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意有所指(1 / 1)
燻智書院,一房間中。
書案上一盞油燈照亮一沓又一沓厚厚的答卷,兩人正在瘋狂的快速批改。
由於後山發生的事,上萬學子,僅僅剩下不到三千人。
受到的影響實在太大,取消了狩獵成績,實戰擂臺比試也被取消,只能如鍾坤所言,透過筆試成績擇優錄取。
此時鐘坤和錢會意正一臉苦逼的看著上萬份答卷,洪川海命令兩人連夜將其批改完畢,且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按照他的說法,這是為了給喪生學子背後勢力展現書院辦事盡力,一絲不苟的精神與態度。
也是希冀能對他們起到一點微乎其微的安撫作用。
“春至田間聞草芳,夏來河畔釣鱖魚。秋往山間摘桃李,冬去泛舟煮苦茶。”鍾坤輕聲道。
腦海之中浮現出春天青草露芽,晨珠滑落的景象,一縷微風帶起嫩芽獨有的芬芳,人們開始出門勞作;時間來到夏天,桃花流水鱖魚肥,獨坐河畔樹蔭下,微撒餌料,輕拋魚竿,閒情逸致垂釣;秋天山間樹上,碩果累累,人們歡聲笑語摘桃李,一年大豐收;冬天白雪皚皚,人們終於不用幹活勞累,可到湖上泛舟賞雪,溫酒煮茶,不失為人生一大享受,好生愜意。
人生最大心願莫過於此,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好!”
驀地,鍾坤從陶醉中醒來,心情大好,忍不住讚歎一聲。
批改了幾百份答卷,總算是有一份好的。
雖然通篇樸素,但這又何嘗不是大多數人神往的生活?
“鍾長老,你看到什麼了,興奮成這樣?”
錢會意被鍾坤的樣子嚇了一跳。
鍾坤一臉激動,高興說道:“看到了一份答得很好的答卷,別出心裁,也是眾人心之所向。”
錢會意不信,好奇說道:“真有這麼好?我來看看。”
放下筆,偏過頭隨意看了一眼,並沒有多大感覺,說道:“這真有你說的那麼好?我看不出來。”
“唉,多說無益。”
鍾坤不想理會錢會意,她根本就不懂,這也就是為什麼她被安排批改術科的原因。
這些年,那些考生答題,都離不開“財”與“仙”二字,早就看膩了。
今年這題闡述活著的意義,那些考生更是全部向“財”和“仙”看齊,簡直讓他失望透頂。
這些考生壓根就不知道怎樣讓自己活得好,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只會盲目追求,在盲從之中丟失生命。
有命拿錢,沒命花的人不在少數。
為了加入仙家宗門,不擇手段,才導致大夏如今處處混亂。
這份答卷上的答案,猶如一股清流,從無數渾濁的泥沙河水中流過,極為難得。
鍾坤拿著答卷反覆觀看,愛不釋手,說道:“無論你其他考題答得怎樣,我決定都錄取你,哈哈哈。”
一旁的錢會皺了皺眉頭,但沒有多說,反正出了簍子,就讓鍾坤自己承擔,別想連累她。
鍾坤繼續批改下一道題,期待能見到滿意的答案。
“此人有沒有文采,就看這道題答的怎麼樣了”。
“院有先生怨財進,散去五斗盡開顏。至聖擱錢扶芸生,會意輝煌蓋蒼茫。”
“好!好!好!”鍾坤連連叫好,極為興奮,說道:“沒想到這名考生竟有如此文采。”
錢會意見鍾坤一驚一乍的,心想,這莫不是失心瘋了吧,還是說,吃了回春藥或是合歡散還是別的東西。
“不就是回答了一道題,你至於這樣嘛。”
錢會意看了一點,覺得也就那樣吧。
鍾坤滿臉笑容,解釋道:“這說的是我們書院的老師和長老都樂善好施,清廉不好財,且好經常用大量錢財救人,書院內所有教書先生的光芒勝過蒼天。你不懂。”
錢會意不再理會鍾坤,忽然對這答卷的考生感到一絲淡淡的厭惡。
鍾坤手裡一直拿著這樣答卷,盯著看,都不想去改剩下的那些答卷了,覺得有些髒了眼睛。
“好啊,到底是誰才能交出來如此優秀的學生啊。”
鍾坤雙手舉起答卷,反覆欣賞,不斷讚歎,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鍾坤,你不好好改卷,在幹什麼?”
正在鍾坤一臉興奮的看著答卷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轉頭望去。
見一男子頗為不悅的盯著他。
“大長老,您怎麼來了?”
鍾坤趕緊邁步,快速到洪川海身前。
“我來看看你們改卷。”洪川海不鹹不淡說道:“你們批了多少了?”
“批了快一千份了。”鍾坤說道。
“你呢?”洪川海看向錢會意,冷冷的問道。
“我差不多批了兩千多份。”
洪川海面色緩和,“今年考生的術科成績怎樣?”
