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夢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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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兒,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你不能………”

什麼?

什麼不能?

什麼不是這麼簡單?

劉薏仁打斷了慕容筠,聲音近乎絕望,他像是一隻被圈養的,此時有了人心,但卻當時給他人心的人好像不是人,“你早就知道?”

到底是劉薏仁自作多情了,劉薏仁的思想包含著慕容沅的意思,這一絲的殘念,讓劉薏仁不得不殺了皇帝。

慕容筠沒有說話,眼神複雜得打量著劉薏仁。

劉薏仁朝著慕容筠走近了一步,僅僅是一步,袁青和阿堯便擋在他身前,刀劍相向。

“這麼怕我?”劉薏仁心中一痛,原本以為是兄弟的人,此時都防備著他。

阿堯,曾經把酒言歡,在大都的小院裡不醉不休。

袁青,並肩作戰。

慕容筠,哥哥……

兄長……

都是曾經帶給他溫暖的人。

一切。

面目全非。

慕容筠伸手擋住了阿堯,朝著劉薏仁走進一步。

“將軍,不可。”阿堯如臨大敵。

“無妨。”慕容筠的眼神不再是看弟弟的樣子,而像是戰場上審視敵人一般。

“你,私自調了我的兵,造成了這一混局,朝廷大亂,三皇子造反,人心動盪,烏託虎視眈眈,於無心作為新大汗,野心更是比拓跋餘更加猖獗,現在天下不安,大戰在即,祝淵不能死,不然將會是一場混戰,其中牽連的黎民百姓有多少,你知道嗎?。”慕容筠細細說著,語氣嚴肅。

像是一切都是劉薏仁造成的。

“兄長,祝淵在位之時,我們打的仗可少?為了大炎的領土擴張,死在戰場上的人少嗎?百姓受的苦可少一分?他縱容花奇,或者是忌憚花傲景,修繕宮殿又花費了多少財力物力,這幾年祝淵還有什麼政績可言?”劉薏仁並不是不懂,而是看的過於清楚。

“兄長,我問你,世人誰該死?”劉薏仁盯著慕容筠,一字一句說道。

慕容筠頓了頓,定定的看著劉薏仁,似乎要從他眼底看出什麼來,然後說道,“無人。”

“你我的父母,為何而死,可有罪過?”

“那些被純陽傷害的姑娘,可有罪過,可是該死之人?”

“我是否該死,純陽用我的血養著祝淵的時候,兄長可曾想過?”

“兄長,你可曾想過,這個位置誰坐,現在都不該祝淵坐。”

劉薏仁每說一句,便朝著慕容筠近一步,兩人近在咫尺,劍拔弩張。

慕容筠在聽到劉薏仁三年的遭遇的時候,眼中沒有一絲驚訝,只是流露出愧疚。

“世道變化統一,江山穩固,更……”

……迭

慕容筠雙眉緊皺,似乎覺得這些不值一提。

“你早就知道。”

劉薏仁心中最後一絲,一絲的對於慕容筠的藉口也消融了,全身的血液似乎被凍起來了一樣,暴風吹颳著掛在懸崖上的人,再也沒有任何著陸點,不斷下墜。

慕容筠沒有否認。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慕容筠上前一步,單手將劉薏仁的雙臂捏在身後,一手掐住了劉薏仁的脖子。

原來。

原來,真的會大義滅親。

原來,這個局是來殺他的。

雖然劉薏仁早有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發生的時候,心中依舊震驚悲痛不已。

“你,認我,是不是還是為了給狗皇帝續命?”

劉薏仁的四肢百骸中流動的似乎不是流動的鮮活的血液,而是怒火。

不知道是為慕容沅不值,還是為自己。

“我不會傷你。”

對啊對啊。

當然不會傷害。

還要留著取血餵狗。

慕容筠鬆了鬆手,握拳垂直打在腹部,劉薏仁並不反抗,飛了出去,後背摩擦著地面,刮出了傷口,粘了灰塵。

一拳打碎了劉薏仁心中的兄弟情誼

慕容筠傷不了劉薏仁,劉薏仁不過是想看看慕容筠能為狗皇帝做到什麼份上。

“我劉薏仁此生真是可笑至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薏仁仰頭狂笑,笑出了眼淚。

“從此我們不再相見,相見不再是兄弟。”劉薏仁的心中一陣絞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在乎的人隨意踐踏。

慕容筠和周圍計程車兵,像是在看一個發瘋的人。“以後不要亂跑了,我會保護好你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慕容筠看著,有些不忍的開口。

“可是,慕容筠啊!”

“慕容沅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沅兒!”

