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行屍(1 / 1)
趙吏看向劉誠嘴裡嘆了口氣:“你的心願是回家看看妻女,我已經幫過你了,現在法術已破,你們也都該跟我走了。”
劉誠的女兒在方才彭四逃跑之時已經醒了,一直站在房間門口安靜的聽著,哪怕劉誠現在還捧著自己的頭,劉靈芝依然一眨不眨看著劉誠。
劉誠也看見了女兒,立馬將頭放回脖子上,生怕嚇到了劉靈芝,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靈芝,別怕,爸爸還在。”
劉靈芝眼裡閃過淚花:“我知道,我知道爸爸已經死了,因為只有提著蠟燭我才能看見你和媽媽。”
劉誠一愣扭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趙吏:“我的妻子,也已經去世了嗎?”
趙吏點點頭,沒說話。
“我聽鎮裡的人說過,已經死了幾天了。”鄭文傑說著,將火燭遞給三江水,讓他舉著。
“媽媽…媽媽在下面。”劉靈芝哭著指著一樓:“能不能幫幫媽媽?”
劉誠將劉靈芝緊緊抱進懷裡,看著妻子鬼魂所在房間,想哭卻已經流不出眼淚,哀求的看向趙吏:“我妻子的屍體還沒入土瞑目,能不能讓我在幫幫她。”
趙吏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任由劉誠在劉靈芝的指路下下了樓梯,來到大廳後的一處隔間。
鄭文傑和趙吏三江水跟在後面,劉誠推開隔間門,伴隨著吱吱聲,三江水提著的火光也照亮了隔間,木板上已經被老鼠啃的面目全非的屍體映入眼簾。
三江水雖然害怕但更多的還是氣憤的嘲諷道:“生意是做挺大的,結果自己妻子去世了連個棺材都買不起,那麼大一個鎮的老鄉,送點紙人,灑點冥幣竟然就完了,都沒人來幫幫你女兒,任由屍體這麼放著,你這生意做的可真好。”
“行了,別說風涼話。”鄭文傑打斷三江水,看向一旁的趙吏:“他妻子的鬼魂一直在樓上,動都不動是怎麼回事?”
“三魂七魄,她丟失了七魄,下輩子就算投胎成人也會變成白痴。”趙吏冷淡的說道。
“怎麼會變成這樣!有沒有辦法救救她,做什麼我都願意!”劉誠急忙說道。
“只有不斷投胎轉世才能慢慢生出新的七魄,好了,我們該走了,跟你孩子告別吧。”趙吏直接說道。
鄭文傑笑著將手搭在趙吏肩膀上,推著他出了隔間,三江水嚥了咽口水,身體僵在原地,想跟著鄭文傑出去,手上又提著火燭,想到一走隔間就只剩下個小女孩了,只有硬著頭皮站在原處。
“著什麼急?好久沒見面了,都不想和我敘敘舊嗎?”
趙吏無奈的說道:“大人,冥界和人間時間流速是不同的,我五天前才從冥界出來,對我來說,和大人上次見面只過了五天。”
“有意思,我聽過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的說法,沒想到冥界也一樣。”鄭文傑笑著突然問道:“你要劉誠妻子的七魄有什麼用?”
“嗯,什麼?大人誤會了,劉誠妻子的七魄是自身心病成積自行離散。”趙吏扭頭認真的看著鄭文傑說道。
鄭文傑做了一個嫌棄的表情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當時你可還想對我出手,還有方明,他最後怎麼了?”
“你活了那麼久,別說什麼可憐劉誠,比他可憐的我都見多了,怎麼不見你出手?”
趙吏啞然,他活了近千年也沒少做好事很多時候依然抱著莫名其妙的慈悲之心,但劉誠這事確實是為了他妻子的七魄。
鄭文傑拍了拍趙吏:“說說,我可把你當好朋友,就是滿足一下好奇心,不會影響你想做的事。”
聽到這話,趙吏有點無語,在趙吏看來鄭文傑就是個不講信義的狡詐之徒,櫻花姬被鄭文傑欺騙爆殺的全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趙吏呼了一口氣,催促劉誠就是不想讓鄭文傑發覺,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冥王如何決斷。
“劉誠的妻子用自身的七魄作為交易,讓我帶劉誠回來見她最後一面。”趙吏沒有打算騙鄭文傑,畢竟可能已經得罪了冥王,何必再得罪鄭文傑。
“我只有元神,沒有靈魂,當我成為靈魂擺渡人的時候靈魂就已經被冥王收走了,我想找回我的靈魂,找回我成為擺渡人前的記憶,冥王不給我,我就自己造一個。”趙吏低聲的說道。
冥王…鄭文傑看著趙吏這反骨仔的模樣,不由想試探試探冥王的底細。
鄭文傑突然湊到趙吏耳邊壓低聲音問道:“冥王和我,誰更強?”