錢會意無奈道:“很不理想,一個好點的都沒有,能及格的也只有寥寥幾人。”
不等洪川海說話,鍾坤興奮說道:“大長老,我這有棵好苗子。”
立刻將答卷滿懷期待的遞到洪川海的手裡,“你看看。”
“嗯?”洪川海本來心情就不好,想要罵鍾坤幾句,但看到他這興奮激動的模樣,決定等看完了再罵他,於是把答卷拿到手裡,沒好氣的看了一遍。
“嗯。”在看完第一題後,他滿意的點點。
“這是?”
看完第二題時,他面色奇怪的看向錢會意,問道:“你考卷你看過沒有?”
錢會意一愣,為什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看過,大長老,我覺得並沒有鍾長老說的那麼好,反而覺得很一般。”
洪川海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剛才不好的心情都讓她給整沒了,突然來了興致,說道:“哦,是麼,那你說說差在那裡?”
錢會意越來越懵,文科的東西,她哪裡會知道好壞,無非是剛才鍾坤說此人答題是在誇書院教書先生清正廉,她卻經常向學生收取錢財,為此覺得有些刺痛,才想詆譭一下。
“太過通俗鄙陋,沒有大追求嚮往大自由。”
洪川海搖頭,心想,這潑婦也就只會仗著是院長的表妹,到處亂勒索學子,簡直就是一個蠢貨。
鍾坤看著錢會意,再想想答卷的內容,瞬間明白過來。
“你還是問鍾坤吧,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洪川海真是笑不活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到洪川海的背影消失,錢會意一臉疑惑,輕聲問道:“鍾長老,這答卷到底有什麼玄機,為何剛才還不悅的大長老看完後,心情就變好了?”
一時間,鍾坤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斟酌一番,才說道:“這第一道題,這名考生倒是答得沒有問題,關鍵是第二道題,是......是寫給你的。”
“什麼?”
錢會意滿臉疑惑,不解說道:“這是寫給我的?鍾長老,你可別開玩笑了,這考試答題,怎會與我有關係。”
鍾坤還是決定告訴她真相,“這是那名考生專門寫了諷刺你的。”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錢會意冷聲道:“不可能,我與這些考生都不認識,休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解釋給你聽聽。”
鍾坤悄悄瞥了一眼錢會意,想看看她現在是什麼表情,說道:“‘院有先生怨財進’並不是讚美書院的教書先生不愛錢財,而是說你經常向書院的學生所要錢財;
‘散去五斗盡開顏’是說你的行為不是一次兩次,是無數次,而且索要的錢財還不是少數;
‘至聖擱錢扶芸生’是諷刺你經常收錢,中飽私囊,就算是平時索要錢財時許下的承諾,也沒有幾個是完成的,全部是謊言,裡面還帶了一個‘錢’字,是你的姓氏;
最後一句‘會意輝煌蓋蒼茫’,同樣裡面帶了你的名字‘會意’二字,這句真正的意思是說你的這些做法大家都知道了,在姑蘇城內‘家喻戶曉’。
第二道題,考生答的就是這個意思。”
看著臉色越來越陰沉的錢會意,鍾坤不地道的問道:“錢老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
錢會意前面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看清考生名字,於是寒聲道:“這答卷是誰的!”
“錢老師,你可別亂來。不過就是一個無聊考生寫的罷了,你不會與一個考生計較吧。”
鍾坤早就看不慣她的作風了,能讓她吃個癟,自然最好,笑著說道。
錢會意見鍾坤這落井下石的模樣,沉聲道:“不用你管,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告訴我這名考生的名字就行。”
鍾坤還是沒有告訴她名字,將答卷拿到手中,厲聲道:“錢老師,你要注意分寸,上次你犯的錯,好不容易才被壓下去,難道這次你還要執迷不悟,給書院帶了麻煩嗎?”
錢會意見鍾坤還是沒有告訴自己這名考生的名字,頓時像吃了火藥一般,說道:“這件事與你無關,出了事我一人承擔!”
“好好好。”
鍾坤懶得和她爭執,剛剛只不過是為了噁心她一下而已,現在目的也到達了,沒必要讓她炸毛。
見到鍾坤把答卷遞過來,錢會意臉色才有所緩和。
看到答卷上寫著的名字,“蘇然!”
她面部猙獰,咬牙切齒說道:“蘇然,蘇然,蘇然!又是你個小東西,看我不找個機會弄死你!”
鍾坤靜靜地看著,一語不發,心想這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吶。
他剛剛太過高興,還想將蘇然給招進燻智書院的,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前天那場災難就是蘇然和一位神秘女子導致的,大長老並沒有告訴他們那位神秘女子是誰。
因為三皇子要蘇然的資訊,他經過一天的調查,猜出來了個大概。
看錢會意的表情和反應,知道她也肯定猜到了一二,就看她會不會蠢到仗著她與院長的關係去找麻煩了。
若是真把對方給惹毛了,鍾坤可以保證,錢會意一定會丟掉小命。
她也不想想,連洪川海都沒敢出手,鬧了這麼大一件事,都沒有上去興師問罪,她憑什麼還敢打人家注意。
她就算死了也是白死,自己樂得清靜。想到這裡,鍾坤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