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池淺王八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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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波沒有像自己守門的小弟那樣看見鄭文傑一身高檔的衣服就發虛,這幾年連鬼佬都跟狗一樣。

就算戰爭結束好幾個月了,他一時之間也還沒醒悟過來,所以就運算元彈強攀附上了裴家,他也一樣沒放在心裡。

在他看來,他打手比子彈強多,錢也比子彈強多,就連身份他七年前就是老坐館的心腹紅棍,還立了堂口,而子彈強呢?就只是一個跟著四九仔的藍燈籠,連字頭的名冊都沒有他的名字。

要不是這幾年字頭的坐館壓力太大,三天兩頭就有日寇上門,簡直就是個三煞位,讓他對坐館位子有些敬而遠之,不然和勝堂新的坐館非他莫屬。

這幾年他已經看明白了,什麼義字當頭,洪門三十六誓全都是糊弄人的,像幾十年前就留下的老規矩,當坐館的必須是紅棍,結果這幾年過去,誰都躲著三煞位,哪裡還管是不是紅棍。

要有錢有人有槍,不然連自己人都會欺辱自己。

對於被推舉選出來的坐館子彈強,他從頭到尾都沒放在眼裡,這幾年來對於他帶著苦力在碼頭艱難討生活也是不屑一顧。

但是自從港英政府重新接手港島,不少銀行,航空,建築等英資企業重新入駐港島,外來的貨物也開始在碼頭堆積,一時之間碼頭都成了香餑餑,城裡的字頭都想去啃一口,大家現在都窮,有錢怎麼可能不去賺?

所以劉洪波才開始正視這個被幾個老四九推上坐館位置的子彈強,本來想讓他讓出一半碼頭給自己,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我搞我的堂口,你搞你的字頭,跟以往一樣雖是同門但互不干擾。

但被子彈強毫不留情果斷拒絕,這算是惹怒了劉洪波,但子彈強在尖沙咀碼頭紮根四年,近千苦力跟著他吃飯,絕大部分雖然都沒入字頭但要是擺明車馬去搶碼頭,苦力們被人慫恿起來,劉洪波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劉洪波就聯絡上和聯勝在碼頭的紅棍肥波支援他去搶碼頭,給子彈強弄了不少的麻煩,但沒想到子彈強攀附上了裴家,老闆指名點姓讓子彈強的人馬運貨,肥波也就只能偃旗息鼓。

肥波倒是佔了好處,可劉洪波出了一筆錢,連根毛的好處都沒到手,反而讓子彈強坐穩了位置,氣的他果斷決定直接折了子彈強,自己當坐館!名正言順把和勝堂的碼頭都佔了。

本來如自己所願,事情是做成了,而且還有人給自己背鍋,更加名正言順,本來很高興的一件事,都想給動手的兩人扎職了,結果最後冒出來個愣頭青就讓劉洪波有些惱怒了。

肥波這種明眼人可能會知道是自己折了子彈強,但沒有證據絕對不會往外說,這蓋子不能揭,誰揭那就是往死裡得罪劉洪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場面。

外人可不會管什麼原因,子彈強那是坐館,也是劉洪波名義上的大佬,要是真的背上斬大佬上位的名聲,他劉洪波也活不了多久。

其它字頭不說群起而攻之,但眼饞碼頭或者他幾家賭檔煙館的字頭絕對會用他欺師滅祖的藉口聯手打他。

“小子,這裡是我的陀地,你敢來這裡找我麻煩,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劉洪波眼神愈加兇狠,身後的打手也圍住了鄭文傑兩人,還有一個打手擋在劉洪波面前。

“誰卸了他的貨我賞兩百塊!把他們關進柴房裡,媽的,那些該死的鬼子留下來的狼狗還都餓著,晚上給那隻畜牲加餐!”