什麼永遠都是哥哥。

不稀罕了。

兄弟情誼,原來不過是劉薏仁的奢望罷了。

慕容筠走上前來,低身想將人攙扶起來,劉薏仁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哥哥,快去看看狗皇帝吧,估計馬上就要嚥氣了。”劉薏仁在慕容筠耳邊低聲說。

慕容筠眼神驟變,一瞬間就沒有了剛才對兄弟情的挽留。

就在這時,一個宦官連滾帶爬,撲倒在門口,“將軍,將軍,皇上怕是不行了。”

慕容筠臉色大變,像是山河崩塌一般。

“就是我乾的。”劉薏仁對上慕容筠質問的眼神。

此時慕容筠的臉色,像是山河崩塌,劉薏仁不禁猜測,此人怕是在聽聞父母死訊和兄弟丟失的訊息時,也不會如此動容。

祝淵死了。

皇宮被更加嚴密的封鎖住。

劉薏仁從皇宮出來。

事情越來越不是他預想的了。

用藥殺人了,立志濟世救人的劉薏仁,當了兩輩子醫者的劉薏仁,終究是和預想的不一樣了。

當歸巔上。

“這是一個人給你的。”一個五六歲的小弟子和劉薏仁說,遞給劉薏仁一本古籍,說完便跑掉了。

鮫人族的秘法,神秘又令人嚮往,劉薏仁之前對柯索有恩,這便是他的謝禮。

“以魂換魂,入地獄取之,死者生還,生者……”

“不可,萬萬不可。”玉衡長老拉住了劉薏仁。

看著他疲憊的眼神,凹陷的臉頰和冰冷的雙手,臉上居然因為激動的顯出幾分血色,玉衡心疼的覆上劉薏仁的腦袋:“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如此,去睡一覺吧。”

這個救白蒼的法子還需要一個守護者,而現在只有玉衡最合適。

“老師,求求你,我不想他人為我而死。”

劉薏仁坐在地上。

“一命換一命,你不後悔嗎?”

劉薏仁搖搖頭,“我願意一試。”

玉衡拍了拍劉薏仁的肩膀,關上了門。

午夜。

劉薏仁和白蒼並肩躺在地上,紅線繞著兩人的胳膊,書上說是這樣可以讓兩個人的靈魂更接近,不至於在陰曹地府找不到。

在煙霧之中走了許久,白色漸漸散去,古籍上說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盞燈籠,這盞燈籠裡裝著活人的魄,引著活人前往地府谷,燈會帶著過橋,而橋上的湯可萬萬不可喝,嘴裡含著一顆珠子,會在短時間內掩蓋住活人的氣味,在這盞燈熄滅之前必須找到白蒼的魂魄,然後將燈籠中的魂魄換成白蒼的魂魄,將其帶出,而劉薏仁的魄將代替白蒼留駐。

守護者就是燈,進入禁地,陽氣損耗。

這裡長著茂密的植被,不少巨大的鮮花盛開,色彩斑斕嬌豔,斑駁的樹影落在花瓣上,風吹動,光在搖曳的樹葉和花枝上跳躍,偶爾會漏下幾點,落在劉薏仁的臉上。

一切美的過分,靜謐極了,好像處了樹就是花,連一隻蟲子都沒有。

劉薏仁找不到燈,只能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見葉子就翻過來看看下面有沒有燈籠。

手指被劃破了,劉薏仁沒有察覺,血珠落在花瓣上,在陽光的照射下,血珠融合其中,手指上的傷口癒合。

劉薏仁繼續向前走,突然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轉頭就看見一株花瘋長,越過了樹梢,鑽到最上面,遮住了頭頂上的陽光,投下一片陰影。

花枝劇烈的抽動,似乎很痛苦,眨眼間炸開來,碎片化成細粉落下,周圍的植株萎縮,變得枯黃,最後成為了灰燼,和地面融為一體。連天上的太陽都變得晦暗,像是被罩起來的一顆即將熄滅的燈。

周圍的植被消失了,片刻之間從生機勃勃到一片荒蕪,抬頭望去,天地之間捱得極近,就像是一伸手便能碰到一般。

“赤淮戰神,我們這麼做會觸犯天規的。”純陽抬眼看了看站在巨龍身上的赤淮。

純陽自從被赤淮收走之後,便受到了各路妖魔鬼怪的折磨,早已經消失之前的囂張火焰。

純陽和赤淮此時站在一朵烏雲後面,看著地面上的少年。

純陽看著少年,心中不免一陣心虛,此少年是赤淮戰神的轉世,也就是歷劫之人,若是少年能將祝淵踢下皇位,且座上皇位,保證三十年百姓無戰亂之苦,則歷劫成功。

所謂天道,抵不過時空交錯。

此時的少年不是慕容沅。

而是劉薏仁。

“你怕觸犯天條,本座立馬就將你丟進神魔墓。”赤淮眼神不偏,看著地上的人,一如許多年前的他一般固執。

天上的月亮越來越近。

劉薏仁看清了。

是一盞燈籠。

天色漸晚,劉薏仁隨著燈籠指引的方向,到了一座橋上。

一個不像活人的頭髮花白的老奶奶在鍋裡煮著滾燙的湯。每一個過去的人,都喝了一碗。

隨著夜色的加深,老婦人的頭髮開始變黑,佝僂的背也慢慢挺起來,手上褶皺的皮膚也變得光滑,攪湯的動作也輕鬆了不少,從一個老婦人變成了妙齡少女,茂密的黑髮如夜幕一般披散在肩上,眉間似乎有個黑痣,在每個男人過去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會抬眼看一下,但每一次都會失望的低下頭。

到了劉薏仁的時候,女人舀湯的手頓了一下,她嘴都沒張,像是從腹部傳來的聲音一般:“你過去吧。”

照例,女人抬眼看了一眼。

劉薏仁愣了一下。

穆萍兒?

她怎麼在這裡?

女人眼裡有一瞬間的清澈,這一瞬間,她認出來了劉薏仁。

下一秒又端起手中的碗,眼神再一次變得沒有焦距。

劉薏仁嘴裡含著珠子,此時說不出話來,繼續朝前走去,到了另一片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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