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噩耗(1 / 1)

加入書籤

白蒼在雲層中落下,劍收到身後。

步履匆忙,長髮被一陣風吹起,幾根碎髮遮住了視線,掩去了幾分擔憂,懷裡抱著藕節,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孩。

遇衡長老從來沒有如此嚴肅過。

遇衡長老一向散亂的頭髮此時被規規矩矩束起,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所有的弟子都單膝跪在地上,偌大大的青松山此時鴉雀無聲,弟子們手握著長劍。

只有白蒼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響起。

這一切的反常都讓白蒼不安。

本以為這一切都是白蒼自己的猜測,但眼前的景象讓白蒼不得不進一步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遇衡聽到聲音,看向白蒼。

白蒼所認識的遇衡長老:神秘,捉摸不定,老頑童,不靠譜,從不管派中大小事務。

此時的遇衡長老第一次穿著青松派的道袍,髮髻束起,長袍落地,嘴角再無戲謔和捉弄,也無看淡人世間生死的淡然。

“白蒼,去見見你師尊吧!”遇衡說著,眼神飄到長春殿的方向。

那是師尊的住所。

“師尊怎麼了?”

白蒼有些害怕,無措的看著遇衡長老。

並沒有得到回到,遇衡長老轉身走在前面,示意白蒼跟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白蒼轉身看著門派中的弟子,個個臉上都是一片肅穆的神情,白蒼的心中又是一涼。

十月的天氣,青松山上依舊一片綠意。門派中的氛圍卻沉的寒人。

但白蒼卻像身處在寒冬臘月一樣,四肢僵硬,機械的跟在遇衡長老身後。

終於到了師尊的門前,長春殿前有些雜草,這些時日白蒼不在門派裡,沒有人來長春殿料理。

不過,白蒼沒有精力理會周遭的一切,甚至連遇衡長老的聲音都有些遮蔽在外。

一時間白蒼覺得血液停滯,只有心跳停在耳邊,每一次的呼吸都極其困難和漫長,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連求救都發不出聲。

白蒼的手指覆上,“吱呀”一聲,門被開啟。

“師尊?”白蒼試探的叫著,片刻之間,聲音沙啞到白蒼都有些懷疑是自己在說話嗎?

希望能得到一句“何事?”

但只有白蒼的聲音迴盪在房間,撞到牆壁,又被彈回,孤零零,單薄又無助。

白蒼的聲音落下,年久變形的門正好被開啟。

白蒼的一隻腳踏進,雙手沒來得及落下,整個人就定在那裡。

白蒼的眼睛乾澀,看著地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隱隱約約有個人形,一旁放著師尊的拂塵。露出半個手掌,上面的皮膚透著青色。

靜悄悄的,半響都沒有傳來師尊的聲音。

身後的遇衡沒有發出聲音。

“師叔,師尊怎麼了?”白蒼怎麼都抬不起腳來,手這才放下來,一手按壓著自己的虎口。

彎著腰,蹲下來。

掀開白布,露出白青松的屍體。

“是誰?”

白蒼的眼睛紅的出血,看著白青松慘白的屍體,腦後有一枚長釘,身上再無其他傷痕,一擊致命。

手指被攥得發紅,白蒼的牙齒顫抖著,兩滴清淚落到白青松合著的眼上,白蒼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頭磕在地上,臉埋在兩手之間,肩膀忍不住的顫抖,一拳砸到旁邊的地上,鮮血順著指縫流出,地面微微凹陷,發出一聲悶響,翹起的木茬戳進白蒼的血肉。

麻木的銳痛讓白蒼感到清醒。

掀開的白布又被重新蓋上,白蒼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睛紅的嚇人。

“等我收到派中的書信,說羽凡回到山上,又出去的訊息,我便立馬回來,當時師兄正在後山閉關,後山的結界沒幾個人能開啟。”遇衡長老的聲音響起,充滿著忍耐。

“但當我趕到的時候,師兄,師兄,就已經......”

