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28章 殘魂(1 / 1)
白蒼不知道冉燈和白青松有什麼淵源。
顧不上。
此時他腦中混沌不堪,看著一個身影越來越近,他只知道要是冉燈和其他人聯手起來,劉薏仁必死無疑。
丹田之處氣息向上匯聚,白蒼快要掉落的身體慢慢靈力充沛,同時也感受到心臟處的劇痛。
拼死一搏。
劉薏仁手裡捧著擎蒼劍,朝著冉燈走過來,求冉燈能放過白蒼,“擎蒼劍在此,你把人放開。”
冉燈接過,覆蓋在白蒼頭頂的手掌挪開,近乎痴迷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一時間放鬆了警惕。
“多年前,我曾見過白青松,說來,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前輩才是,白......”冉燈的聲音頓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蒼。
就在眨眼之間,白蒼那被折斷的手腕握著發著幽幽藍光的劍刺向了正在回憶的冉燈。
金丹的全部力量匯在劍上。
白蒼不打算活了。
冉燈無聲地倒在地上,喉嚨裡再發不出一聲,瞪大的雙眼裡:難以理解。
堂堂青松派掌門,何至於為了一個弟子不要性命?
一切都發生在片刻之間,劉薏仁看著倒在懷裡的人,腦中一片轟鳴。
匡巖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冉燈倒下去的那一幕,兩人四目相對,冉燈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說‘師兄,好久不見。’
匡巖不知道冉燈讓劉薏仁帶給他的話是什麼,此時也不能親耳聽到了。
注意到遠處有人在,劉薏仁知道今日不能輕易脫身,將人放到樹下。
冉燈雙手緊握著擎蒼劍,劉薏仁死死盯著,一步步走過去,與此同時,匡巖快速移動,眨眼便到了冉燈身前,不過是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就轉到了擎蒼劍上。
冉燈枯枝一般的手指依舊如少年時那般頑固,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搶到手。
歲月流逝數十年,此時象海潮一般朝著匡巖湧過。
“匡巖大師。”劉薏仁站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有些不耐煩地說。
匡巖枯瘦的脊背彎曲,聲音低沉,像是一本塵封多年未翻開的古籍,落滿了灰塵,“你我,只得一人生還。”
話音剛落,匡巖朝著劉薏仁用鬼魅般的速度而來,在躲避的間隙,劉薏仁隔著空氣,朝著擎蒼劍一抓,擎蒼斬斷冉燈的手指。
冉燈的速度留下殘影。
心中的殺意瀰漫,劉薏仁剋制著自己,保持神識的清明,用心感受著匡巖的氣息。
劉薏仁站在原地,耳邊狂風呼嘯,像是進入另一片天地一般,周遭的樹木皆不復存在,瞬息萬變,四季更替,眼前出現畫面,一個小孩出現,抱著劉薏仁的腿,一個女人親暱地靠著劉薏仁的肩頭,只是兩人的面容都不甚清晰,能隱隱看出輪廓,環境好像又開始加速變化,眼前的孩子開始娶妻生子,身邊的姑娘也慢慢衰老,直到孩子生了孩子,最後眼前一片白色,好多人在哭。
幻境中的劉薏仁發出一聲疑問:“我這是怎麼了?”
站在不遠處的匡巖緩緩開口說:“你死了。”
站著的劉薏仁終於明白了匡巖在耍什麼把戲,讓人死在溫柔鄉。
就在匡巖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劉薏仁從幻境中走出來,“你才死了!”
“原來匡巖大師喜歡看別人過家家啊?”劉薏仁嬉笑道,看著匡巖一臉‘怎麼可能’的表情,劉薏仁笑出聲來。
“我想大師這幻境一定耗費了不少心血吧?”劉薏仁打碎了幻境,就相當於給了匡巖致命一擊,短時間內操控萬物變化,必然十分耗力,看著強撐的匡巖,劉薏仁轉身抱起白蒼離去。
青松山上。
當歸巔裡,遇衡長老摸著白蒼的脈搏,神情甚是嚴肅。
從太陽昇起到日暮,外面的景色美得不像話,血色透過窗戶紙照在白蒼的臉上,白森森的臉上似乎有些紅潤。
劉薏仁一身血汙,站在一旁,像是青松山口的一座石獅子,木訥,眼中沒有光彩。
腳下流出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劉薏仁的三指不住顫抖,在抱著白蒼來的時候,曾把過白蒼的脈搏......
