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鏡中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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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李枕舟親手所繪符籙,五鬼符與主人理所當然,會存有某種程度的相互感應。

尤其二者只相距一個樓層。

不僅五隻小胖鬼能感應到李枕舟,李枕舟同樣能夠覺察到上面定然出了事。

“你的主人怕是早在溫柔鄉中酥爛了骨頭,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寧晴酸溜溜的道。

領頭的小胖鬼壞笑,很不懷好意的在背後嚼舌根。

“主人的腎是不太好,之前還差點被吸成人乾兒。”

二者說話間,那鏡中惡鬼厲喝一聲,早有無數漆黑惡臭的鬼氣洶湧而來。

其中汙穢陰煞之氣,直讓從沒接觸過鬼怪魑魅的寧晴差點肝膽俱裂。

“結陣。”小胖鬼大喝一聲,其餘四個高矮胖瘦各異的小鬼得令後,立刻站定方位,呈現淡褐色明顯遜色許多的鬼氣,從五鬼的腦門處升騰。

它們瀅瀅暈暈,結成個一人多高,上面有著猙獰鬼臉的四方盾牌。

躲在後邊的寧晴真是好想吐槽一句,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在盾牌上雕一個花裡胡哨的鬼頭。

咚咚。

無數悶響在盾牌上響起,那是如厲鬼般張牙舞爪激射而出的鬼氣,與五鬼盾牌碰撞後的結果。

由於雙方境界差距,盾牌顏色眨眼間便黯淡了許多。

一聲輕微,但在寧晴耳中又極為刺耳明顯的碎裂聲響,從盾牌上傳來。

眼前盾牌裂痕迅速擴大及至整個破碎。

正待噬人的陰森鬼氣即將包裹吞噬寧晴時。

一道好似地震的巨大動靜,卻突然在女子眼前炸開,掀起整個屋子塵土飛揚。

如虹拳罡,直接將面前濃稠的黑霧轟開了一條手臂粗細的空洞。

“李枕舟。”女子因為巨大震動而無力跌坐地上,一聲輕呼,然後儘管淚眼濛濛,小淚珠滑落,還是倔強的眨了眨眼睛,用小小聲音道。

“我還以為你早在樓下安眠,聽不到上面動靜呢。”

李枕舟回頭望了一眼梨花帶雨的佳人,輕聲笑道,“在下睡眠很淺,所以哪怕是丁點兒聲音,都能盡入耳中。”

“所以。”

李枕舟提著衣領子,一下子將領頭的小胖鬼提溜到眼前。

“阿大,你剛才編排我的所有話,我可是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啊。”

“等此間事了,咱們爺兒倆一定得找個安靜地界好好聊聊,你說好不好。”

然後不等小鬼回答,又一把將其丟入寧晴懷中。

畢竟眼前不是敘舊之時,面對呼嘯而來,無窮無盡的鬼氣,李枕舟直接使出了開山拳法中的金石為開。

金色氣機瀰漫手臂,並非是金剛決的功效,而是本身經脈真元沸騰濃烈如滾油,

此刻拳頭的聲勢威力,甚至更要高出先前一拳。

拳罡與鬼氣碰撞,一息之間交手便不下十回合。

強烈的勁氣,不僅轟擊的鬼氣不斷萎靡後退,

連同整間屋子的牆壁,都因為溢位力道而結出了密密麻麻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隨著二者交手之勢愈烈。

整個三層的所有門窗開始噼裡啪啦的依次碎裂,一時間花舫之中一片狼藉。

如此大的動靜,終於讓巡場武夫有所察覺。

數道身影飛掠而至,將以逃至屋外的寧晴護於身後。

只是面對如此情形,並無一人有膽子敢上前助一臂之力。

自家有幾斤幾兩,眾人心知肚明。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可為了一年幾十兩銀子就把性命交代在裡頭,不值當。

