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說謊（1 / 1）
鞦韆晃動，劉薏仁聽到外面有聲響的時候立馬朝著門口跑去，正好迎上進門的慕容筠。
“哥，你回來了。”
呼吸帶著熱氣，在空中凝結成白霧，鼻尖微微凍紅，劉薏仁嘿的一聲笑了一下，鼻涕隨之耷拉在嘴角，扯出一條白絲。
“哈哈哈”劉薏仁尷尬地擦在了凍紅的手背上。
慕容筠看了看還在晃動的鞦韆，就明白了鼻涕被凍成冰柱的原因。
“你還知道回來？”慕容筠將還在冒著熱氣的滷肉和一口酥遞到他懷裡，“還不進去？打算自己今晚自己給自己號脈？”
劉薏仁一時間沉溺於一口酥的香味，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隨即就打了個噴嚏，這才明白慕容筠是叫自己被著涼了。
“哥，我不冷。”劉薏仁說著，就要伸手拿出一塊一口酥，下一秒就被慕容筠一把奪走，連帶著嘴裡的一塊。
慕容筠大步流星朝著大廳走去，“我冷，要是你不進來，正好把門關上。”
這個時候阿堯收拾完，從大門進來，七叔和璃雨正端好菜，飯香飄來。
“我也冷。”劉薏仁大聲說。
阿堯怕自己沒飯吃，連忙拉住劉薏仁，“我也冷，將軍。”見慕容筠沒有反對的意思，兩人朝著飯桌走去。
“你去洗手。”慕容筠眼神看向劉薏仁。
“你去換衣服。”轉向阿堯，一身的灰塵，帶著些焰火味道。
璃雨乖乖的拿著毛巾在一旁等著劉薏仁洗手。
“謝謝璃雨。”劉薏仁接過毛巾，對著璃雨笑了笑。
璃雨是個結巴，從劉薏仁回來到現在都沒和他說過話，不知道這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不過劉薏仁總覺得這是可以治好的。
璃雨笑了笑，就將劉薏仁用過的毛巾拿了下去。
幾個人圍在桌子上，七叔給璃雨夾菜。
偶爾有碗筷相碰撞的聲音傳來，劉薏仁總是想開口說話，不過之前得到過“食不言寢不語”的警告，此時到嘴邊的話也就忍住了。
古人智慧之大，生活的各個方面，潛心的研究，不過資訊閉塞，傳不到遠處。
對於火藥的發現，不過是用來製作焰火的娛樂的生活用品，炸藥等才是真正用處大的方面，比如開山採礦，炸山開路。
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防禦外敵。
終於忍到晚飯結束。
慕容筠也沒有要和劉薏仁敘敘舊，問問如何殺拓跋餘的經過，朝著書房走去。
燭火點燃，慕容筠看著一地的機械，拿起了一把銼刀。
不知道為什麼？
劉薏仁頂替著慕容沅的位置，但總是會覺得自己就是慕容沅，對慕容筠有一種來自血脈中的親近。
不過，兩人畢竟十幾年都沒有見過，隔閡自然是有的。
劉薏仁猶豫著，最後還是敲開了書房的門。
“進。”
映入劉薏仁眼簾的是一地的木屑，榫卯的連線，最古老的連線結構，藏著老祖宗的智慧，被劉薏仁此時親眼看見製作過程，不由得肅然起敬。
機械的手臂。
磨尖的槍頭。
還有一副類似棉質的扶手之類的，還有個坐墊？
“把門關上。”慕容筠頭也沒抬，但拿著一片木頭將坐墊蓋住，只露出一個角來，像是一個無意的行為一樣。
房間裡燒著爐火，爐子中的炭火，開採極其困難，大都的富貴人家在冬天才能使用，不過大炎藏量豐富，若是能將炸藥做出來，豈不是平常百姓都能在寒日取暖。
劉薏仁聞聲將門關上，盤腿在地上，看著慕容筠忙活。
片刻之後，慕容筠放下銼刀。
“你不問問我此行順不順利嗎？”劉薏仁說。
慕容筠拍了拍手裡你木屑，“你遇到冉燈了？”
“你派人跟蹤我？”劉薏仁大吃一驚，此事發生在大漠，要不是有人盯著，怎麼能有這麼快的訊息。
為了不讓慕容筠知道訊息，特地沒找茶葉鋪子的掌櫃幫忙，想想也對，這安插在大漠的眼線不應該只有一個。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知道，倒也不用跟蹤這麼麻煩。”慕容筠淡淡的說道。
“你今天一直有話要說？”慕容筠看著劉薏仁的視線飄到後面露出一角的坐墊上，不著痕跡的朝著一旁挪了挪，遮住了。
劉薏仁突然想起正事，“不錯，我是有事來找哥。”
視線轉到正在燃燒的火爐上，“哥，你說這黑炭是不是好東西？既可以取暖，燃燒時間長，而且不會發出想木材一樣的黑煙，又可以在上面做飯，對樹木的砍伐也會減少。”
“自然是好東西，不過開採是個大問題。”慕容筠順著劉薏仁的話說下去。
劉薏仁一拍大腿，“哥，你說的十分對。”
