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睹月思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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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會意生氣歸生氣怨恨歸怨恨,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加速批改答卷。

術科的答案都是死的,加上有相當一部分考生實在是差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交了白卷,答卷上比臉還乾淨,就連一個“解”字都不願意寫,根本沒有可以給分的地方,因此批改起來的速度就算是想慢也慢不下來。

錢會意在答卷上空白的題下畫了一個表示該題零分的“〇”後,便快速看下一題,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將一張答卷批改完畢。

她決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批改完剩下的七千多份考卷,然後去找林府的管事程平,因為林聰昂歿了,這件事和蘇然脫不開關係,知道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拿蘇然沒有一點辦法,所以她一定要藉助林府的力量才能辦到想辦到的事,同時還可以從她們身上撈油水,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一想到只不過是因為自己隨便說了幾句就和自己頂嘴並且在答卷上寫詩罵自己的蘇然,她批改答卷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當批到蘇然的答卷,見上面答題全部正確時她的臉色更加陰沉,毫不猶豫的給了一個零分後,看向下一張答卷。

“呼~”

術科試卷批改完以後,錢會意長出了一口氣,丟下筆任由它滾向旁邊堆積的雜亂無章的答卷,對鍾坤冷聲說道:“鍾長老,你批完答卷後就麻煩你將這裡收拾一下,整理考生們的成績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語罷,錢會意那黑著的臉猶如吃了半斤砒.霜一般,難看至極且極為猙獰的頭也不回走出房間。

......

同一片夜色之下,月光灑在月下庭的屋頂、涼亭、魚塘、廣場、樹葉上,頓時鍍上一層極為漂亮的淡淡銀暈。

蘇然在張琳的指導下剛剛療完傷和她走向涼亭,此時想想,還是忍不住後怕,差點折在蕭天鴻的手裡。

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沒有一個人是不怕死的,因為沒有人會教他們如何去面對死亡,就算是有,懂了和真正去明對,當死亡就在眼前在一瞬之間時,也會有莫大的恐懼,只有真正觸及時才會體會到死亡即將落到自己身上的那種感覺究竟有多麼可怕,縱使是曾經以為自己不怕死,在即將死亡時或平靜或釋然或恐懼或震驚等各種情緒的人都不想再去面對第二遍。

因為生命是美好的,事後他們對這一句話才有了切身體會。

“現在傷勢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點。”

張琳在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指導蘇然如何快速療傷,不在體內留下暗疾,中途她也只是離開過一次,去借鑑閣取了一些丹藥回來給蘇然服用。

經過一整天的療傷加上丹藥的作用,蘇然的傷勢已經被控制住,不會有惡化的趨向,微微好轉,但想要徹底康復,沒個九天十天肯定辦不到。

“好多了,就是有點疼。”

蘇然走得很慢,從屋內到涼亭總共不到六七十步的距離用了差不多半炷香時間才到,當腳抬起和落下的時候都能過分清晰的感覺到傷勢帶來的猶如用針扎入骨髓般的鑽心痛,讓他的動作情不自禁的慢上半拍,以此來緩解疼痛。

“咳,咳,咳!”

體內傳來一股疼痛,蘇然沒忍住咳嗽幾聲,好在傷勢好轉並未咳血。

張琳攙扶著他,臉上滿是疼惜,十五六歲的年紀本應該是憧憬未來,想去做山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為世人謀求福祉的神仙或是想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俠仗義的大俠,想翻一座山,去看一片海,朝氣蓬勃,但不知為何,她在蘇然的身上沒有看到這股朝氣豪邁的嚮往,只覺得他好像被什麼壓著只能恰好喘氣一般負重前行。

忽然開口柔聲問道:“蘇然,你有沒有一直想去做的事或者是想要去的地方?”

“啊?”

蘇然很疑惑,不明白張琳這時為什麼會這麼問,此時此景這個問題呢無論怎麼看都顯得很突兀,有些格格不入,但蘇然還是認真想了想,“這個我沒想過...”

“沒想過?”

張琳有些吃驚與不解,這個應該是很小的時候就想過才對,至少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如此,她還是有些不相信,於是換了一種說法,“那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夢想啊...”

蘇然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一個看似簡簡單單的夢想讓他陷入沉思,‘我的夢想是什麼呢’?