李枕舟轟然一跺腳,又是快到拖出殘影的一拳遞出,在屋頂飄浮的鬼氣之中,同樣伸出一隻有人類頭顱大小的黑色拳頭,洶湧撲下,上面黏糊糊的液體不停滴落,在木質地面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透光孔洞。

二者拳對拳的相碰。

刺耳的聲波如水中漣漪散開,直讓在場許多體弱之人從耳中流出了絲絲鮮血。

李枕舟猛然加重拳上氣機,手臂上的金色真元大盛。

原本死氣沉重的漆黑之氣在劇烈震動了一下後,開始迅速向鏡中退去。

“果然是鏡子問題。”李枕舟眼見懸浮於梳妝檯上的黃色銅鏡吸納了所有鬼氣,踏前一步想要伸手抓住。

奈何銅鏡早搶先一步,從碎裂的不成樣子的窗戶中迅速遠遁,如同一抹流光落入江中。

沒有如願的他只能站在窗臺,目光凝重的看著外邊江面再無一物。

……

經歷過最開始的騷亂後,花舫在平息風波上的本事倒是很讓人稱道。

無數漁船排在船舷兩側,將一位又一位客人送至岸邊。

“沒事吧。”

李枕舟與寧晴兩兩相顧,異口同聲問出相同的話語,隨後皆相視一笑。

“我皮糙肉厚,這點兒傷連被蚊子叮一口都算不上。”李枕舟笑道。

鬼氣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困擾。

自身遠異於常人的體魄,或許算是穿越而來,系統給他的唯一便宜事。

能夠輕易洞穿地板的腐蝕之力,僅僅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些已經開始癒合的指甲蓋大小傷口。

寧晴低頭淺笑道,“我也沒事。”

從始至終,她都處在五鬼周密的保護之下,此刻將帶頭的小胖鬼阿大摟在懷中。

阿大舒服的眯著小眼睛,像是窩在主人懷裡慵懶的貓咪。

李枕舟捏著阿大耳朵,將它從舒適圈中毫不留情的拎起來,皮笑肉不笑道。

“阿大,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兒多嘴多舌啊?”

說著,他直接把手伸入阿大嘴中,將其長長的舌頭生生打上一個蝴蝶結。

阿大則是眼淚汪汪的小眼神,嗚嗚咽咽,惹的寧晴立時間母愛氾濫。

“不許欺負阿大。”女子趕緊心疼的將小胖鬼給搶了回來。

“若不是阿大他們,奴家早就被那鏡中之物一口吞了,倒是某人沉浸在女子閨房中,怕是早就樂不思蜀了。”

“光憑這一點,阿大它們便是有大功之臣,起碼比某些人靠譜的多。”

李枕舟很是無語,“沒有我關鍵時刻的閃亮登場,你們早就成了人家的口中餐了。”

說著,李枕舟一巴掌拍在了阿大的屁股上。

“你還挺享受是吧,我都還沒享受過呢,還不快回去。”

五個小胖鬼立馬笑嘻嘻的拍成豎列,在一聲輕喝後,瞬間煙消雲散。

“它們去哪了?”女子花容微微錯愕。

李枕舟打了個響指,“自然是去它們該去的地方。”

說著,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屋內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上笑道。

“喂,好歹今夜我也救了你一命,怎麼連杯酒水都不奉上,難道寧晴姑娘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寧晴聞言,則是吐出香舌做了個鬼臉歡快道,“李大公子還是別在奴家房中逗留了,若是被趙家娘子知道,還不得把我這屋頂給掀了。”

李枕舟心說,“你不去人家房裡搶人,我就阿彌陀佛了。”

不過嘴上還是要說的大義凜然,“寧晴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斬妖伏鬼,本就是我輩修行之人天職,哪怕前路再多險阻,亦不改初心。”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從你嘴裡說出的話,怕是比剛才鏡中厲鬼還要可疑。”

說到鏡中厲鬼,哪怕此刻已經安全,女子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後怕,聲音微顫問道。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唉。”

李枕舟長嘆一聲後回道,“原本我以為在城中流竄的採花賊乃是某個好色之徒,可此刻想來,怕是我的猜測出現了偏差。”

