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曾經(1 / 1)
李枕舟將銅鏡放入懷中,失魂落魄的從狸奴館離開。
大胖橘似乎還並不知曉自家主人已然失蹤的事實,又或許以它那隻知道貓條與凍乾的腦子,理解不了太多。
所以見李枕舟出來,還興沖沖的圍著他的褲腿打轉,並未發現身後沒有跟出來人。
李枕舟蹲下身子,拍了拍它敦實渾厚的大腦袋。
“我一定會將你們的老闆娘,完完整整帶回來的。”
他說的很重,也很用力。
胖橘努力的伸長脖子,聲音尖細的喵了兩聲,不知是否是聽懂話語之後的回應。
……
當來到與小綠茶事先約定的集合地時,夜不收眾人還未到。
李枕舟便先盤膝吐納,儘快將狀態恢復至巔峰。
不知經歷多久,反正當略潮溼的露水氣味落下,翻騰的紫紅朝霞半掩在身前大樹的樹冠後頭時,他忽的聽見後方整齊劃一,重重的腳步聲。
李枕舟回頭起身。
白素素朝他招了招手,身後跟著三人,再後頭,是青陽郡中的一整隊帶甲兵士,皆擐甲持戈,整裝肅穆。
除了與她同負責此案的馨兒,還有一個熟面孔。
先前曾共同完成柳夫人任務的醉酒女子,陳清影。
至於剩下的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李枕舟並不相識。
他雖說已入職夜不收,畢竟時日尚短,很多外出執行任務未歸的同伴,彼此並未見過面。
“這位兄臺是。”李枕舟主動拱手問道。
中年男子抱拳回禮,並自我介紹,“蕭,蕭太青。”
男子天生的面相嚴肅,四方臉龐,不過細細看去,仍能發現其眉眼間的那一縷柔和。
李枕舟,“??,蕭蕭太青?大涼有蕭蕭這個姓嗎。”
“不對,是蕭太青。”小綠茶趕忙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李枕舟,悄聲笑道。
“蕭大哥有些結巴,所以平日裡並不喜說話。”
李枕舟,( ̄へ ̄),咱們夜不收就不能多收點兒正常人嗎?
“對了,錢家這麼大的事,就算師傅他老人家不來,你姑姑總要露面的吧。”李枕舟好奇問道。
小綠茶還未回答,倒是陳清影雙手插腰,同個小辣椒一樣潑辣道,“怎麼,由本姑娘和蕭大哥領隊,還嫌不夠。”
李枕舟訕訕笑道,“這不是以防萬一嘛,錢家藏的那個,怕是五品的鬼修。”
不過話是這麼說,李枕舟相信,幾人能來,自然有其道理。
起碼,蕭太青身上氣息之渾厚,更要勝過陳清影不少,已到五品頂峰之境。
小綠茶解釋道,“昨日京城有文書傳下,召各大州負責人進京,說有要事相商,葉頭兒自要星夜啟程。”
“至於姑姑,則是在近日忽有所感,在夜不收密室中閉關,怕要過幾日才能出關。”
李枕舟點頭,“好吧,我等聯手,擊敗乃至擊殺掉一位五品鬼修,並不算困難。”
而錢家另一位他曾見過的六品修士,白素素與馨兒足以應對。
陳清影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別小看蕭大哥,除了芷心姐,他幾乎算是如今我青陽夜不收最強之人了。”
“並且這次還將府衙的孔大人也請來了。”
陳清影朝後方一指。
身著甲冑的漢子朝其點了點頭,李枕舟行禮回應。
“所以無論從道義方面還是從法令方面,我等都站得住腳。”
錢家與鬼修勾結,暗中戕害眾多人命,甚至或許還有更大圖謀,這已不是靠郡府衙役能夠解決之事。
而作為青陽兵馬指揮使,孔大人的加入,無疑是將錢家近乎宣判為死刑。
所以當此一行人來到錢家門前時,平日裡眼睛都快長到腦門頂上的的門房,見這陣勢,立即嚇的屁滾尿流去裡頭通報。
孔有德長滿老繭的手撫摸著近日新刷了朱漆的氣派木門,若有所思。
李枕舟見狀,上前問道,“孔大人與錢家是舊識。”
孔有德笑了笑,頗有些感慨道,“準確說來,是同錢三萬是舊識。”
同蕭太青相反,孔有德是個很豪邁健談之人,當下笑道。
“早年我與錢三萬還若你等這般年紀時,也曾同行過一段時光。”
“別看現在錢三萬做了這等事,當年的他,可是最愛打抱不平的仗義之士,我與他於路上結識,遊歷了小半個大涼,見過了好多人,也做過好多事。”
李枕舟輕聲道,“或許,人都是會變的。”
孔有德眼中滿是滄桑,“是啊,當年那個能夠為了護住一對被欺凌的孤兒寡母,而被七八個惡奴打的滿頭是血,卻硬是連一聲都不出的錢三萬。”
“那個願意把全部家當分給路邊窮人而身無分文,最後還是和我去大戶人家偷了只雞才吃上一頓飽飯的錢三萬,如今也在不知不覺間走錯了路。”
“其實如果是別人來營裡說錢家這些話,我定然是一百個不信的,可偏偏是你們。”
“夜不收。”
李枕舟歉意道,“是我等讓孔大人難做了。”
“唉,這說的是哪裡話。”孔有德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
“其實說起來,由我來送他這最後一程,才最為合適。”
他看向已被人從內裡推出一條縫隙的大門,喃喃道,“就當是埋葬了一位故人。”
門開,身著華貴金絲錦袍,渾身上下無不透著金子般土豪氣的錢三萬立於門前,見外面眾人,很是開懷的握住孔有德的雙手。
“孔老哥要來我錢家,怎麼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我也好讓小廚房擺下你最愛吃的燒鰻魚與叫花雞。”
錢萬三又笑著望向身後幾人。
“恕小弟眼拙,這幾位是?”
李枕舟拱手笑道,“青陽夜不收,錢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不久前可剛見過啊。”
“是嗎?”錢三萬撓了撓頭,眼中有著難言的光,“我怎麼不記得。”
瞧著這位能裝糊塗,李枕舟索性也陪他繼續演下去。
“不管你我先前是否見過,所謂來者皆是客。”錢三萬熱情招呼道。
“既然是客,又哪裡有讓客人枯站於門前而不相迎的道理。”
說著,這位錢家家主,將眾人全請進府中。
而由孔大人帶來的軍士,則分列兩排,整齊立於錢家大院,也不言語出聲。
錢三萬跟個沒事人一樣,彷彿真感受不到瀰漫四周的肅殺之氣,一邊命小廚房加緊人手擺下宴席,一邊說要與許久未見的孔老哥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