圍住鄭文傑兩人的打手緊張的眼睛都有些發紅,手上有槍的一人當先站了出來,槍口對準鄭文傑的腦袋:“小子,乖乖把貨交出來,你敢抬手,我就直接崩了你!”

鄭文傑輕笑一聲,拉開擋住自己一邊身子隨時準備撲向打手的張天賜,將槍遞給他笑著說道:“就在你面前,你敢拿嗎?”

“死到臨頭!還敢那麼囂張!阿祥!”劉洪波在打手身後板著臉大聲叫道,又對兩邊探頭探腦往這裡瞧的煙鬼們大聲說道:“各位客人!今天驚擾大家了,所有客人都免費送塊煙膏!”

阿祥上前兩步,槍口離鄭文傑的額頭也就十幾釐米,抬手就要拿鄭文傑伸出來的槍,摸到了槍,阿祥才笑了起來。

剛準備開口讓人綁住他們,手腕就傳來劇痛,手上原本對準鄭文傑的槍口反過來嚴絲合縫抵著自己額頭。

“啊,啊,啊!”阿祥痛苦的叫著,顧不上頂在額頭上的槍口,跪倒在地,死死按著已經被白骨刺穿了的手腕。

另一個槍手剛放鬆下來的神經被阿祥突然痛苦的叫聲崩直,想開槍就被鄭文傑準確的先一步擊中擊中手指,手槍也落在地上。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鄭文傑已經撿起地上的手槍,劉洪波被驚的回頭一看,自己兩名心腹就倒在地上痛苦叫喊,兩把槍都落在鄭文傑手上。

“說話啊?不是要把我給餵狗嗎?”鄭文傑看著劉洪波譏諷的說道。

劉洪波胸口有些發悶,但也知道這事已經不能善了,大聲喊到:“打死他們,每人我給一千,死了的我給五千安家費!”

此時的港島一份報紙才一毛錢,五千足夠普通一家安穩生活六七年了,劉洪波這是拿出了自己的老底,也要折了這兩人。

原本被嚇到的打手們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方才迎鄭文傑進門的打手眼睛瞪的通紅,當先怪叫一聲低聲就往鄭文傑腰上撞。

張天賜一步上前一腳踢開打手,腳步不停踢腿揮拳盡力攔住一擁而上的打手們。

鄭文傑收了力,幾腿踢出就讓衝向自己的四個打手痛苦的捂著腿或者小腹就地翻滾。

但張天賜很明顯雙拳難敵四手,特別還有一個打手還會拳術,力道也比張天賜強,兩招就將張天賜打倒在地。

鄭文傑也不意外,張天賜也就只會一點花拳繡腿或者一招半式,唯一打的不錯的也就是一招崩拳。

“都住手!想要安家費也要你們老大能活著給你們發!”

鄭文傑閃步站在劉洪波身後扯住他脖間的項鍊,讓它嵌進劉洪波脖間的肉裡,劉洪波咬著牙關,兩隻手死命扯項鍊也無濟於事。

等人都住了手張天賜才一扭一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抹了一把流出的鼻血:“鄭爺,讓你失望了,給你丟人了。”

張天賜這幾年沒少纏著林虎學武練槍法,但林虎也就會那麼幾手,張天賜也沒辦法,倒是槍法不說指哪打哪,但也十槍九中。

“你又不是葉問,還想打十個啊?”鄭文傑笑著說道,鬆開手上的金鍊子,任由劉洪波半跪著劇烈咳嗽。

會拳法的打手看起來二十多歲,長相普普通通,身材看著倒是挺健壯,鄭文傑看著他問道:“你拳打的不錯,叫什麼名字?”

林良淳的臉色很是凝重,現在這裡已經被鄭文傑壓的服帖,連老大都還跪在地上咳嗽,剩下的幾個打手也沒了辦法。

聽見鄭文傑問話,林良淳也只有硬著頭皮問道:“我叫林良淳,這位先生怎麼才能放過我們?”