寧晴瞬間花容失色。

“你是說城裡的採花賊,不是人類,而是。”

那個鬼字,女子因為恐懼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李枕舟搖頭道,“只是有可能,並非絕對。”

因為從先前幾次參與圍捕之人的口中得知,那所謂採花賊,乃是一個身高七尺,起碼從背影看起來還算正常的男人模樣。

因為其幾乎從未出手,只是一味閃躲,所以很難推斷出其具體修為,又是否是修習了偏門鬼法的鬼修。

“若是今夜清霜在手,我必然能將那銅鏡留下。”他暗暗想道。

“看來還是要去司幽處走上一遭,儘快補齊自己的符籙,並且查明銅鏡出處,對了,還有許柱的身子,想來今日便能製作完成。”

經過一夜忙碌,天色已漸亮,東方一點兒一點兒泛著魚肚白的天空,開始染上微微的紅暈。

波光粼粼的江面,則是映著微紫的初霞,彷彿玉杯中盪漾的葡萄美酒。

經歷過此次事件引起的風波,想來花舫哪怕再家大業大,也是要歇業幾日。

“時候不早了。”李枕舟輕聲的自言了一句。

見李枕舟有離開的意味,寧晴在身後欲語還休,想要說出能不能留下來幾日的話,然轉念一想,兩人又非什麼親密關係,又能以何種理由相留呢。

所以到最後,女子只是說了一句李公子,你要走了嗎?

李枕舟點頭,畢竟今日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尤其是這鏡中鬼,一日不除,青陽一日不得安寧。

見他回答的乾脆利落,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寧晴心中一陣說不出的酸楚,亦咬著銀牙同樣乾脆道,“那就請恕奴家不送了。”

李枕舟也知道剛切身經歷厲鬼一事,心中恐懼亦是人之常情,所以想了想後,大方的從懷中將大蛞蝓掏了出來。

“寧晴姑娘,這個給你。”

看著將自己縮成巴掌大小,軟乎乎的牛子,寧晴好奇的將之捧在手心。

“這是蛞蝓嗎?”

牛子頓時出聲表示身份,“本大爺是蝸牛。”

“哇,還會說話,這是你養的寵物嗎?”

李枕舟撓了撓頭,“算是吧,別小看這傢伙,它其實很厲害的。”

“有它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你是在,關心奴家嗎?”女子笑吟吟的斜看向李枕舟,白如新剝鮮菱的手指輕放於朱唇,更增俏魅。

“當然,我們好歹一起喝過酒,一起共過枕,這可是別人都沒有的交情。”李枕舟笑道,只是在即將出門時,忽的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對了,這傢伙很能吃的,最好餵飽它,還有在我走後,你可與香兒互相幫扶,非常之時,小心些總沒錯。”

話已講完,李枕舟不再囉嗦,身影轉瞬消失,徒留佳人於門口痴痴站著,美眸莫名複雜。

至於留下來充當保鏢的牛子,倒是很自來熟的順桌腿向上攀爬,開始大吃大喝桌上琳琅美食。

人類食物,果然比斜風谷中的藥草美味的多。

“跟著大人混,三天吃九頓。”牛子對未來的美好生活充滿嚮往,隨食物不斷攝入,它的身體也更大了些。

而一夜未眠的寧晴,剛才精神緊繃時尚不覺得什麼,可一旦放鬆下來,身子頓感疲憊,很快就有強烈睡意湧上心頭。

“牛子,牛子,你抱起來好舒服,好軟綿綿啊。”躺在床上的寧晴,簡直將大蛞蝓當成了一個娃娃。

當然以此刻蛞蝓的大小,剛好能夠充當抱枕。

寧晴在床上孩子氣的來回滾動了幾圈後,很快酣睡入夢,

只是修長玉腿,勒的似乎更緊了一些,直讓大蛞蝓差點喘不過來氣,同時嘴中有輕輕的甜美夢囈。

“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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