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抄家(1 / 1)
不過在大漠的姚穎好像變了一個人。
嬌生慣養的貴公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別國地界上獨自生活,飽受艱苦,現在能按時換崗,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也算是改頭換面,從新做人了。
況且對於劉薏仁的態度也有所變化,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我要帶你走。”劉薏仁話鋒一轉,對著姚穎說,表情也嚴肅起來。
看著劉薏仁不像說謊的樣子。
姚穎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是說願不願意在這片土地上生活,前幾個月的姚穎肯定會說,‘打死也不願意。’在沙漠裡感受到了大漠人的兇狠,護送自己的幾個官兵屍骨無存,想想就是一陣後怕,後來被關在地牢裡,那裡又冷又黑,夜晚地上凍得像是寒冬一樣,白日又像是在蒸鍋裡,關在裡面的人個個人高馬大,姚穎天天成為他們出氣的沙包。
每天吃不飽飯,他們打翻姚穎的飯菜,或者倒扣在骯髒的地上,姚穎一開始是堅決不吃的,就算餓死也不吃,但是後面實在餓極了。
直到姚琛來到大漠,姚穎才從地牢裡出來。
不過,在城門口站崗的日子裡,也是飽受艱難。
那些人先開始都在說姚穎是個走後門的,姚穎才知道為了讓自己出來,哥哥費了多大力氣。
想起自己在大都過了十幾年的混賬日子,姚穎決定改過自新。
一日日過去,姚穎乾的越來越好,生活也是整理的井井有條。
要回去讓哥哥看看自己的變化。
“立刻,馬上,我們就要走,你明白嗎?”劉薏仁看出姚穎一瞬間的發愣,拍拍他的臉頰說。
姚穎如夢初醒,眼睛眨巴了兩下,摸了一下自己被拍的臉,連連點頭。
“我還有給哥哥的特產沒拿呢!我能回去拿嗎?”
姚穎睜著天真的大眼睛。
劉薏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他和姚琛真是兄弟情深呢,還是要誇他真是聰明。
“你覺得你回去,還有命回來嗎?你覺得他們會這麼相信一個大炎人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你?”劉薏仁一眨不眨的看著姚穎說,“況且,你覺得你哥是想要你的特產嗎?他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有什麼買不到嗎?”
“況且你都說了,現在拓跋餘黨的人都在找我,你覺得要是他們知道你和我有所瓜葛,會放過你嗎?”
姚穎仔細一想,確實如此,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將認識劉薏仁的事情告訴別人了,突然一陣後怕。
看著姚穎的樣子,應該還是不知道他家裡的變故,翰林院修撰被貶的事情相信姚穎不知道。
“走不走?”
姚穎乖順的點點頭,眼皮耷拉下來。
“離你換崗還有多長時間?”劉薏仁問著,最好能找個人頂替一下姚穎,不然兩人憑藉這麼短的時間逃不了多遠。
“兩個時辰。”姚穎說。
那時間夠了。
“脫衣服。”劉薏仁將姚穎拉到一個角落說。
“快。”
看著姚穎磨磨唧唧的樣子,劉薏仁一陣的惱火。
“你穿著烏託國士兵的衣服,你不脫,怎麼跑?”劉薏仁說完,便轉過身,背對著姚穎。
姚穎,沒說話,但傳來一陣細細簌簌衣料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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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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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大都。
永晝街依舊燈火通明。
花府的小公子似乎已經忘記了越縣人民的人命,正有美人在懷,悅耳的琴聲在耳邊迴響,火爐燒的旺,花奇便脫去了外衣,外面人造的冰燈閃爍著迷魅的光。
花奇正在品嚐著烏託運來的美酒,一旁的五皇子正倒在榻椅裡,望著花奇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絲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嘲諷。
“真是憋死我了。”花奇嚥下一顆葡萄,微醺口齒不清的說,眼神有些迷離。
“花公子怕不是在越縣的日子過得太滋潤,回來大都這麼久了,才想著找老朋友聚聚?”五皇子摩挲著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有些責怪的說。
“怎麼可能忘記呢?我是日日夜夜想著呢!這些日子,我爹都不讓我出門,不然我早就想約你出來喝酒了。”花奇笑著說。
“花公子,在越縣治理災情的功績可真是讓我望塵莫及。”五皇子淺淺酌飲了一下說,明明是恭維的話,不過從五皇子嘴裡說出來,倒顯得別有一番味道。
