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犀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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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給你喂的是你自己給自己倒的酒。”鄭文傑冷漠的說道。

本來想直接搞死彭四,不過想到宮若梅的話也就做罷了,到時候把彭四送進警署,使點錢讓人多多關照,保證讓他生不如死。

三江水聽到這話放開擠著彭四腮邊的手,繼續左右開弓抽了起來。

直到彭四昏了過去才收了手,三江水出了氣一起身就倒吸了口涼氣按著手腕一臉欲哭無淚的說道:“師父!我手打的好疼。”

“手疼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了口惡氣。”鄭文傑摟住三江水的肩膀:“差點你的小命可就交代在這咯!”

“這狗崽子!師父咱們可不能就這麼放過他。”三江水又踢地上躺屍的彭四一腳。

“等把他利用完,保證讓他生不如死!”鄭文傑笑著說道,拉過三江水:“桌上的菜都沒問題,快吃吧都快冷了。”

三江水揉了揉肚子,反而手上火辣辣的疼越想越氣把桌上的飯菜全都一掃而空。

接下來兩天,彭四帶著三江水到處認人,龍門鎮日久生平,一片祥和景象,四面環山,水源也十分充足,種植了不少草藥,儲存中藥的手藝也是十分高超。

給了三江水一把手槍防身,鄭文傑也悠哉悠哉的到處閒逛,偶爾和熱情的鎮民交流幾句,不擴音到了劉家。

劉誠六年前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帶走的七名同鄉,只有彭四每年都會回來幾次,但每次回來帶來的都是噩耗。

彭四也是個人才,整整六年能把雙方矇在鼓裡,最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同鄉全被燒死,劉誠也被斬首。

“唉,我寫了好幾封信讓彭四交給我兒子,讓他回家了,跟著劉誠有什麼用!他劉家三輩子的家業都已經被他搞跨了!”說話的是個老伯。

“昨天晚上我見到了劉誠和他那孩子提著燈路過,我去追問了幾句他跟我遮遮掩掩的啥也不說,氣煞個人。”

鄭文傑挑了挑眉:“你見過劉誠?是不是看錯了?”

老伯哼了一聲氣道:“帶我兒一走就是六年,一年只有兩三封書信我能不記得嗎?”

“他妻子死了幾天了,家產全都賠光了才知道回來,要不是我們幾家養著他那姑娘,他姑娘也得餓死,沒良心的。”

看著老伯走遠,鄭文傑想了想回了彭四的院子,看樣子劉誠竟然還逃過了一劫,那這彭四把劉誠害成這樣,直接交給他算了,也免的還要帶著彭四回港島。

“師父,龍門鎮這裡也只產普通藥材,很多常見的中藥沒種植,也種不出來。”三江水帶著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彭四進了院子。

鄭文傑好笑的看著抱怨的三江水:“不然帶你來做什麼?要是全都喂到你嘴裡,我帶只狗不好嗎?”

三江水張了張嘴,猛的一拳將彭四錘倒在地:“聽見我師父說的話沒有,要是我生意做不起來,我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是是,所有流程很多藥材渠道我都知道都知道。”彭四本能的用手臂護著紅腫的臉蛋。

“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三江水嗨了一聲坐到鄭文傑對面:“大多都已經談好了,到時候定好了,他們把貨運到省城,我再聯絡省城的車馬行運到廣府。”

“現在還差一家約好了眼神去酒樓商談,明天咱們就能走了。”

鄭文傑點點頭說道:“到時候就全部交給你了,我給你出資二十萬港幣,在港島把藥行開起來,剛好佔了劉家藥行的份額。”

“明白了師父。”三江水激動的臉上有點漲紅。

“今天晚上回來之後,帶你們去個地方。”鄭文傑看著彭四說道。

彭四打了個寒顫,不知道鄭文傑為什麼用這麼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

夜色深沉,龍門鎮已經陷入黑暗之中,只有街道兩邊偶爾透出微弱的燭光。

“師父,咱們去哪兒?”三江水推著彭四問道。

鄭文傑指了指不遠處的劉家大宅:“劉家。”

彭四臉色一喜,祈求的說道:“我能找到劉家大宅的地契,我把地契交給你們,求你放過我!”

三江水鄙夷的看了一眼彭四,掏出手槍懟上彭四的後腰:“還想著逃命呢?我跟你講,沒戲!老老實實配合我師父,不然現在就送你下去!”

