的屈辱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所以李公子憑什麼覺得奴家要幫你。”

“因為香兒你在我心中,始終是那個最擅解人衣,呸,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說著,李枕舟真心懇求道,“所以還請香兒姑娘能將自己所知之事盡數告之,在下日後必有重謝。”

趙香兒見李枕舟神色認真,倒是收起了幾分輕浮之色,閉上眼睛,看不出喜悲。

“其實奴家也很想幫助公子,只是今日許是太過勞累,額頭兩邊止不住的疼,所以怕是有些事情,很難想起來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李枕舟哪裡還不知道這女子打的什麼主意。

果然記仇。

不過他並不抗拒。

按摩而已,又不做其他非法之事,再說懷裡還有個不安分四處亂竄的大蛞蝓作看客,蛞蝓不要臉,他還要臉呢。

李枕舟將絲絲縷縷的氣機凝於指尖,在接觸女子如雪的肌膚後,力度始終的揉捏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他的手法不錯,亦或是以氣機刺激經絡的作用。

反正頭枕於李枕舟大腿之上本來身子緊繃的趙香兒,此刻已經酥軟的要化開了。

櫻桃小嘴中更因為太過舒服而不時吐出兩聲輕哼,聽的兩人耳朵都癢癢的。

溫暖的閨房中,曖昧的浮香湧動。

“怎麼樣香兒,有想起來什麼嗎?”

正在趙香兒最享受之時,李枕舟忽然停止了手上動作,說什麼也不再繼續下去。

於是被撩撥的不上不下,很是難受的女子猛的睜開了眼眸,見李枕舟壞笑,更是面色緋紅,豔比花嬌。

“李公子,快動一動嘛。”趙香兒哪裡還能維持冰冷姿態,不停扭動身子撒嬌。

李枕舟則是面如聖人,堅決不為美色所動,“不。”

修士的指尖按摩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享受到的,尤其是滲入皮膚的微弱真元,更能起到洗滌竅穴之功效。

“那香兒若是老實交代呢。”躺在大腿上的趙香兒目光迷離,氣若幽蘭。

李枕舟笑道,“那在下定然會再接再厲,保證讓姑娘滿意。”

“好吧,成交。”

將玉手與之輕擊了一下掌,算是暫時擱置仇怨後,趙香兒輕笑問道,“若奴家若料不差的話,李公子應是官家人吧。”

對於自身身份,其實李枕舟並沒有想要刻意藏著掖著。

夜不收雖說神秘,與普通人交際較少,但也瞞不住有心之人。

尤其煙花之地,三教九流皆有,資訊流通最為發達,刻意隱瞞反而畫蛇添足。

所以李枕舟點頭道,“不錯,並且我來花舫的目的,也是為了探查昨夜發生的命案。”

花舫中發生命案,知道的人極其有限,畢竟若此間有人喪命的訊息傳過去,對日進斗金的花舫影響,無可估量。

不過趙香兒卻是第一個知道的女子。

因為昨日女子屍體,便是她最先發現的。

“大人難道就沒有發現,露露的房間中,缺少了一件物件。”

李枕舟撓頭,“物件嘛,說實話,我也覺得屋子裡少了些什麼,可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出來。”

趙香兒取笑道,“看來是花舫中姑娘的美色,讓大人變得矇昧了。”

“萌妹,哪兒有萌妹,在哪呢,我怎麼沒瞧見。”等著大眼睛的李枕舟四處尋找。

趙香兒,“……”

“難道公子就沒有發現,露露的梳妝檯上,缺少了一個對貌美女子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李枕舟仔細回憶當時梳妝檯上的點點滴滴,然後在某一刻,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銅鏡,屋子裡的梳妝檯上,缺少了銅鏡。”

“沒錯,難得公子終於想起來了。”趙香兒玉指撒嬌般的輕點了一下李枕舟眉心,笑道。

“花舫女子最重容顏,又怎麼會不在臥室中放置一面用來描眉梳妝的銅鏡。”

女子當然最瞭解女子。

作為最先進入露露房間女子,趙香兒當時便已發現不對勁。

要知道三日前的白天,兩女子還曾結伴同行,去青陽城中一同購置的胭脂水粉,當時露露是當著趙香兒的年,購買了那面銅鏡。

李枕舟問道,“是在哪裡購買的。”

趙香兒並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媚眼如絲,指尖輕點了點自己柔軟豐滿的唇瓣。

看了整場戲的大蛞蝓弱弱出聲提醒道,“大人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你懂什麼。”李枕舟以心聲訓斥道。