遇衡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再次恢復冷靜。

“山洞外也有結界,除師兄外,沒人能打得開。”遇衡長老淡淡的說,眼神中卻充滿深意。

“但卻有人連開兩道結界,闖入山洞殺害了師尊。”白蒼站起身來,有些悔恨的說道。

“師叔,會是羽凡師兄嗎?”白蒼說著。

遇衡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出去說,別打擾你師尊安息了。”

兩人站在巍峨聳立的青松山上,遇衡想起之前收劉薏仁為徒之後和白青松的一次會面。

當時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白青松認為梁丘鳴晨的死劉薏仁不能洗脫嫌疑,勸遇衡晚些再作收徒的打算,但遇衡卻堅信兇手不是劉薏仁,為此,兩人差點大打出手。

“當時你師尊說羽凡行為有些奇怪,我並不在意,但現在羽凡下落不明,不得不懷疑他。”遇衡說著,不由得想起自己當時的言辭,有些後悔。

“我已經尋遍了羽凡,卻無蹤跡。”

白蒼握著身後的佩劍,“師叔放心,我定會將兇手緝拿回來,就算兇手不是羽凡師兄,我也會將他帶回來問個清楚。”

白蒼說著,朝著遇衡鞠躬道,“門派中的事務就拜託師叔了。”

“白蒼,無論如何,青松派還是要繼續下去,師兄這個掌門得後繼有人才行。”

遇衡看著白蒼,沒有再說些什麼。

白蒼跪下,磕在長春殿的門前手指上的血液沾到額頭上,地面也留下痕跡。

白蒼下山,四處尋找羽凡的蹤跡。

劉薏仁和畢山凝從青松山下來。

“白蒼會去哪兒呢?”劉薏仁擔心白蒼會因為白青松的死而受刺激。

畢山凝看著他愁苦的樣子,“不妨想想羽凡會去哪裡?”

“玉峽山,對,走,快去玉峽山。”劉薏仁拉起一旁的畢山凝。

羽凡和純陽真人勾結,但羽凡根本不會和玉峽洞的守門人有所牽連,那麼就是說純陽的老巢就很有可能會在玉峽洞,或者那守門人就是純陽真人的把戲。

而玉峽洞內的神龜也可能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

白蒼進入玉峽洞,不過這一次卻沒有見到神龜,反而是一片開闊的土地。

土地開闊,鳥獸成群,風靜雲淡,祥和安寧,青山綠水。

“白蒼?”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羽凡站在一片綠蔭下,似乎含著幾分笑意又有著幾分戒備。

“師兄,這幾日你在何處?”

白蒼說著,滿臉的質問。

“我就在這裡啊,等著你來找我,我知道你會來找我的。”羽凡說著,一片翠綠的葉子落在他的身上。

葉子瞬間變為銳利的劍,正是白蒼之前手裡拿著的,白蒼驚恐的發現自己的佩劍不見了。

“我問你,師尊是不是你殺的?”

“說話!”

白蒼無視羽凡的威脅,嘶吼道,閃身到羽凡身前,一拳捶在羽凡的肩上,但白蒼卻感受到一陣劇痛。

“這裡是我所掌控的世界,你傷害不了我的,你打在我身上的每一拳,都只會落在你的身上,不要白費力氣了,我的好師弟。”

羽凡說著,有些入魔一般。

“回答我。”白蒼用盡內力,集聚在左掌上,朝著羽凡的面門而去。

白蒼向後摔在草地上,羽凡卻毫髮無傷,白蒼扶著胸口吐出一口汙血,血腥味漫進喉口,刺激的白蒼一陣噁心。

“回答你?”

“回答什麼?”