鄭文傑沒看點頭哈腰的彭四挑著眉頭看著劉家大宅門口一地的冥幣:“這劉誠妻子不是死了好幾天了?這地上門匾上的喪物怎麼都還沒拆。”

彭四莫名對劉家大宅產生了恐懼低聲說道:“劉家現在只有一個孩子了,周圍也沒有住戶也就沒人來管。”

“讓你活到現在真是老天爺不長眼,劉家都只剩下一個孤兒了竟然還打這的主意。”三江水冷哼一聲。

“劉誠沒死,已經回了龍門鎮了。”鄭文傑對三江水說道。

三江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莫名其妙的彭四,又看向鄭文傑問道:“師父,怎麼可能?劉誠的屍體都還擺在劉家藥行。”

“對啊,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監獄把劉誠的屍體還給我了,我還準備買個公墓安葬他的。”彭四嚥了咽口水,他親眼看見劉誠的屍體,僅剩的一點良心沒讓他直接把斷頭的劉誠丟去亂葬崗。

鄭文傑一愣:“我今天在街上,有個老伯說昨晚上見過劉誠和他女兒,這老伯的兒子就是被你燒死的同鄉,怎麼會認錯劉誠?”

三江水摸了摸下巴:“師父,是不是有人裝神弄鬼來騙劉家大宅的地契,怎麼說也值幾萬大洋。”

彭四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他已經做好了明天逃跑的準備,現在也就差劉家大宅的地契。

鄭文傑嘆了口氣:“進去看看有什麼線索吧,就剩下一個孤兒了,還被幾波人盯上,這劉誠真是慘。”

鄭文傑沒多想,帶著兩人試著推了推大門,門被直接敞開,沒有掛木扣。

三江水一隻手搓了搓臉古怪的說道:“師父,怎麼一進來就覺得周圍變的那麼冷。”

鄭文傑沒有說話帶著兩人進了大廳,紙人紙馬安安靜靜的堆在兩邊,彭四臉色有些發白,但被槍頂著也只有跟上鄭文傑上樓的步伐。

鄭文傑看向二樓透過窗亮著燭火的房間,又轉頭看向另一側黑洞洞的走廊,那裡有一隻鬼。

“師父,那有燈光,你看那邊幹什麼?”三江水在兩人的身後樓梯上顛著腳問道。

“看鬼。”鄭文傑說道,那裡應該是劉誠的妻子,而亮著火光的房間裡有兩個活人。

三江水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上了一步臺階死死抵在彭四背後:“難怪我說這裡怎麼那麼冷,師父要不要撤了啊?”

三江水從老薑和林豹那知道自家師父是個高人,連小姐也從自家師父那裡學了些神奇的手段,但也控制不住的有些害怕。

彭四被三江水的情緒感染,但不相信鬼神之說,以為鄭文傑準備在這裡弄死自己,努力平復心情艱難的說道:“我一定會去警署自首的,這樣才能讓劉誠洗脫罪名,要是在這裡殺了我,那劉誠縱火殺人的罪名就真的落實了。”

鄭文傑輕笑一聲,扭過頭踏上了二樓來到有火光的房間,還沒敲門,門就被開啟了。

彭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顫抖的指著開門的男人:“劉…誠。”

劉誠也是一驚,沒想到會看見彭四,但當即怒火中燒大見一聲彭四,上前兩步推開鄭文傑,衝著嚇呆的彭四就揮起了拳頭。

三江水也顧不上彭四了,抬手就把槍口對準劉誠,被槍指著的劉誠想到還在睡覺的女兒恢復了冷靜,憤怒的問道:“你們想做什麼?”

“師父…接下來怎麼辦?”三江水腿有些發抖,上次和劉誠見面還是斷頭的屍體,現在跟個活人一樣。

鄭文傑一腳踩在想要逃跑的彭四背上,伸出手拍了拍劉誠的胳膊也是說給三江水聽:“還有體溫,活人啊,李代桃僵啊?聰明。”

彭四簡直跟聽到天籟之音一般,但一想到劉誠沒死,自己也一樣逃不了。

三江水也是收了槍,上前掐了一把劉誠的臉頰,見劉誠吃痛拍開自己手後才徹底放心:“害!師父,真沒死唉。”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劉誠見三江水收回了手槍,又見彭四被鄭文傑踩在腳底下,稍微放鬆了下來。

鄭文傑收回腳,想要再激怒激怒劉誠:“我們是宮家醫館的人,他賣假藥給我們,他說能拿到你家老宅的地契來做賠償。”

劉誠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宰了彭四,而是真誠的向鄭文傑道歉。

三江水幫劉誠一起將趴在地上的彭四壓了起來嘲諷道:“你能把生意做大確實有點門道,但你把客人當的比自己血海深仇都重要嘖嘖真是厲害。”

劉誠尷尬的笑了笑,掐在彭四肩膀上的手也越發用力,不理會求饒的彭四,劉誠感激的向鄭文傑說道:“謝謝你們,等我恢復清白,一定會報答的。”

