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充國庫(1 / 1)
花府的大門被敲開。
將軍是最忌諱在睡覺的時候被叫醒的,不過此事緊急。
花傲景本來睡眠就淺,剛聽到門外有聲音的時候,就起身穿上了衣服,聽著外面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心煩的開啟了門。
下人正要敲門,被突然開啟的門嚇了一跳,舉著的手沒來得及放下去,神色緊張。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花傲景心裡覺得不妙,看到下人慌張的神情又將自己的猜想驗證了幾分。
“大,大少爺,他,他。”
“你閉嘴。”花傲景看著面前的人結結巴巴,“你來說。”指著後面的人說。
“大少爺被慕容將軍抓走了。說是通敵叛國。”第二個下人口齒伶俐的說。
花傲景腦中一陣耳鳴,此時天矇矇亮,今日他原本不用去早朝。
“備橋子,去皇宮。”花傲景沉聲說,忍住生氣,“另外,等會給靜妃送一封信去。”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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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
花奇通敵的證據確鑿,再加上他在越縣所犯下的罪證,以及差點謀害袁青的罪名,那些在朝堂上想要巴結花傲景的人都無從下嘴。
“陛下,花將軍就這麼一個兒子,花將軍勞苦功高,希望陛下能念在將軍年事已高的份上,饒花奇一命啊,陛下。”一個素來和花傲景交好的官員說。
年尚書說道:“陛下,臣有著不一樣的見解。”
楚大人看了一眼年尚書,鼻子裡發出嗤聲,彷彿在說,‘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什麼屁放。’
“臣以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尚且不論花奇是不是通敵,只論在越縣的所作所為,那些枉死的人中,又有多少人是父母的獨子?或者那些人是不是一家人都命喪,他們找誰說理?他們就不是人子了嗎?再者說來,按照我朝律法,通敵是死罪,要是此次網開一面,以後又改如何治國啊?陛下。”年尚書的這一席話,相當於得罪了花傲景,此時的花傲景臉色十分難看。
祝淵揉揉自己痠痛的額角,看了看楚大人,“楚愛卿,你有什麼見解?”
每次只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商議,這兩個冤家定然要在朝堂上掐一架。
楚大人思索著年尚書的話,本以為這個畏首畏尾的年尚書一定會為花奇求情,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必然要站出來說上一番,不過這次的年尚書居然說出了自己所想。
“臣以為......”就在楚大人站出來的時候,收到了年尚書警告的眼神,好像在說:你最好不要搗亂。
“回陛下的話,臣以為年尚書正好說出了臣心中所想,臣無話再補充。”說完,就退回到佇列裡。
兩人對視了一眼,這一次不再是劍拔弩張。
這一下,皇上不判花奇死罪都說不過去了。
花傲景自知此時就算是靜妃來說情,怕也是沒有用。
“臣,罪該萬死,臣教子無方,求陛下砍在老臣一把年紀的份上,求求放過逆子。”花傲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爭吵的聲音停止。
祝淵從龍椅上起身。
身為靜妃的兄長,為大炎立下汗馬功勞,在朝堂之上不用行跪拜之禮,這幾年由於戰亂,花傲景老將出馬,平定了南方戰亂。
有個說法是‘北有慕容筠,南有花傲景,祝淵中間坐,安穩保千年。’
“兄長,這是何苦呢?”祝淵彎腰,對著花傲景說,話上是勸說之意,內涵的可是讓花傲景妥協,說的再清楚一點就是這個叛賊之子不要也罷。
原本跪著的花傲景,看到祝淵沒有絲毫的動搖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頭磕在地上,卸下了一生的尊嚴。
“老臣懇求皇上。”花傲景有些哽咽的說,他自己知道花奇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花奇他娘在生下他之後就離開了,這麼多年都是老臣一人帶著他,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老臣自知花奇犯下了滔天大罪,這些都是老臣的罪過,求皇上網開一面。”
花傲景頭貼著地面,披散下來的黑髮中夾雜著許多白髮,好像一下子蒼老了不少。
“先起來再說。”
祝淵示意李和將人攙扶起來。
“臣願意請求卸甲歸田,帶著逆子過完殘生,虎符再次,求皇上開恩。”
虎符分為兩對,花傲景,慕容筠,一人一對,可召喚南北軍隊,相當於掌握著大炎的大部分軍隊,這始終是對祝淵的一種威脅。