“我殺的是你的師尊,不是我的師尊,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羽凡蹲在白蒼的面前,有些嘲笑的說。

“你以為你的師尊是個什麼樣的人?好師弟。”

“自從我知道他殺害我父母之後,他就再也不是我的師尊了。你明白嗎?這種認賊作父的感覺,你嘗試過嗎?白蒼,你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在可憐我?還是在可憐你自己?”羽凡有些被白蒼盯的憤怒。

“師尊養你教你,差點將青松派都送給你,十幾年卻養出你這個不知好歹,以怨報德,無心無肺之人。”

“你說師尊殺你父母,可有證據?是誰告訴你的?是誰在蠱惑你?”

白蒼說著,“我的羽凡師兄不是這樣的人?你到底是誰?”

白蒼嘴角殘留這汙血,強撐著站起身來,“我的羽凡師兄,識大義,救蒼生,是我們青松派弟子的榜樣。”

“而你,到底將羽凡師兄如何了?”

白蒼步步緊逼,眼神中都是惋惜,悔恨,還有不解。

“你之前所認識的羽凡早就死了,因為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白蒼,你早就知道是我殺了梁丘鳴晨吧?但你不還是一面裝作不知道,一邊又和劉薏仁稱兄道弟?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躲著我,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嗎?為什麼不告發我為他洗清冤屈?”

羽凡說著,一字一句都刺進白蒼的血肉。

白蒼確實知道梁丘鳴晨是羽凡所殺,但他一直不敢相信,一直在逃避,也不敢告訴劉薏仁,他不想讓自己一直崇拜的師兄成為天下所唾棄的人。

但卻因此害了劉薏仁。

“證據?你要證據?”

“師尊的劍法我最為熟悉,我母親身上的傷痕,使劍的習慣和師尊一模一樣,我怎麼能認不出來呢?”

羽凡說著,眼前浮現出母親在水晶棺材裡的模樣,那一道道傷痕,甚至他都能想象出當時白青松是如何出劍的。羽凡用劍指著白蒼的心口,白蒼坐在地上,嘴角帶血。

“師兄這樣說,那梁丘鳴晨身上的傷口,可是師兄偽造嫁禍給劉薏仁的?”白蒼說著,羽凡的表情明顯一變。

“既然師兄可以在短短時間就能看清楚劉薏仁使劍的習慣,那為何就不能是有人嫁禍給師尊?羽凡,你是不是蠢?”白蒼最後一句近乎是嘶吼出來的。

白蒼不想再耗下去。

“你胡說?”羽凡有些憤怒的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當時就應該告訴所有人,梁丘鳴晨是你所殺,但那個時候我只是隱隱懷疑,最近我才確定是你,直到我看到師尊的傷口以及你破掉的結界的時候,我確定就是你。”

“我沒有那麼虛偽,我只是不想冤枉你,一直想查清楚告訴我自己懷疑錯人了,但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白蒼失望的說道。

“師兄,其實你也是有所懷疑的吧?純陽憑什麼幫你?這麼多年為何偏偏在火神派敗落的時候才找上你?你不覺得一切都很可疑嗎?你有暗中查過你父母的真正死因嗎?你忘記了你是怎麼被師尊救回山上的嗎?”白蒼說著,明顯感覺到羽凡已經開始動搖。

羽凡瞪著眼睛說,周圍的景物有所變化,虛虛實實,隱隱約約出現了山洞的樣子,兩個場景交錯混雜,相互交纏。

這幻境是羽凡所化,但此時的羽凡早已經心神錯亂,幻境也就有所不穩定。

“你不要再說了。”羽凡持著劍,朝著自己的脖子而去。

白蒼扭住他的手腕,將劍搶回,“這是個幻境,師兄注意別被迷惑了。”

“快告訴我出去的辦法。”白蒼暗暗感覺到這一切好像都有人在暗中窺伺。

羽凡動搖了,“我......”

一團黑影,從羽凡所造的幻境中破空而出,卷著羽凡,將聲音淹沒在天地之間。

白蒼伸手沒拉住羽凡,反而掉入了黑暗。

白蒼踉蹌站起,摸著周圍的環境,這又是一個幻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