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和勝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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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傑噁心的看著兩個小木箱子裡裝著的芙蓉膏,像黑橡皮泥,還散發著讓他覺得噁心的味道。

“這是翻出來的港幣,只有兩千多塊錢。”林良淳將手上的一疊散鈔還有一盒子的硬幣遞給鄭文傑。

“這麼少?他還敢每人一千的開價?到時候給不出錢來不怕你們反水嗎?”鄭文傑好奇的問道。

林良淳張張嘴想說什麼,但掃過劉洪波哀求的眼神還是沒發出聲音。

“先生,我大佬的錢應該都藏在家裡,他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這幾年肯定存了有好幾萬塊!”一名打手大聲說道,這翻出來的錢不夠,他們也分不到鄭文傑答應的一千塊。

“大頭杆!你個王八蛋!這幾年都是我罩著你,你才能活到現在,你敢!”劉洪波憤怒的吼道。

大頭杆縮了縮身子,低下了頭,又猛的抬起來像是受到刺激一樣大聲說道:“大佬!我需要錢啊,我老爹腿被鬼子砍斷了,家裡還有老母要照顧!”

劉洪波咬著牙喘著粗氣,用殺人的眼光瞪著大頭杆。

鄭文傑捂了捂鼻子,將散鈔遞給林良淳,說道:“行了!吵什麼。先把這鴉片給我用水都給我泡廢了,留著這玩意就是害人。”

大頭杆張了張嘴,最後小聲的說道:“這兩箱芙蓉膏,上面那箱是八千一箱,下面那箱是一萬三。”

鄭文傑嗤笑一聲:“你們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嗎?也是,都靠這玩意掙錢了自己都給自己洗腦了。讓你們怎麼做就怎麼做,聽不懂嗎?”

又用手指了指大頭杆:“你這撲街,一點都不講義氣,為了一千塊錢連大佬的老婆孩子都想去欺負。”

大頭杆被嚇的有些發抖連忙張開嘴想要解釋就被鄭文傑打斷:“你既然知道你大佬錢藏在家裡,那你肯定也知道地址在哪兒,你去取錢,每人一千塊,不許多拿。”

“天賜,怎麼樣?”鄭文傑又看向張天賜,“鄭爺,我沒問題。”

“帶著槍,跟他一起去,要是敢多拿,直接崩了他。”

“知道了。”張天賜應道,走到大頭杆面前:“走吧。”

打手們都是一喜,還以為拿不到錢了,沒想到峰迴路轉,大頭杆連連點頭帶頭往外走:“大哥,你跟我來。”

張天賜挑了挑眉看向林良淳:“答應你們的錢現在去取了,你們還愣在這裡幹什麼!把這兩箱髒東西給我泡了!”

“我去接水!”“我拿盆子!”

打手們都開始興奮的動了起來,鄭文傑看在眼裡,面無表情。

芙蓉膏這玩意是不會燃燒的,用火燒只會慢慢冒煙,一離開火就會慢慢冷卻下來,當年虎門銷煙就是將芙蓉膏用海水慢慢浸泡的。

鄭文傑低下身子看向劉洪波:“你看我這是不是以德報怨?”

“我不想落個欺負你孤兒寡母的名聲,你知道等會兒應該怎麼做了嗎?”

劉洪波忍住心裡的屈辱以及仇恨,強行扯出笑容:“我…我知道怎麼做了,謝謝…謝謝你放過我家人。”

鄭文傑點點頭叫住剛倒了一盆水的林良淳:“我叫你阿淳行不行?”

林良淳愣了一下:“先生想怎麼叫我都可以。”

“讀過書?”

林良淳神色有些黯然:“讀過幾年私塾,後來又拜師學洪拳,為了躲避戰亂,就跟著我師父來了港島。”

“家裡沒人了?”