花傲景此時不再像是陣戰沙場的得意將軍,更像是一個年邁的老父親。
妥協、讓步、屈服。
李和上前收了花傲景的虎符。
祝淵又坐回龍椅上。
慕容筠自然是知道祝淵此舉的用意,不僅削弱了花傲景的勢力,更是不用一兵一卒,讓花家元氣大傷。想必祝淵是早就知道花奇在越縣的所作所為,也預設了花奇給烏託送一些無傷大雅的糧草。
帝王之心,不過是權術制衡之術罷了。
“何至於此啊。”
“花奇,當然是罪無可恕,給烏託送的不過是一些財物罷了,這些就由花奇補上,交上越縣的賦稅,另,終身不得為官,脫去越縣縣令之職,不得為商,不得務農,不得佔有田產,不得邁出大都一步。”祝淵說。
這樣,相當於斷了花奇的財路,官路,像是囚禁在大都的廢物一般。
有異議的都皆被祝淵擋了回去。
慕容筠站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早就料到祝淵定然不會將花奇怎麼樣,這樣既補充了國庫,也削弱了花傲景的銳氣,一舉兩得。
“退朝。”
走到宮門外。
年尚書看著一向不願意和自己同路走的楚大人正在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楚史書,準備怎麼在史書上編排我?”年尚書說著,藏著話鋒。
楚大人走得近了些,“年尚書難得說了一回好話。”
這句話之後,年尚書“哼”了一聲,揮袖而去。
“嘿,這人可真是不識抬舉,我這不是誇他呢嘛?怎麼還生氣了?”楚史書百思不得其解,搖了搖腦袋。
白子颺是新晉的官員,最近在翰林院教書。
聽到兩人的對話。
看著遠去的年尚書,對著搖頭的楚大人說,“大人,我在書院開設了一個叫做‘如何與人和善交流’的課程,不知道大人是否有興趣來聽一聽?”
白子颺,阜城趙姓富商的女婿,狀元,一表人才。
此時正微笑著看著楚大人。
“歡迎大人來聽課,大人告辭。”白子颺說完之後,就向前走去,留下年尚書一人在原地想著剛才白子颺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課程不是給那些囂張跋扈的富家子弟開設的?為什麼叫他去聽什麼課?
這才反應過來,“你給我站住,說誰不會說話呢?”楚史書一抬頭,人已經走沒影了。
夜晚,楚史書寫完正史之後,開啟了自己撰寫的野史,這本野史流落在民間,頗為受歡迎,不過除了楚史書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是由他自己編寫的。
上面將年尚書的‘醜惡嘴臉’盡情誇大,將自己的帥氣更是大寫特寫。
最後,放下筆墨,滿意的脫下鞋襪睡去。
姚穎回到家中。
發現早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樣子,顯得有些冷清。
“哥,哥,我回來了。”姚穎一進院子就喊道。
院子裡有個婦人,姚琛正在揚光稍好的下午,陪著早就不認識他的母親散步。
抬頭看到姚穎,心中皆是歡喜。
婦人看著姚穎,眼中全是錯愕。
“你,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說著就朝著姚穎走去,枯瘦蒼白的手背上露出青筋。
姚琛的母親早已經神志不清,許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丈夫,以為就是姚穎害死的。
姚穎記憶中母親死在他面前的樣子此時重新浮現在眼前,這麼多年他不是沒有仇恨,而是此人是哥哥的母親,他沒有母親,再也不能讓哥哥也失去母親了。
這幾日姚母的病情更加嚴重了,姚琛將她接回城裡住,更方便看郎中,這麼多年,父親將母親安置在外面,除了不想見到她之外,就是為了不要和姚穎相見,以免刺激到兩人。
此次姚穎回來的突然,姚琛沒來得及將母親送回。
指甲嵌進姚琛露出來的脖子上的皮膚裡,立馬出現了五道血印子,姚琛死死抱住她,看著愣在原地的姚穎,一臉的抱歉。
“你先進去。”
姚琛對著姚穎說。
姚穎獨自走進屋內,關上了門,聽著外面婦人的嘶吼,心中一陣的難過。
此時婦人已經將姚琛認成了姚穎,對著他又打又罵,身邊的僕人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將人拉開。
也不知道病了這麼久的人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力氣。
“老狐狸精生出的小狐狸精,勾引老爺就算了,現在還想搶走我的兒子。”婦人被僕人拉開,對著姚琛罵道。
姚穎自小長相清秀,從小就被認成是女孩子,在婦人的記憶裡,那女人的模樣就和現在的姚穎別無二致。
姚琛摸著自己的脖子。
“麻煩將夫人送回院子,請大都最好的郎中,去吧。”姚琛無力的說著。
罵聲越來越遠。
姚琛在門口猶豫著,最後還是抬起手來。
門被拉開。
“哥。”姚穎擠出一個笑容,不過眼底的紅絲還是出賣了他剛剛哭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