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跟著我(1 / 1)
聲音吵吵嚷嚷,腦子昏昏沉沉,痛的發脹。
姚穎費力睜開眼睛,搖搖晃晃的感覺,像是還在船上。
看著身旁的陳設,外面一望無際的海面,確實在海面上無疑了。
深藍的海面上是掛著幾片飄飄而過的雲,低頭的一瞬間,姚穎有些眩暈,面前一片漆黑,手扶著欄杆,晃了晃腦袋。
喉嚨乾澀,身上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指縫全是泥土混雜著乾涸的血跡,落魄至此,世家公子們依舊講究。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唉,醒了?”
‘啪’的一聲,那人將盤子放在狹小的桌子上,沒好氣的說。
姚穎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是水面,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是最底層人所住的船艙。
腹中飢餓難忍,姚穎站到地上,坐在椅子上,捧起飯盤吃起來,越吃越快,狼吞虎嚥。
“換好衣服,我家少爺要見你。”漢子說,有些嫌棄姚穎的吃相。
說完這句話,大漢離開。
姚穎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不知道有沒有看到姚琛的墳墓,也不知救自己的人是何人,和五皇子有沒有什麼關係。
姚穎往嘴裡塞著飯菜,卻沒吃出什麼滋味兒。
日光正好,陽光照在海面上泛起來的漣漪。
船穩穩前進。
趙焰拍掉擋在自己面前的阿喜。
“去一邊玩去,阿喜,擋著我曬太陽了。”趙焰懶洋洋的說道。
阿喜拿著一篇文章,慢悠悠朝著一邊走過去。
“欲牽月破夜,昂首皎高掛;無人窺攪海,撈一場夢魘。”
學堂趙焰倒是什麼都沒學會,阿喜卻學會了賞詩對月。
“公子,你說原離公子的詩如此這般好,怎麼這次又是落榜呢?”阿喜看著上面的文字。
原離就是那日投海的文人。
“不過是一些咬文嚼字之輩罷了,前幾日不久在船上投海而亡了嗎?”趙焰不想搭理的敷衍道。
“但是,公子啊,這位原公子的這首《摘月》可是在大都十分出名的呢!怎麼就因為落榜而想不開呢?”阿喜蹲下來,給趙焰空的杯子裡添上茶水,有些頗不理解的問著。
考取功名,今年原離是抱著必中的心態,大都中的人更是十分看好。誰知中的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唏噓……
阿喜又補充道,“公子啊,我覺得這位原公子不久之後定會出人頭地,就他留下來的那些詩歌,不過是現在不被人欣賞罷了......”
趙焰不耐煩地一把扯掉遮在臉上的扇子,上面的詩正好是《摘月》。
“阿喜,你有完沒完,我管他會不會出人頭地,他的詩好又怎麼樣?我又不在乎,老子只在乎賺錢,你這是讀書讀傻了吧?”趙焰坐起身來,手裡拿著扇子說。
阿喜癟了一下嘴,聲音低了一些,:“少爺,你當初為什麼要買這把扇子?”阿喜指著上面的文字說,“這不也是原離公子寫的?”
趙焰翻過扇子看了看,“還不是因為這扇子有收藏價值,況且原離的真跡這麼難得,要是以後真的......我不就可以大賺一筆,最近就有人要買。”
仔細端詳上面的文字,配上原離的書法,可真是“墨灑三千六百卷,不及原郎二三言。”
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阿喜,你說這原離小子不會真的會出人頭地吧?”趙焰摩挲著扇子說。
阿喜上前一步,每日陪著趙焰走南闖北的賺錢,阿喜少有時間能和人交流對原離這種不被世人賞識所寫出來的詩歌,偶爾和趙焰說,但這個少爺不過是鑽錢眼的罷了。
今日這是怎麼了?
阿喜像是找到知音一般。
“公子,你真這麼覺得?”
阿喜激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當時聽說原離投海的訊息,阿喜難過得連大都城北的羊肉烤包子都沒吃一個。
“你也覺得原離公子的才華被埋沒了?這茫茫人世間,知己何其難覓,沒想到竟然就在我身邊。”
阿喜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拉住了趙焰的手。
“公子,阿喜真的太高興了。”阿喜眼中含淚,看著勢頭,立馬就會撲到趙焰身上,蹭掉馬上要掉落的鼻涕。
趙焰甩掉拉住他的手,“阿喜,你是不是對原離有什麼想法?”