“李某如此,全是為了案子,為了青陽百姓,為了早日還一方安寧。”

“其中辛苦,你又哪裡懂得。”

兩人皆雙目微閉,唇對唇,緩緩的吻了上去。

然後湊巧的是,雙方都沒想到對方會無恥的伸舌頭。

於是。

好半晌,最先因喘不過氣來而頭暈目眩的趙香兒率先求饒。

兩人嘴唇分開,勾勒出一道長長的透明淫靡絲線。

“公子身上味道,真是讓奴家著迷。”

都怪塗榴蓮汁時塗的猛被醃入味了,所以哪怕換上錢多多的衣服,還是有股若有所悟的味道。

“你的品位還挺特別。”李枕舟舔了舔嘴唇。

“這下想到了嗎?”

趙香兒欲語還羞的輕嗯了一聲。

“是內城三陽司蘭花街一處新開的鋪子。”

“你的銅鏡也是從那裡買來的嗎?”李枕舟問道。

趙香兒搖頭,“不是,奴家的鏡子,是好多年前的,一直用到今天,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樣嗎。”李枕舟心中思索,或許他明日該去那間鋪子看一下究竟。

並且他相信這條線索,同為女子的小綠茶自然不會忽略。

“香兒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香兒柔光若膩的玉臂勾住了李枕舟的脖子。

“那麼公子你,是否應該兌現一下先前的承諾呢。”

……

花舫三樓,寧晴的房間,女子正端莊坐於梳妝檯前,對鏡卸妝。

剛才貼身的小丫鬟珠兒來報,說是那日的李公子又來了,並且進了趙香兒的房間。

“男人都是吃了碗裡看著鍋裡的大豬蹄子,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猶記得說到最後,珠兒像個小大人兒一樣安慰自己。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到處都是。”

“只要姑娘你一招手,外面的男子還不得從咱們花舫一路排到江邊。”

寧晴嘴上笑著說她才沒有放在心上。

一個與自己只是數面之緣的男子而已,又沒有什麼大交情。

可當自一人回到屋中,心中還是悶悶的不開心,拿出貼身藏在懷中的五鬼符籙。

淡黃色的符紙帶著女子暖暖的體溫。

桌邊燭火如粒,在桌上拉出女子一人的長長影子,就更顯得孤獨寂寥。

“是他李枕舟眼瞎不識佳人罷了,就本姑娘這長相,這身段,哪一處配不上他,居然還跑去別的女子房間。”

做著各種可愛表情的寧晴心中忿忿,孤芳自賞著鏡中的自己。

哪怕是最普通的銅鏡,鏡中的寧晴亦是不會遜色於正主兒半分。

寧晴好笑的看著隨自己做出各種表情的倒影,看著看著,她卻忽然手腳冰涼,如墜冰窖。

因為寧晴明明已經停止了做表情的動作,銅鏡中的倒影,卻依然在做著愈來愈誇張的表情。

直到鏡子中的寧晴已經要將脖子都扭成麻花一樣的形狀,然後衝著寧晴,裂開嘴角,鬼魅一笑。

好在身處巨大恐懼中的女子並沒有慌亂到不知所措,而是迅速採取措施。

她先是發出了最大分貝的尖叫,以期讓外面看場的武夫知道屋內出事。

與此同時,女子將握在手中的五鬼符籙放至燭火之上,迅速點燃。

不知為何,如此大的呼救聲音,外邊無論是看場子的武夫亦或是尋歡作樂的公子,居然沒有任何一人察覺到異樣。

桌上銅鏡,那個恐怖的傢伙已然伸出了一雙沒有血肉的枯骨手臂,將要抓住寧晴。

好在關鍵時刻,符籙中的黑氣終於成形,在千鈞一髮之際,五個圓滾滾的小胖子抱起寧晴,迅速退開。

但屋內似乎被強大的氣機籠罩,房門根本無法推開。

濃郁的黑色鬼氣,彷彿一張黑幕,將整個房間皆籠罩其中,詭異的紅芒從鏡射出,好似人眼,直視寧晴。

“寧晴姑娘,我們好像打不過他。”領頭的小胖鬼低聲道。

雖說二者同樣是鬼,可胖乎乎的五小鬼明顯是自己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

“當然是涼拌。”

“真是什麼樣的主人畫什麼樣的符,跟李枕舟一個德性。”寧晴對於小胖子的玩笑話語表示氣急。

“寧晴姑娘你別急。”小胖子奶聲奶氣的解釋道。

“我們是打不過,可別忘了,主人就在樓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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