林良淳微微低頭:“死了,我大哥二哥都去參軍死在了戰場上,父母也都過世了。”

鄭文傑沒什麼意外,聽太多也見太多了安慰了一句後問道:“一切都要往前看,戰爭都過去了,你知不知道宮家醫館在哪兒?”

林良淳抬起頭眼神有些發亮:“先生是宮家醫館的?”

鄭文傑奇道:“怎麼了?宮家醫館名氣那麼大嗎?你這副反應。”

“我聽說過,本來也準備過幾日就帶著我師父去宮家醫館診斷,宮家醫館是在鬼子投降之後開館的。”

“聽街坊們說宮家醫館很多病症都能醫治或者緩解,連斷掉的手筋都能續上。”

鄭文傑笑著點點頭:“那你現在就去宮家醫館,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醫館的人,讓他們去找子彈強的人,然後一起過來。”

林良淳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劉洪波一眼,心裡嘆了口氣,小跑出了宅院。

劉洪波的家離他這陀地不遠,張天賜和大頭杆不僅回來的很快,身後還跟著一個皮膚粗糙,因為日曬而顯得皮膚蠟黃的中年婦女。

劉洪波有些急了大聲說道:“誰讓你來的!回去!給我回去!”

鄭文傑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覺得我像是會欺負女人的人嗎?”

劉洪波僵硬著臉低聲下氣的說道:“求你,我求你,不要為難她。”

“鄭爺,她一定要來,攔都攔不住。”張天賜上前說道。

大頭杆神色慚愧,低著頭站在了一邊。

鄭文傑平靜的看向劉洪波的妻子:“你要來是做什麼?”

王秀芬眼神很堅定,確定鄭文傑是主事的,上前兩步就跪在鄭文傑面前,小心翼翼的從身上取出用用報紙包起來的包裹。

小心翼翼的開啟報紙,裡面沒有硬幣全是鈔票,加起來應該有三萬多塊。

“這位大哥,這是我們所有存款,我全都孝敬給大哥,能不能求大哥放我當家一條生路!”王秀芬說著,匡匡就磕起響頭。

鄭文傑皺著眉頭上前拉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不是我放不放過他,他謀殺了自己大佬,既然敢做就應該做好迎接後果的準備。”

“就算我放過他,其他人也不會放過他,你要是真想他好,現在就應該把錢裝好,然後回家把崽養大成人。”

劉洪波眼睛瞪大,大聲罵到:“你這個該死的黃臉婆,還不快給我滾回家裡去!誰讓你來這裡給我丟人現眼的!滾!”

王秀芬額頭沾了灰還瘮出了點血跡,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再次哀求道:“大哥,我求您放了他吧,這樣,您放了他,我們現在就走,立馬就離開港島!”

“他死定了,誰都救不了。”鄭文傑語氣變的生硬。

王秀芬直勾勾的看著還躺在地上對自己怒目圓睜的劉洪波,木愣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大哥,這錢您都收著,當做是我們母子孝敬給您的,希望你不要嫌棄。”

見鄭文傑點頭答應之後,王秀芬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劉洪波頭也不回的離開宅院。

鄭文傑對張天賜招了招手,指了指報紙上的鈔票:“全部的錢都在這裡?”

張天賜點點頭:“剛才大頭杆已經取了一萬。”

鄭文傑抬了抬下巴:“把錢收起來,以後每個月都去給她一點,直到把錢都還給她。”

鄭文傑的話聲音不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原本剛才有幾個準備好等半夜去劉洪波家裡搶錢的心思也瞬間清了個乾淨。

劉洪波感激的看向鄭文傑,微微抬起頭,沒讓眼淚流下來。

嘈雜聲越來越近,鄭文傑皺了皺眉頭看向林良淳:“讓子彈強的人派幾個代表進來就行了,別都往這裡湊。”

林良淳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沒一會兒林良淳就帶著侯家兄弟,林豹和六個人走了進來。