花奇仰頭喝下姑娘端起來的酒。
十分感慨的說,“你是不知道啊......”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掀開簾子俯身在五皇子耳邊私語了幾句。
五皇子站起來,扯扯自己的衣衫,“奇兄,我先離開了,我父皇找我有事,你慢慢喝著,我們改日再聚。”
說罷,沒等花奇說什麼就離開了。
外面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
花奇喝的迷糊的時候,聽到下面一陣騷動。
似乎有人在拍他,不過太困了,呵斥了一聲就再也沒人來打擾了,耳邊的琴聲也不見了。
慕容筠沉著臉,黑色的玄甲上有幾片的雪花未消。
“花奇,在越縣任職縣令期間,罔顧人命,謊報災情,私自加重賦稅,剋扣朝廷下發的賑災款,此次洪災,花奇綁架朝廷命官,按照大炎律令,予以逮捕。”阿堯的聲音洪亮震耳欲聾,酒樓一片鴉雀無聲,聽到阿堯所說之後,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慕容筠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花奇,一副酩酊大醉的樣子,說了一句,“帶走。”
花奇被拉到門外,寒冷的空氣吹在只穿了裡衣的身上,不禁打了個寒戰,此時才酒醒,掙扎著。
“幹什麼?鬆開我。”
花奇被兩人架著。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綁我?”酒氣噴到阿堯的臉上,阿堯嫌棄的轉過臉。
“花公子,我勸你少說話,等會還能少受點罪。”阿堯小聲說。
前面的人腳步一頓。
“我可是花將軍的兒子,大都誰人敢惹我?信不信我讓我爹明天就抄了你的家?”花奇囂張跋扈的說。
花奇鬆開了他的胳膊,花奇跌坐在地上。
“你個不長眼的,是誰家的狗?摔死小爺了。”花奇指著阿堯的臉說,莫名感覺有些熟悉。
腳步一聲聲傳來,只有花奇的聲音在街上響起,其餘人看到慕容筠的架勢,都繞道離開。
阿堯看到慕容筠陰沉的臉,自覺向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來。
“你跑什麼呀?給小爺我過來。”花奇在地上咆哮著,感覺有一個高大的人遮住了自己的視線,順著黑色的鎧甲向上看,看到了慕容筠一臉的不悅。
此時花奇想起來了阿堯是誰,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罵了阿堯,就相當於打了慕容筠的臉,慕容筠的手段花奇多少是有些聽說的,此時感覺渾身寒冷。
酒一下子醒了一半,自己沾著泥水的腳濺到了慕容筠的靴子上,不由得將腿縮回來。
“慕容,慕容筠?你,你綁我做什麼?”花奇自覺虧心,聲音有些顫抖得說。
“你說要抄誰的家?”慕容筠居高臨下的說。
花奇想要站起來,由於醉酒,雙手撐著地面又摔在地上,最後乾脆先撅起屁股,就要站起來的時候。
慕容筠皮革制的靴子踩在他的肩膀上,又按了下去,發出一陣聲響。
“花奇,你自己都幹了什麼自己清楚吧?這次就算是誰也救不了你了,不要再想著抄誰的家了,我慕容筠的家不是你說想抄就能抄的。”
慕容筠將腳搭在花奇的肩膀上,手腕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彎下腰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些時日要不是為了收集被花傲景滅的差不多的證據,也不至於讓花奇在大都逍遙這麼長時間。
“慕容筠,你知道我爹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你想幹什麼?”花奇只能搬出最後一張底牌。
就是因為花傲景只有花奇這麼一個兒子,才這麼嬌慣縱容,導致蠻橫無理,無才無德,皇上要顧及花傲景的臉面,就算知道花奇在越縣的所作所為,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慕容筠自然知道,要治花奇的罪,就只能有通敵叛國的罪名。
“就算越縣的人死光了又如何?皇上會殺了我嗎?我姑姑可是靜妃,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慕容筠你是不是瘋了?找事找到我頭上。”花奇被惹急了,不管不顧的說。
慕容筠冷笑道:“花奇,你知道為什麼我從越縣回來的時候沒有抓你嗎?”慕容筠將腳上的勁使得更大了些,花奇痛的臉色都變了,凍得發抖。
慕容筠的語氣讓他害怕。
“越縣不需要你這麼無能的縣令,但我朝可以容得下你一個廢人,花傲景可以容忍有一個無能的兒子,但,你覺得,皇上想留下一個給烏託偷運糧草的叛賊嗎?”慕容筠說著,久經沙場的眼珠看著花奇,花奇明顯感受到了殺意。
“你爹是花傲景又如何?你姑姑是靜妃有怎麼樣?他們能做什麼?被你連坐嗎?”慕容筠說完最後一句話,腳從花奇的肩膀上放下來。
花奇向後倒去,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慕容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