他不知道,抬頭望向夜空中,這裡的彎月與明熙鎮上的彎月很相似,一樣的彎一樣的無私的將它像夜明珠的微光灑到山間,水裡,屋上,路上,人們身上。

明熙鎮有陳三,這裡有張琳。蘇然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夢想是什麼,“希望所有親人都能過得很好吧。”

不知怎地,張琳聽到這個回答後,覺得更可憐了。

她不知道的是,蘇然口中的親人其實就只有陳三和她兩個人而已。

“你就沒有想過以後自己要幹什麼......麼?”張琳不自覺的說道,只是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像蚊子飛過一般,完全聽不見。

蘇然笑了笑,沒有說出來,他其實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是不是還活著,當年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分開”的。但是是蘇然知道,他們大概都不在了,畢竟每年餓死的人數不勝數,在各種燒殺搶掠中死去的人同樣很多。

之所以不願將這些說給張琳聽,自然是蘇然不想讓她因為自己難過罷了。

本來自己就很難過了,為什麼還要讓她難過呢?

“也不知道陳叔和顧先生現在怎麼樣。”蘇然喃喃道。

以前蘇然不懂什麼叫睹物思人,現在蘇然懂了。

山間月,水中月,月下庭中月,皆是東山月,盤龍河中月,茅屋頂上月。

只是不知道陳叔想自己沒有。

自然是想的。

“最近修行,有沒有遇到不懂的地方。”

張琳將額頭前的一縷秀髮挽在耳朵上,輕輕搖了搖頭,將剛剛的情緒甩出去,看見蘇然笑容,她也跟著笑了笑,忽然發現自從蘇然來了以後,她就變得莫名多愁善感了。

“有。”

張琳本以為沒有問題才對,不知為何蘇然說有,還說的這麼幹脆,“什麼問題?”

“有沒有可以在納靈或者淬骨境就能飛行的方法?”

蘇然一本正經的問著一個眾所周知除絕世天才以外幾乎只有到結丹境界才能飛行的問題。

張琳想調侃兩句,但注意到蘇然認真的神情,也只好作罷,選擇認真為他解惑:“想要飛行,無外乎兩點,一是要自身體內靈氣足夠多,二是能夠精確的控制自身靈氣。”

無奈地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但這兩點你都不滿足...”

這兩點蘇然有所體會,“有沒有什麼代替或者改善的方法?”

以前張琳從來沒想過,閉上眼睛,開始回想飛行的過程,回想以前看過的書,結合蘇然自身的情況,半晌後忽然眼睛一亮,“還真有一種方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快與我說說。”蘇然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還真有機會可以飛行,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興奮說道。

張琳也不賣關子,“沒到結丹境前,體內的靈氣就只存在血肉和骨骼之中,你目前才納靈境,沒到淬骨境,所以骨骼內不存在靈氣。想要靈氣足夠,你就不能只是用靈氣滋養血肉了,還要讓其呈隨時飽和甚至溢位狀態,同時,在開始飛行時就要將你的氣竅全部開啟吸收天地靈氣供給飛行,畢竟你通的氣竅不少,足足十三處,經脈全通,還有一點機會辦到的。

只是立刻吸收靈氣就使用,對經脈的損傷極大,想要做到這一點,就要經脈足夠堅韌,每一個角落都要足夠堅韌,否則極為危險,一不小心弄傷經脈,輕則三五個月才能恢復,重則直接變成廢人甚至丟掉姓名,關鍵最大的可能就是見不到任何希望就可能會落得這副下場,所以我還是建議你莫要輕易嘗試,太過於兇險。”

蘇然明白張琳的意思,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次嘗試就變成廢人,這和他前面那種隨意試一試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明白了,張姐,我現在一邊養傷一邊蘊養經脈,正好認真考慮考慮。”

蘇然很鄭重,可不能隨意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這第二點,到時容易很多,你可以嘗試一些簡單的術法,看看能不能學會,學會之後多練就行。”

蘇然:“......”

看完《玄火經》和《論天地靈氣的本質》後,只能說對靈氣和術法有了一點點認知,這段時間以來,他嘗試過多次,別說是可以攻擊人的術法,就是用來燒火做飯的火苗都弄不出來,連眼屎那麼丁點大的火星子都沒看見,全部都以徹徹底底的失敗告終。

見蘇然這樣,張琳只好莞爾一笑,安慰說道:“別灰心,多嘗試就好了,學術法可要比飛行簡單很多。當年我剛到淬骨境的時候就開始學習,每天都嘗試一萬多次,持續了快半年時間才學會最簡單的術法,所以別煩躁,靜下心來,你天賦很好,總能學會的。”

蘇然差點被驚掉下巴,被這數字下了一跳,眼皮忍不住抖了抖,“每天一萬多次,持續快半年......知道了,張姐......”

張琳掩嘴咯咯地笑,“我先回去,你好好養傷。”

張琳走後,蘇然盯著天上月,更想念陳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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