趙吏驚愕的看向鄭文傑:“你在說什麼?”
鄭文傑臉上掛著開玩笑似的的笑容,發出的聲音卻透露著認真:“我能不能殺了冥王,佔領冥界?到時候我做冥王,你就是我的閻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你是失敗了吧?劉誠妻子的七魄也沒辦法讓你長出新的靈魂,但只要你幫我,我就能把你的靈魂從冥王那裡搶回來,你就能知道你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你也不想一直渾渾噩噩的繼續長生吧?”
趙吏猛的掙脫鄭文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後退兩步直面向鄭文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冥王是從遠古時期就活到了現在。”
“冥界更是能和神界崑崙山相提並論的地方,我看不見你有絲毫勝過冥王的可能。”
趙吏嚴肅的看向鄭文傑:“作為朋友,我會忘記你說的話,但我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提起冥王。”
鄭文傑微微低著頭,他從沒有忘記自己終將面對的對手,終有一日會對上想要滅世的如來以及各路神仙。
鄭文傑以為自己已經很強大了,可沒想到在趙吏的眼中,自己竟然連和冥王阿茶扳手腕的資格都沒有。
鄭文傑抬眼看著嚴肅的趙吏笑道:“我和你開玩笑的,你那麼認真幹什麼?放輕鬆一點。”
趙吏深吸了一口氣,複雜的看著鄭文傑:“我要帶著劉誠夫妻回冥界了。”
鄭文傑突然抬頭看向樓頂劉誠妻子鬼魂所在:“怎麼她的鬼魂突然變強了?”
趙吏掐指一算:“已經過了午夜,今天是她的頭七,可惜沒了七魄,等她頭七一過就會徹底喪失七情六慾。”
“她愛劉誠勝過了愛自己,也勝過了自己的孩子,可惜對於劉誠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生意。”
鄭文傑呵呵笑了聲:“未經他人苦本不該質櫞,但都說為母則剛,她自殺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自己的孩子,你信不信是因為生的是女娃,而不是男娃。”
鄭文傑轉身走進隔間,話鋒一轉:“不過我今天心情很不錯,準備給她一次親手報仇的機會。”
趙吏拍了拍額頭,不知道鄭文傑想做什麼,方才所說冥王如何強大,可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鄭文傑有多強,反正被鄭文傑輕鬆料理的櫻花姬,兩個他加起來恐怕也不是對手。
鄭文傑走到劉誠身旁,對他抱著的劉靈芝笑了笑,開口向劉誠問道:“你想報仇嗎?這一切都是彭四害的你。”
“報仇?我還能報仇嗎。”劉誠苦笑著說道。
“把你妻子的鬼魂帶下來,我能讓她親手為你家報仇血恨。”
“爸爸,疼~”劉誠下意識緊緊了懷裡的劉靈芝,聽到劉靈芝的痛呼趕忙放開劉靈芝,抬頭看向鄭文傑一臉果決的道:“好,我這就去。”
劉誠將劉靈芝往三江水身邊推了推,雙膝跪在三江水面前,愣愣的磕了一個響頭:“我劉誠此生無以為報,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只求您能稍微照顧照顧我的孩子,我給您磕頭了。”
三江水快步躲開說道:“這叫什麼事!咱們才見了幾面,你連話都沒跟我說過一句,就這麼把孩子丟給我,不怕我把她給賣了啊!”
劉誠抬起頭真誠的說道:“我走南闖北那麼幾年,我能看的出來您是一個好人,我求您幫幫我。”
三江水看向鄭文傑,一臉鬱悶的問道:“師父,怎麼辦?”
鄭文傑看向劉靈芝,十歲左右的年紀也已經明白家裡發生了什麼,這會兒不哭不鬧像個小大人一樣。
“答應吧,醫館武館也需要人使喚。”鄭文傑淡漠的說道,劉誠之所以選擇託付給三江水而不是鄭文傑,是因為三江水雖然嘲諷他,但話裡話外都在表明三江水可憐他們一家人。
而鄭文傑雖說要幫助他們一家報仇,可在劉誠看來,自此至終鄭文傑都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就像自己對待路邊的野草一樣。
三江水貌似很不情願的答應下來,牽過劉靈芝的小手臉上卻不由笑了起來,等劉誠出了隔間之後,三江水低下身,輕聲的說道:“小靈芝,別害怕,以後叔叔會照顧好你的。”
劉靈芝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眼裡流轉的淚水,低聲說道:“謝謝叔叔。”
趙吏看向鄭文傑問道:“大人,您準備怎麼做?”
鄭文傑皺了皺眉,不開心的看向趙吏:“你剛才還說把我當朋友,怎麼現在稱呼又變了?”