“還有一個事情，就是那製作焰火的材料，能蹦那麼高，要是能用來採礦是不是這黑炭開採難的問題就解決了？”劉薏仁試著讓慕容筠將兩件事情聯絡起來。
“不錯，不過，早就有人有這種想法，但極其容易炸傷人，而且不容易成功，就算製作小小的焰火也是要慎之又慎的，就算稍有儲存不當，就會起火甚至發生意外。”慕容筠說，這個事情不是沒有人嘗試過，而是沒有人成功過，且付出了血的代價。
古人的智慧是不可估量的，不過那個時候的化學等沒有現代的發達且沒有成為一個體系，不知道其中‘量’的重要性，而且古時候對於計量也是沒有那麼的重視，導致沒有精密的稱量。
“但，我有辦法，我可以成功。”劉薏仁一拍胸脯說，胸有成竹的樣子。
慕容筠笑了一下。
“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劉薏仁看著慕容筠的表情一時間洩氣。
“哥，你知道什麼是科學嗎？這個就是要講究科學，其中的學問可大著呢！等研製成功之後，我們不僅能開採黑炭，還可以開採礦石，那麼多為了開採黑炭而死的人就不會因為這個失去生命，也不會只有大都的富貴人家能用上黑炭取暖。”
劉薏仁一時間腦子抽了，說出了‘科學’這個古人根本不會理解的字眼。
“就是讓我試試。”劉薏仁用請求的眼神望著慕容筠。
慕容筠看著劉薏仁，總覺得哪裡有些不一樣，像是不會是這個人說出來的話，或者不會是生活在大都的人會說出來的話。
“當然，你可以試試，不過，很困難，你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慕容筠沒有再阻止劉薏仁，開採黑炭的工匠大都住在大都，這也能留住劉薏仁一段時間，不然又要到阜城去開什麼醫館了。
劉薏仁激動的差點原地站起來。
“哥，我真的會成功的，你相信我。”劉薏仁一下子握住了慕容筠的手。
兩兄弟相認以來，沒有肢體接觸。
劉薏仁知道古人都是含蓄的，內斂的，講究尊卑秩序的。
此時劉薏仁的手緊緊抓住慕容筠的手，臉上由於激動而有些泛紅。
慕容筠一時間有些恍惚，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慕容沅還是個小奶糰子的模樣，每次從樹上下不來的時候都要哭著鬧，要慕容筠抱下來。
嫩嫩的手放在慕容筠的手心裡，彷彿沒有骨頭一般。
此時落在慕容筠手裡的手掌，有些粗糙，明顯感覺到是長期拿劍磨損導致。
一時間，感覺卻是了許多的時光。
“臭小子。”慕容筠伸手狠狠揉了一下劉薏仁的頭髮。
劉薏仁額前的頭髮被摸來摸去，自從長大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這麼摸過劉薏仁的腦袋了，就算是小時候，也之後老師會偶爾摸摸。
像是狗一樣人也是十分需要撫摸的。
“長大了。”慕容筠用力拍了拍劉薏仁的肩膀，捏了捏，沒有控制好力度。
痛的劉薏仁呲牙咧嘴。
“哥，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劉薏仁不想讓別人學習到開採黑炭的辦法，又將此用到攻擊自己的國家。
慕容筠點點頭，示意劉薏仁繼續說。
“我若成功，哥以後的軍對必須要用上，用來抵禦外敵，絕不主動攻擊。”劉薏仁說，像是一個幼稚天真的小孩。
慕容筠卻沒有覺得他開玩笑。
“這是自然，我大炎人本就不善鬥，不過都是為了保家衛國罷了，誰不想過安穩日子呢？”慕容筠說著，自己已經征戰沙場十幾年，又有誰問問自己想不想過一個平穩的生活呢？就算是自己提出，也是不可以。
劉薏仁看著慕容筠，竟然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的身不由己。
這話會是一個叱吒風雲的將軍說出來的嗎？
“哥？”
“嗯？”慕容筠回答了一聲。
“你想過田園一般的生活嗎？”
“如果想，你想住到哪裡去？”劉薏仁好奇的問著，這大都算是天底下最豪華的城市了，來到這裡的人不想走。
劉薏仁從來沒想過，住在大都的人會有想離開的。
“煙雨之巷，種田，養鴨，划船，捉魚，一家人。”慕容筠說著自己心中的田園生活，不過這對於他這樣深陷泥潭的人是不可能的。
一家人？
早都沒有了，現在只有兩個人。
“哥，我覺得你一定能實現的，等四方都平定了，我們就去買個院子，然後過著神仙般的生活。”
劉薏仁笑著說。
“當真？”
“不說謊。”劉薏仁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