“大刀劉!兩個月前是你自己不出來選坐館的!你現在殺了阿強又是想幹什麼!”說話的是和劉洪波差不多年紀的歪嘴仁,也是和勝堂的老四九,子彈強的拜門大佬。

劉洪波不言不語,認命的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發呆。

“事情現在也都清楚了,也沒什麼好說的,當初入門大家都立過誓,謀害香主,行刺兄弟者,死在萬刀之下!”說話的同樣是劉洪波一輩和勝堂的老人。

鬼頭華縮了縮脖子沒開口,兩位叔伯在這本來應該出點風頭的,但現在看見鄭文傑他心裡就發虛。

候銳靠近鄭文傑低聲說道:“鄭爺,小姐已經開始問診了,趙雷留在醫館幫忙沒過來,三江水想要來被小姐叫住了。”

鄭文傑輕輕點頭,候銳和侯傑不同的點在於侯傑更講義氣,為了兄弟願意向鄭文傑不斷求情,而候銳則是能認清楚現實,知道他們兄弟依靠的誰,對於義氣反而沒放進心裡。

歪嘴仁看向鄭文傑,臉上掛起笑容:“真是多謝這位先生了,要不是你,我們還想不到大刀劉這個反骨仔會殺了坐館。”

另一個開口決定要讓劉洪波死於萬刀之下的中年人鹹魚輝也開口感謝道:“對,真是多謝了,我們和勝堂會備份薄禮上門,還希望不要嫌棄。”

“你們說完了?”鄭文傑指了指被林良淳打昏拖出來的兩人:“這兩個人是殺了子彈強的兇手,而劉洪波是幕後指使。”

“既然你們的事情解決了,那就來談談我們的事情。”

歪嘴仁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先生想說什麼!”

“子彈強和我手下的叛徒一起設局,我綁了子彈強給他一點教訓,有沒有問題?”

“你們和勝堂的人故意在我放了子彈強之後殺了他,想把殺人的罪名安在我身上,對不對?”

“還是你們和勝堂的人,沒有證據,就堵在我們醫館,想砍我們,砸醫館,對不對?”

“我替你們找出了兇手,那現在,你們和勝堂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聽鄭文傑說完,歪嘴仁和鹹魚輝對視了一眼,歪嘴仁硬著頭皮問道:“不知道你想要個什麼交代。”

鄭文傑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我給你們兩條路走,要麼從今天開始再也沒有和勝堂,要麼和勝堂的坐館由我兄弟來做。”

子彈強手下進來的六個人臉色都變的很難看,鹹魚輝語氣很不客人的說道:“我們和勝堂上上下下還有一千多人!你開口就想掃了我們和勝堂?就憑你也配?”

鄭文傑輕笑一聲看向劉洪波問道:“你還有多少人?能不能讓他們都聽話?”

劉洪波沉默片刻說道:“我可以讓他們都跟著你混,我手下兄弟有兩百多號人,包括看場的,能出來砍人的有八十多。”

歪嘴仁攔住想要叫罵的鹹魚輝,用商量的語氣問道:“能不能先給我們幾天的時間商量商量?不管到時候是要開打還是選你當坐館,都會提前通知你。”

“不是我當坐館,是他”鄭文傑指著林豹,又指了指張天賜:“還有他。”

“這是什麼意思?”歪嘴仁沒看懂。

“我這兄弟叫林豹雖然長的高大,但天生不能講話,所以我這兄弟也要當坐館配合林豹,也就是說,今天開始和勝堂就是雙坐館,聽明白沒有?”

鹹魚輝氣的破口大罵:“傻子去看病,看好也變白痴!你讓一個傻子當我們和勝堂的坐館,你老母的是腦袋秀逗了吧!”

“子彈強一個沒入字頭名冊的撲街仔都能平地一聲雷直接當上坐館,怎麼他就不行,我怎麼看,他也比子彈強這個撲街要強!”劉洪波冷笑著幫鄭文傑說起話來。

反正自己是死定了,不可能還讓這兩個要用萬刀砍死自己的老東西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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