“阿杰,你準備怎麼做?”趙吏只有改口,剛才對鄭文傑說當做沒聽到他的話,實際上是已經心動了,只是對冥王以及鄭文傑的實力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馬上你就知道了。”鄭文傑看向突然出現的劉誠以及他身後揹著的鬼魂淡淡的說道。
鄭文傑輕輕一揮手,幾朵火苗精確的將一直躲在劉誠妻子身體裡的老鼠驅趕,示意劉誠將她妻子的鬼魂和屍體放在一起。
隨手劃開指肚,逼出一滴精血,將一絲意識融入到精血之中,直直落在劉誠妻子那面目蒼咦的額頭上。
三江水睜大眼睛看著劉誠妻子逐漸恢復的血肉,雖然知道自家姑爺不一般,但見到這副場景還是讓他覺得大開眼界。
趙吏不可置信的看著不斷生長出血肉,恍若剛死去一般的屍身,扭過頭眼神火熱的看向鄭文傑。
鄭文傑拍了趙吏一巴掌:“不管你想什麼,你這眼神都是想太多了,現在她只是行屍,還是最低階沒有靈智的行屍,匹配她沒有七魄的鬼魂倒也合適。”
“你能造出多少這種行屍。”趙吏有些激動,一直很淡定的臉色都出現了變化。
鄭文傑一陣惡寒:“你想幹嘛?”
趙吏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搖搖頭說道:“沒事,只是有點震驚。”
鄭文傑怪異的看了趙吏一眼,這趙吏不會還是個反社會人格吧,想搞個喪屍出籠?
行屍上半身突然坐了起來,卻不理會劉誠和劉靈芝的呼喊,腦海裡不停傳蕩著鄭文傑的聲音
“一切都是彭四欺騙了你,他害死了你,害死了劉誠,要報仇!殺了他!殺了他!”
行屍瞪著漸漸充血變的血紅的眼珠,鼻子不停嗅著,突然竄起,像四腳蜘蛛一般沿著走廊牆壁快速離開了劉家大宅。
劉誠趕緊抓住了劉靈芝的兩側肩膀急切的說道:“一定要好好聽話,叔叔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一定要平安喜樂的長大。”
鄭文傑懶得等劉誠,和趙吏一起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第一次用精血造行屍,鄭文傑也想知道行屍的強度如何。
彭四氣喘吁吁的靠在樹上,看著山下能隱約看見的龍門鎮大笑起來,逃出生天的感覺太過美妙了。
“可惜!沒有賣掉劉家大宅。”彭四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休息了一會兒,緩過勁來的彭四惡狠狠的罵到:“宮家醫館,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彭四站起身準備繼續逃跑,突然摸了摸臉蛋擦掉水嘖,抬起頭罵道:“倒黴!要下雨……呃”
曾經熟悉的面容,蒼白的膚色,血紅的眼球,一滴滴口水從嘴裡滴落下來,四肢怪異的搭在樹上。
彭四被嚇的腿一軟,雙手撐在地上使勁往後拖著身子,眼前一花,原本掛在樹上的行屍突然面對面貼靠在一起,彭四驚恐的發出尖叫,喉嚨也同時被撕咬下來一塊血肉。
“速度,力量都很強,比許多厲鬼都要強大,很多厲鬼都沒辦法直接殺人,根本觸碰不到活人的身軀。”趙吏臉色平淡的評價道。
鄭文傑看著已經被啃食了一半血肉還依然沒死透的彭四說道:“不過是隻強大點的野獸,一炮就能轟成渣渣,這種行屍沒多大用處。”
“那也要大炮轟的準。”趙吏有點不想說話了,大部分低階的靈魂擺渡人都不是這隻行屍的對手,在鄭文傑眼裡卻只是渣渣。
“阿杰,你準備怎麼處理它。”
“你想要啊?可惜,我對第一次都比較偏愛,等下次再造了行屍就送給你。”鄭文傑笑著說完,招了招手,行屍兩手兩腳在地上蹬了幾步閃到了鄭文傑面前。
鄭文傑搓了搓手,隨著行屍不斷髮出骨頭噼裡啪啦斷裂的聲響,被鄭文傑揉成了一團球塞進了紅棺裡。
趙吏捂著眼睛沒眼看地上的一攤血跡還有從行屍肚子裡擠出來的一堆血肉殘渣,嘔了一聲,嘴裡開始不停叨叨
“至於嗎?你至於嗎?那麼大一人身,你給弄成那麼一個球,前八層地獄都沒你這麼殘忍。”
鄭文傑莫名其妙的看向趙吏,猛的一拍額頭:“下次注意!只想著喂幾滴血就能復原了,沒想到會噁心到你。你也知道的,我殺了太多人,這種場面弄的都跟天天照月亮一樣平常了。”
趙吏擺了擺轉過身不想說話,直到看見山下不斷靠近的劉誠,突然說道:“阿杰,我帶劉誠先回冥界了,等我瞭解了冥王的近況會通知你。”
“好,港島宮家醫館,隨時都能聯絡上我。”鄭文傑應了一聲,看了看升至高空的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