“我就是想讓你去將原離的真跡趁著便宜的時候趕緊都買下來,到時候要是他真的......那你公子我不就發大財了。”趙焰解釋說,沒想到越說,阿喜的臉拉的越長,就像鬆軟的饅頭被拉開一樣。
“噢。”阿喜朝著船艙走去。
“公子,我先下去了。”
這個時候,正好姚穎到了。
眼中充滿著血絲,手指上是擦破的痕跡,指甲縫隙中有些許泥土,不過都被清洗過了,可能由於時間緊迫,殘留了些,但腰背舒展,從斑斑的痕跡中露出的皮膚細膩光滑,身材高大,眉眼清秀,穿著粗布衣裳,不像是平常人家,倒像是個落魄的公子哥。
“多謝公子搭救,在下...”姚穎微微思索,想必現在五皇子定然覺得自己已經死在了船上,面前的人不知好壞,要是此時暴露身份,豈不是會遇到危險。
“...在下叫薛山,是當時出事船隻上的船伕。”
發覺趙焰一直在看著自己,姚穎低下了頭。一直挺直的腰背也彎了些。
“哪裡人士?家中可有親人?”
趙焰此行不過是送貨罷了,途中經過幾個地方,要是這人正好住在沿途,那就不用一直帶在身邊。
“大都人士,家中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姚穎回答道。
趙焰驚訝的說道:“噢?大都人士?可要去哪裡?”
現在兄長不在人世,姚穎要代替姚琛照顧好大娘,但是現在這個局面,要是自己去找大娘,怕是會給大娘惹禍上身,既然兄長已經安排妥當,想必是不缺錢的。
“小的只是在船上做工,現在船沉了,也不知該往何處了。”姚穎說著,頭又低了一些。
趙焰開口說:“到時候沿路給你找個住處,可好?”
姚穎點點頭,疊在一起的手指微動。
虎口處磨破,但十指修長,趙焰的目光停留片刻,注視著乾淨的指縫,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不妥的穿著。
“下去吧。”
趙焰說了一句,此時正好船長叫了一聲趙焰,笑嘻嘻,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來。
姚穎點點頭,回頭走去。
“趙公子,真是十分抱歉。”
趙焰聽完這句話,就知道可能是貨物的問題。
“船艙位置不夠,冰倉的位置可能需要趙公子騰出來一些了。”船長說是商量的語氣,但實際已經將貨物搬了出來。
“這是慕容將軍給我的面子,你難道連將軍的話也不聽嗎?”趙焰不知道哪裡來的人要和自己搶冰倉的位置。
煙霧繚繞,船長吐出一圈煙霧。
“趙公子有所不知,這上了海,就不歸將軍管轄了。”頗有些得意的說。
“我要是不同意呢?”趙焰瞪著他。
鼻腔發出一聲哼聲,“公子,我不是找你商量的,我已經將你的貨搬出來了三成。”
“你,你…”
阿喜的聲音傳來。
“公子,公子,不好了。”
一看到船長在旁邊,阿喜再看趙焰的臉色,就知道公子什麼都知道了。
船長揹著手,走了。
這錢當爺的世道,不過,趙焰給的已經夠多了。
趙焰倒要去看看,是誰這麼不開眼。
“阿喜,跟我走。”趙焰一揮扇子。
阿喜連連點頭。
“所有人,給我搬走。”趙焰指著幾個箱子說。
姚穎聽到一陣吵鬧,這裡接近冰倉,自然也是聽到了趙焰的聲音。
似乎是兩隊人在爭執什麼。
有打鬥聲。
姚穎起身。
看到趙焰手持扇子和船長爭辯。
地上柑橘散落,另外幾箱不知道裝著什麼?
實在吵鬧的緊。
姚穎鉗住了船長的脖子。
眼前的趙焰明顯一愣。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讓你的人住手,快點。”姚穎低聲說,船長明顯嚇了一跳。
揮揮手,打鬥停了下來,空氣中充斥著酸甜的滋味兒,有些粘膩。
“把柑橘搬回去。”姚穎毫無波瀾的說。
船長明顯不情願,奈何脆弱的脖子掌握在姚穎手裡,姚穎手腕一緊。
船長難受的向後仰去,揮揮手,兩波人將柑橘的箱子都放回冰倉。
“少俠,這樣可以了吧?”
船長顫顫巍巍的說。
姚穎看向趙焰,船長立馬明白了。
“趙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是我不厚道,快讓把我放開吧!”船長態度大變,對著趙焰說。
“唉,這可真是欺軟怕硬啊?”
“可憐我的柑橘啊!”
說完趙焰看著落了一地的柑橘,撿起來一個。
仔細擦拭,沒有回答船長的話。
“我買,我買。”
船長說。
人走之後。
趙焰看著姚穎,阿喜擋在趙焰身前。
“公子莫怕,我…小人沒有惡意。”姚穎說完,低頭朝著門外走去。
趙焰拍拍身前的阿喜。
阿喜轉頭說:“公子,我覺得此人不像好人。”
“我倒不覺得。”
船靠岸。
人流朝著岸上走去。
吵吵嚷嚷。
“公子,就此告辭了,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姚穎拱手。
就在姚穎轉身的一刻。
阿喜聽到了自家少爺說出一句不可置信的話。
“你可願意跟著我?”
阿喜和姚穎同時看向趙焰。
一個難以置信。
一個一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