鄭文傑看了一眼房間裡還在熟睡的女孩說道:“別吵醒你孩子,先下去吧。”

劉誠點點頭,押著彭四往樓下走去,隨著周圍陷入黑暗,劉誠一個趔趄全身穿過了彭四。

彭四隻感覺壓著自己的手突然放開,來不及多想,撒開腳丫就開始飛奔下樓。

三江水愣愣的看著彭四逃跑,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劉誠是突然消失不見了,一臉淡定的看向鄭文傑:“師父,你過來一下。”

鄭文傑看著突然變成鬼魂的劉誠反而跟見鬼一樣,一直用手穿過三江水的身體,鄭文傑上前兩步衝三江水好奇的問道:“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啊師父,就是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見,讓我控制不住腿了,師父快扶我一把。”三江水很是淡定的說道。

鄭文傑笑了笑,沒理會三江水,轉身進了房間,將照明的小玻璃燈提了出來,劉誠的身影也隨著火光照映浮現在三江水眼前。

“這…這是怎麼回事。”劉誠驚愕的說道。

三江水似哭似笑說道:“你能不能先把手從我胸口上放下來,我有點害怕。”

劉誠縮回了手,不知所措的看著兩人。

“兩隻鬼陪著一個活人過了多久了?”鄭文傑問道。

“你在說什麼?”

鄭文傑指了指斜對面一處房間:“那裡有一隻鬼,你也是鬼,只有你女兒是活人。”

三江水挪著腳步湊到鄭文傑身後,伸出頭沒看劉誠,反而盯著鄭文傑手上的火燭燈。

“我…死了…我現在是鬼?”劉誠呆呆的看著鄭文傑,突然陷入了回憶

“信男劉誠,跪地叩首,家鄉所在,默唸成咒,回家聚首,在生不夠,死後補救,我叫你走,你馬上走,你走後就莫回首!走!”

劉誠想起砍頭匠說的這句話,以及自己當時不停默唸家鄉名字,然後砍頭匠一刀砍去了自己的束縛,自己則向家鄉一路狂奔,路上還遇見了藍小芊,短短一晚上自己竟然就從港島跑回了家鄉。

第二天藍小芊就先離開回港島想找到彭四作案的證據。

原本以為砍頭匠砍掉的是自己手上的麻繩,原來是自己的頭。

劉誠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脖子,輕輕一拉就取下了自己的腦袋。

三江水死死捏住鄭文傑的上衣,震驚的和劉誠取下來的頭顱對視。

鄭文傑笑了,突然靠著柵欄看向一樓說道:“原來是我的好兄弟趙吏的手段!”

黑色長袍的趙吏抬起頭看向鄭文傑苦笑的說道:“大人,好久不見。”

“上來說,都說了你是我好兄弟嘛,還借過我衣服穿。”鄭文傑笑著擺手。

劉誠看清楚了趙吏的模樣震驚的說道:“是你!是你砍掉的我頭。”

趙吏上了樓沒理會劉誠衝鄭文傑抱拳說道:“驚擾了大人,真是萬分抱歉。”

“我很好奇,這你是怎麼做到的?剛才被這火光照著,我都沒發現劉誠是活人。”

趙吏看了一眼劉誠說道:“這是一道法術,只要本人一直相信那就不會破功”

“商朝時期的比干在朝堂之上被剮了心,但依然活著出了大殿,直到遇見賣無心菜的老婦人,老婦人告訴他菜無心可活,人無心不可活,結果比干當場吐血而亡。”

“只要不被點破,法術就會一直奏效,劉誠就能一直駐留在人間,沒有擺渡人會來抓他下冥界。”

“但終究已經死去,變成了鬼魂,這燈燒的是犀角粉,古代有個名叫溫喬的人,坐船時他點燃犀角粉用火光看船下,結果看到許多奇形怪狀的水族。”

“當夜他便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問他,與君幽冥道別,何故相照也。從那以後就流傳出點燃犀角能見幽冥的說法。”

“有犀角粉燃起的火光,加上劉誠身上的法術,就和活人一般無二,所以大人方才才沒發現劉誠是鬼魂。”

鄭文傑感嘆道:“這法術靠的是自身信念的力量,連我都能瞞過去,真是厲害。趙吏,你為什麼要幫他?”

趙吏沉默片刻說道:“他是個好人,最後的心願是見到家人,幫幫他也不礙事。”

“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鄭文傑笑著問道,他不相信趙吏會那麼好心,和他第一次見面是他放過方明,同意他逗留人間五十年,五十年之後方明會自願做一件法器的祭品。

那這次劉誠又是付出的什麼代價換來的趙吏滿足他的歸家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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