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肉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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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道司天虹街第八號的高宅中,有女子正坐於正堂,懷中抱著小花鬼怔怔出神。

只是手上卻動作不斷,不停的無意識拉拽小花鬼頭上的花瓣,嘴中輕聲唸叨著。

“回來,不回來,回來,不回來。”

雖說花瓣對小花鬼來說有如人類青絲,且摘下來並不疼痛。

可是頭不疼心疼啊。

尤其當最後一片花瓣被摘落時,自家姑娘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花鬼終於忍受不住,從女子懷中強行掙脫出來。

“再摘下去小葵就成禿子了。”

回過神的司幽黛眉輕皺既舒,看著小葵氣呼呼的包子臉模樣,淺笑著將桌上一杯清茶水澆至小丫頭的頭頂。

茶水中蘊有星芒點點,似非凡物。

於是不過片刻功夫,先前摘掉的花瓣便重新生長了出來,並且還生出了幾粒瓜子。

“口感不錯。”司幽淺嘗了一口。

“姑娘,那。”

正當小葵要壯著膽子問一句那個爛傢伙有什麼好,值得姑娘你心心念念時。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打鬥拳腳聲音,並間雜著某些聽起來很耳熟的男子哀嚎。

“老右,咱們怎麼辦,難道真把這小子腿給打斷?”大門外,兩隻足有兩人高的避水金晶獸互成犄角之勢,將李枕舟圍困於中間。

右邊那個抬起爪子直接給了左邊腦袋一爪子,“你個不開竅的石頭腦袋,信不信今兒個你敢打斷人家公子的腿,明兒個咱們主人就能把咱倆扔去碎石場。”

“領導的話,有些事兒得一字不漏,不打折扣的執行,可有些話,你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名為老右的避水金晶獸笑的張開獠牙大嘴,活像一個混跡幾十年的官場老油子。

“揣摩明白了咱家姑娘心思,你小子才能進步。”

李枕舟無語看著眼前兩大塊兒石頭疙瘩。

先前他來到此處,剛要扣門。

沒想到兩邊本以為是鎮宅石雕的避水金睛獸驟然發難。

猝不及防間,李枕舟還真吃了點兒暗虧,被左邊那個一腦門撞至腰間。

得虧對方力道十足,但並沒有傷人的意思。

否則此刻的他身上怕是真要掛了彩。

感受二者身上的渾厚氣息,哪怕面對一個,他都要苦戰,並且勝負不明。

於是他客氣的抱拳道,“敢問此處可是司幽姑娘宅邸。”

“當然。”老左抬起雕刻有肉墊的巨爪,指了指上頭匾額,上面描金書著一個碩大的司字。

李枕舟接著道,“那不知二位可否向裡面通傳一聲,就說李枕舟有事來訪。”

“李公子客氣,太客氣了。”老右笑嘻嘻的伸出爪子,本是想與他勾肩搭背,熟絡一下感情。

不過其厚實肉墊對李枕舟這個貓奴來說,委實有莫大吸引力。

於是,李枕舟一把抓起了老右前爪,狠狠的摩挲揉捏起來。

“這貨是個變態吧。”

一時之間,老右竟分不清眼前人同自己,哪個腦子更不正常。

正當李枕舟吸貓吸的正起勁兒,前方嶄新朱門被人從裡面推開,磨擦地面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前日有過一面之緣的小花鬼推門而出,見李枕舟與外面老左老右已然打成一片,趕緊輕咳一聲表明自己存在感。

老右趁機將自己爪子奪了出來,指著小丫頭介紹道,“這是我們司府的小葵姑娘。”

李枕舟伸手見了個禮,“小葵姑娘,不知在下能否進入,面見司幽姑娘。”

“你還好意思來。”見到李枕舟,小葵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他幾口肉來解恨。

“上次的確是在下唐突了。”

李枕舟深吸了一口氣,犯錯承認,捱打站穩。

錯了就是錯了,無需多說。

“姑娘說不想見你。”小葵將頭一歪,表示自己並不想搭理他。

李枕舟很不好意思的囁喏道,“那不知小葵姑娘能否幫忙說上幾句好話,在下在司幽姑娘處還存有一些雜物。”

“我人不進去可以,但這些東西,的確對我大有用處。”

畢竟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你在外面老實等著吧。”小葵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咣噹一聲關閉木門。

“李公子,你和我們主人,究竟是何種關係,陰司中的那些風言風語,莫不是真的?”見小葵入內,老右很快又發揮出自己八卦的本性,全然忘了上次被吊在樹上的悽慘。

李枕舟愣了下神,隨後有些尷尬道,“算是朋友關係吧,比較特殊的朋友。”

老右老右的眼睛瞬間瞪的像銅鈴。

李枕舟摸著老右爪子,無奈道,“陰司中的流言,想必對司幽姑娘造成許多困擾了吧。”

他並不知曉,陰司流言如此誇張過盛,眼前兩個傢伙起碼有一半功勞。

“沒有,沒有。”老右哈哈笑道,湊到李枕舟跟前兒,笑的像是個狡黠奸詐的大個兒貓咪。

“暫時是朋友沒關係,咱們常來往,熟著熟著不就親了嘛。”