鄭文傑將一隻手抓著的三把槍都遞給張天賜,笑盈盈的看向林良淳:“你們是和勝堂的人對吧?你們坐館被殺了,兇手現在還躲在後面,而且還是兩個人,把他們給我抓出來。”

“交!我交!”緩過勁來的劉洪波連忙說道。

鄭文傑低頭看了一眼,彎腰將劉洪波的金鍊子拉斷,轉著圈纏在手指上對林良淳說道:“把人抓出來,這根金鍊子就是你的。”

林良淳死死看了一眼鄭文傑手上的金鍊子,想到還躺在床上的師父,把這根金鍊子賣了應該就能湊好去鬼佬開的醫院。

“好!”林良淳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後院,後院裡只有兩個人,他不會抓錯。

圓頂皮鞋狠狠踢向劉洪波的膝蓋處,聽著劉洪波嘴裡發出的慘叫聲,鄭文傑算是出了背黑鍋的氣,滿意的點點頭。

沒一會兒,林良淳就從後院拖出兩個人,嗯,握住腳踝拖出來的,兩人已經被打昏了。

“後院只有他們兩個人。”林良淳又指著汗衫男:“他是在你們前面進來的。”

“你知不知道他倆殺了你們坐館?”

林良淳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坐館我也沒有見過,只聽過他的花名叫子彈強。”

鄭文傑看都沒看昏厥的兩人,將手上的金項鍊舉在林良淳眼前,看著眼前晃動的金項鍊林良淳心裡突然有些懼怕。

他想到方才被鄭文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斷手腕的阿祥,但抿抿嘴還是伸出手掌捏住項鍊。

鄭文傑笑了笑鬆開項鍊說道:“再給我做一件事,把煙館裡的人全部趕出去,然後把你老大的家都給我抄了,值錢的東西都搬出來。”

鄭文傑指著一旁的打手:“還有你們,一千,只要搜出你們老大的錢,每人一千。”

“不用他們!我給,我全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我有的全部給你!”劉洪波疼的滿頭冷汗,痛苦的大聲說道。

看著面面相覷都沒行動的打手,林良淳將金項鍊放好,大聲說道:“每個人一千塊!你們都不想要嗎?”

說完,林良淳帶頭踹開客人抽大煙的房間開始趕人,見有人帶頭,也害怕鄭文傑,剩下沒捱過鄭文傑打的打手們也行動起來,拳打腳踢將客人都趕了出去。

就是劉洪波養著給客人們消遣的女人也被趕了出去,林良淳把宅院大門扣上,帶著打手走了過來:“都趕走了。”

鄭文傑點點頭指了指後院的方向:“你們老大是住在這裡的吧?值錢的都翻出來,還有煙膏也全都拿出來。”

鄭文傑能清晰的聽見打手們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依然是林良淳帶頭又進了後院,劉洪波的臉色越發蒼白,想不到穩當的活過了這幾年,因為自己一時衝動就沉了船。

“怎麼樣?”鄭文傑看向張天賜問道,張天賜搖搖頭:“沒有大礙,休息一會兒就好。”

“回去了讓宮二給你開點藥。”

張天賜笑著拒絕:“鄭爺,用不著,休息兩天就好了。”

鄭文傑也不堅持,掃了一眼躺在地上裝死屍的打手,他剛才可沒用力,最多也就稍微傷到點骨頭:“你們不去嗎?不去一會兒分錢可沒有你們的。”

早就後悔不迭的打手聽到鄭文傑的話激動的都站起來,嘴上說著謝謝大佬謝謝先生,一瘸一拐的走進後院。

院裡除了鄭文傑和張天賜兩人也只留下認命的劉洪波不停發出痛苦的悶哼聲,和已經因為手腕流血過多昏死過去的阿祥,至於手指被打掉的槍手,趁著剛才趕客人的時候一同溜了出去,鄭文傑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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