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青松山上的弟子都在當歸巔下焦急張望,當劉薏仁帶著白蒼往階梯上走的時候,眾弟子紛紛上前,皆被劉薏仁的眼神嚇退了回來。
當時的劉薏仁眼珠漆黑,像是無盡的深淵一般,臉上一道傷疤還在往外滲血,像是一個出逃的魔鬼,面無表情,身上的血不知道是誰的,腰上彆著一把劍,見識廣的弟子看出那是上古神劍。
夜深了,遇衡癱坐在地上,油燈中的棉芯上的火苗跳躍,寂靜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遇衡的聲音響起:“我只能讓白蒼保持這半死不活的狀態半月,散去的魂魄還有一魄找不回來。”
遇衡的聲音沙啞,突然的聲音激起一潭死水的劉薏仁。
門被關上了。
只留下劉薏仁一個人。
身體有些麻木,僵硬地朝著白蒼走去,一縷髮絲搭在臉頰,似乎由於呼吸而被吹動,就像是活著,劉薏仁伸出手,想將這碎髮抹平。
一時間,他有些愣住,手上都是斑駁的痕跡,絲毫談不上乾淨。又默默將手收了回來。
這個一塵不染猶如謫仙一樣的人,今日沾染了泥塵。
劉薏仁跌跌撞撞從當歸巔下來,一眾弟子看著他又氣又怕,只得拿眼神刀著他。
這一切劉薏仁都像沒有看到,渾渾噩噩朝著山下走去。
皇宮中亂了套,先是三皇子將綁在城門上的皇帝放下來,脅迫著立了儲君,而後第二日便迫不及待坐上了皇位,而祝淵被軟禁起來當上了太上皇。
三皇子也不顧什麼流言蜚語,成大事者何懼他人口舌。
大都放開,各位文武百官皆回到家中,看似和平的大都城中,卻是每個人都在尋找著自保之法。
大皇子為人敦厚,和眾皇子關係皆是不錯,此時作為皇帝的三皇子為了拉攏人心,派大皇子到處遊說。
“大皇子為儲君才是眾望所歸,合乎情理。”楚史書像是不怕死一樣,對著身旁的人說。
年大人立馬捂住了他的嘴,朝著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之後,才將人放開。
兩個時辰之後,在庭院中看著妻子澆花的楚史書突然被闖入的官兵抓住了胳膊,拖著就往門外走。
“妄自議論新皇,我等可直接帶走。”話音一落,人就被拖出門外。
正在澆花的夫人花容失色,手上的水壺‘嘭’地落地,撒了一身,屋內孩子的啼哭也無暇顧及。
短短一日,三皇子就將對於他登帝不滿的大臣關進了大牢,對於訓兵有素的三皇子,這些不過是軍營中的手段而已。
祝淵在小範圍內閒逛,沒有了身邊人的諂媚,突然有些冷清,走到一處院子,心想他幾年前應該來過。
祝秋生在長凳上坐著練字,趴在矮矮的桌子上,那本是啟蒙的時候慕容筠送的,現在那書案早就不適合他了。
祝淵站在門口,剛巧回來的小侍從看到,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祝淵本想說‘不要聲張’,這小內侍膝蓋落地的聲音立馬就傳到了祝秋生耳朵裡。
起身,放筆,撫袖,一氣呵成,朝著祝淵走來,眼神中沒有怯懦,像是早就料到他要來一樣,沒有絲毫意外。
“拜見父皇。”。
祝淵扶起這個所見不多的兒子,有些陌生。
第三日,高坐在龍椅上的祝翼乾暴怒,朝著臺下的百官怒吼,“一群廢物,朕要你們有何用?”
沒有人吭聲,只有祝翼乾的聲音在迴盪。
第四日,已經無人來上朝,除了幾個誓死追隨三皇子的。
慕容筠開啟了城門,甚至說,沒有耗費一兵一卒,城裡的百姓像是迎接新主一般,除了沒有歡呼,眼中全是希望。
祝淵在宮中坐著,心裡有些打鼓。
“皇上,慕容筠怕是已經知道他父母之死的真相,還會放過我們嗎?”靜妃說著,手裡剝著橘子。
“鬱之,你再給朕幫個忙。”
馬上淪為階下囚的祝淵說。
三皇子為當今皇帝,祝淵之前在城門上掛了多時,也免不了他從中作梗。
“慕容叔叔,朕也是你看著長大的。”祝翼乾說。
“父皇早就不該執政了,還不如將這個位置給你來坐。”祝翼乾不相信會有人對皇位不動心。
慕容筠身著鎧甲,沒有任何表情。
“將三皇子帶下去。”慕容筠冷冷說著,語氣中藏不住的疲憊,但他不能休息,他還在等一個人。
江山的穩固比殺父之仇更加重要,這就是好將軍。
大都城中嚴加看管,劉薏仁更是看到許多慕容筠的親衛在巡邏。
烏雲遮住了月光,街上稀稀落落的人慢慢也回到家中。
劉薏仁坐在皇宮牆頭,對面是匡巖。
“年輕人,來歷不凡,勸你不要趟這渾水。”匡巖警惕地看著對面的人。
劉薏仁沒有時間了,他還要趕回去看白蒼,這一次一定要快點結束。
“冉燈大師,還好嗎?”劉薏仁用明知故問的語氣說。
匡巖怒了,枯燈一般的眼眶裡像是燃燒的怒火。
“大師,你不必勸我,當今皇帝已經不堪重用。”劉薏仁說著,眼神直直望向皇帝寢宮。
擎蒼劍佇立在劉薏仁身邊,劉薏仁像是遺世獨立的怪物。
匡巖突然出手,劉薏仁出劍格擋。
沒有任何防禦,只是一味進攻,劉薏仁的時間越來越少。
身上留下了許多的傷口,而匡巖也因為劉薏仁猛烈的進攻而精疲力竭。
“大師,走好。”劉薏仁折斷了匡巖的手腕,將人安放在城牆上。
皇帝寢宮內。
慕容筠踱步,聽見了門外的聲響,風吹開了門。
兩兄弟對立而站,立場不同。
“沅兒,你執意如此嗎?”慕容筠看著劉薏仁說道。
“你這話說的,倒是我是個亂臣賊子了。”
“兄長,殺父之仇,不得不報,我這幾年的屈辱,也不能沒有交代。”劉薏仁說著,他便被重重包圍起來。
祝淵今日被換了住處,原因不知,身為皇帝,此時卻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