老左也在此刻幫腔笑道,“沒錯,等你下次夜裡再來時,我們兄弟兩一定偷偷為你留門門門兒……。”

老左的那句留門兒終沒有完整說出口,因為它的背後,正有蔥白玉手正在輕撫其鬃毛,同時有女子清冷不帶感情的聲音,輕輕問道。

“阿左,留哪裡的門兒啊。”

“疼疼疼,主人,阿左錯了,是阿左被鬼迷了心竅,不是,不是被主人迷了心竅,是被豬油蒙了心,還請高抬貴手。”被差點捏爆腦殼的阿左,趕緊趴在地上直求饒。

李枕舟弱弱的出聲道,“司幽姑娘,就先饒了它這一回吧。”

然而女子完美的面龐上並沒有生出半分柔和。

不,不如說李枕舟的求情,起到了相反作用。

只見女子拍了拍這兩個傢伙的腦袋,輕聲道,“本來是想饒你們一命的,可誰讓某個我最討厭的傢伙為你們求情呢,所以,不要怪主人了。”

李枕舟腳步默默旁移,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並用布條矇住雙目。

畢竟他也是心軟之人,見不得這種大場面。

……

兩隻碧水金睛獸撅著圓滾滾的屁股,有氣無力趴在地上,口裡哎呦哎呦的,想來短時間內該是沒膽子再嚼舌根了。

“司幽,這宅子是你買下的嗎?”李枕舟在旁小聲問道。

“不是本姑娘,難道是你嗎?”經歷過剛才發洩,司幽哪怕仍然沒有好臉色,腹中怒氣總算是消了些,起碼還願意回答李枕舟的話。

李枕舟摸了摸鼻子,“其實我消失的這兩天,是去忙正事的,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本姑娘的想象是哪樣的,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夠明白我的心思。”司幽眨了眨眼睛,坐於庭院遊廊中的石凳上,沒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

“我。”李枕舟微動了動嘴唇,卻並沒有能說出什麼。

司幽接著聲音清冷說道,“若非是回來取清霜劍與符籙,怕是你連我府宅門檻都不願踏入吧。”

李枕舟出聲解釋道,“清霜本就是你贈予我的,並非是我所有之物,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瞧你那個膽戰心驚,坐立不安的樣子,真是笑死我了。”司幽突然捧腹大笑,再也繃不住嚴肅表情。

李枕舟哀嘆一聲,一屁股坐在柔軟如墊子的草地上。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呢。”

司幽悠悠道,“怕是你巴不得如此吧。”

李枕舟瞬間啞口無言。

司幽丟過來一把銅質鑰匙。

李枕舟接過鑰匙,小心揣進懷中。

“歸根結底,終究是我炸燬了你的房子,所以現在我還你一間。”司幽指了指前頭景色清幽的廂房。

李枕舟輕聲道,“我託人在夜不收裡租了一間房。”

“嗯。”司幽點了點頭,似乎並無多少意外。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李枕舟試探道。

“問什麼,問你為何非要住在外面?我說李枕舟,你小子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司幽出乎意料的取笑道。

“別忘了,等你將木牌中修為歸還我後,咱們兩個就兩清了。”

李枕舟尷尬的直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司幽忽的從石凳上起身,居高臨下望向坐在地上的李枕舟,清冷道。

“李枕舟,莫看你對誰似乎都很熱情,其實我知道,你與人交往,其實總在保持不易察覺的相對距離。”

“就如同我知道,你一定有許多秘密,可我也知道,這些秘密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像其他人吐露半句。”

李枕舟默然。

司幽接著道,“因為距離感,你不喜歡欠旁人人情,而我的這間屋子,便是此刻你不想虧欠的人情。”

“知我者,司幽姑娘也。”李枕舟豎起大拇指。

人與人的交往,總要親疏有度,方能百處不厭。

哪怕許這世上,除了爹孃,或許再不會有人對他如此之好了。

所以他才更加想好好珍惜這份情誼。

司幽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冷道,“好了,你只要知道這世間萬家燈火,終究有一盞是為你而搖曳,照亮回家的路,就夠了。”

李枕舟神色嚮往笑道,“光是想想,就覺得無比美好啊。”

“是啊,我也覺得很美好。”司幽雙眸瞳孔深處,也在閃爍著點點星光。

“對了,我的東西。”李枕舟搓了搓手指,這才是正事。

司幽從袖裡乾坤袋中將一干傢伙事全掏了出來,“本姑娘的清霜劍放在世俗之中,價值何止萬兩,說吧,你準備怎麼償還。”

李枕舟接過清霜,因為心情大好,也是開玩笑道。

“肉償行嗎?”

司幽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枕舟的身體。

“也成。”

“我去,你來真的啊。”李枕舟立刻將自己衣衫捂的嚴嚴實實,同時小聲道。

“初陽境界前,我還不能……”

然而話未說完,司幽就一劍映起寒霜,險險從李枕舟的鼻尖處擦過。

“不是肉償嗎,說吧,割哪兒,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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