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謠言止於智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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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陰謀味極重的刺殺,讓靜宇良這個靜家家主,當朝靜皇貴妃的嫡親大哥中毒昏迷。卻因著靜宇良的一道命令,靜家並沒有出現混亂的局面,沉靜的好似深夜一般。

靜逍也早已從自家父親受傷中毒的慌亂中,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府中大夫言下,靜宇良身上的暗器,帶著來自南蠻的毒,他並沒有把握。靜逍心裡難免就又開始焦灼不安起來,權衡思索半晌,朝那大夫說道:“大夫,你可能看出這毒具體為何?”

他就是想要尋求解藥,最起碼也該知道父親中的到底是什麼毒?要不然,豈不等同於抓瞎?

再則性命攸關,時間不等人,他不能做這等無用功,拿自家父親的性命開玩笑!

垂首而立的大夫,正為靜宇良的毒愁眉不展,聞聽靜逍之言,斂神抬眸,嘆道:“若小的沒看錯的話,家主身上所中是醉逍遙!此毒毒性並不烈,不會立即毒發,但棘手就棘手在,它會腐蝕傷口四周的肌肉,令傷口根本就無法癒合……”

傷口無法癒合,還會不停的腐爛,直到中毒者骨肉消融,痛苦而亡。這毒,真是不可謂不陰險!

這下毒之人,到底和家主什麼仇什麼怨,要下此毒手?準確的說,是和公子什麼仇什麼怨?

“醉逍遙……”靜逍單手背後,低低的重複一句,壓了壓喧囂而上的怒意,嗓音冷若冰霜:“你盡力控制毒性,解藥之事本公子來想辦法!”話落,又朝那垂淚不語的靜夫人說道:“母親,明日府中若有人過來,就說父親病中需要靜養,暫不見客!”

大夫應聲,又開始鼓搗著給靜宇良把脈,配製藥物。

靜夫人聞言,只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對於靜逍的安排,她心裡是明白的,畢竟靜家世代為官,家大業大,老爺子又育有四子,這家主之位,自然是惹人眼紅的。

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為了權力都免不了各懷異心,更何況靜老爺子這四子,可是一妻二妾所生,這兄弟哪裡能齊心?

是以,若論信任之人,靜逍自然是隻信和自己父親,一母同胞所出的靜皇貴妃,靜家老夫人嫡出的大小姐靜漩。

而大房嫡出的靜家兄妹,佔據的得天獨厚的優勢和資源(一個繼承家主之位,一個進宮獨享聖寵,靜逍更是小小年紀,便出任朝中要職),自然是讓妾室所生的其他三房,分外眼紅的。

說不嫉妒,誰信?

靜逍見自家母親點頭不語,知她明白自己之意,便不再多言,只告了聲退,出了房門,前往書房。

取出暗衛搜尋到的小金魚令牌,細細的打量,見那上頭雕刻的‘柱國’兩字,唇角浮起一抹冷嘲!將令牌揣回懷中,心裡不由的暗贊自家父親的睿智,對幕後之人的叵測居心,可謂是深惡痛絕!

靜思半晌的靜逍,左右想不出該去何處找尋解藥,才能不驚動盯著靜府之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宮中的靜皇貴妃遞個信,一則,讓她找‘醉逍遙’的解藥,二來提醒她,免得她在傷心之下失去判斷力,遭人算計!

後宮步步驚心,特別是靜皇貴妃這樣的寵妃,想要算計她的人,自然是比比皆是!

要不是她為人低調,太后贏帝對她又十分維護,這麼些年,哪裡能無風無浪的在宮中安生?

可如今,這安生卻是叫人破壞了,算計不了靜皇貴妃,就連毒手伸向行動不便的十三公主。更藉此大做文章,自然了,打擊靜皇貴妃是其次,讓她跟英妃這個同樣聖寵不衰的寵妃,鬥個你死我活才是其最終目的!

想通了的靜逍,起身前往靜安院,準備求見靜老夫人,也就是他的祖母。到了靜老夫人所住的房門口,輕輕的扣了扣。不過須臾,裡面便傳出一聲慈祥中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誰?”

話雖說詢問,但屋裡的燈火卻很快明亮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房門隨即開啟。靜逍垂首而立,恭敬道:“孫兒有事求見祖母!”

靜老夫人一聽是靜逍,嗓音明顯的柔了幾分:“是逍兒啊!進來吧!”

門口的嬤嬤側了側身,打了個請的手勢,恭聲說道:“公子,裡面請!”

靜逍微微頷首,邁步進了屋中,轉過落地屏風入了內室,抬眸望向圓桌旁那年約六十,身著寶藍色繡祥雲紋翟衣,頭戴暗藍色鑲寶石抹額,慈眉善目,雍容華貴的靜老夫人,上前一步跪地行禮道:“孫兒給祖母請安!望祖母恕孫兒深夜驚擾之罪!”

靜老夫人系出名門,一舉手一投足皆端莊優雅,矜貴無雙,哪怕深夜叫靜逍吵醒,也是打扮得宜,耳清目明,不見一絲慵懶紊亂。歲月沉澱的從容睿智顯露無遺,處事更是波瀾不驚!心裡就是對靜逍的夜半造訪,再心存猶疑,也不曾在面上表露分毫,只安坐淺笑,抬了抬手道:“逍兒,有話起來再說!”

心裡自然明白,自家這孫兒,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靜家,或者準確的說,靜家嫡系,只怕是出了狀況了。

要不然,靜逍也不會在靜宇良這個家主,坐鎮靜府的情況下,深夜來見她這個基本上是半隱居的祖母!

“謝祖母!”靜逍低頭扣了一禮,這才起身至靜老夫人跟前靜立,緊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沒有開口的打算。

靜老夫人見狀,心裡明白,伸手揮退屋內侍候的三個嬤嬤,等人出了內室,這才轉眸看向靜逍,低聲問道:“逍兒,出了何事?”

靜逍見內室裡沒了外人,這才壓低聲音,言簡意賅的說道:“祖母,今晚有殺手潛入,目標在孫兒,父親以身相護,中了南蠻的醉逍遙。孫兒想讓祖母入宮,讓姑母幫忙找尋解藥,另外,告訴姑母近來多加慎重,免得遭了小人算計!”

靜老夫人聽到此處,臉色微微一變,鳳眸也眯起一道危險的弧度,腦中將近日發生的一應事情細細過了一遍,心裡頓時瞭然。思索半晌,才再次開口:“逍兒之意祖母明白,祖母天亮便進宮探望你姑母,府中之事,你可做了安排?”

對於自家祖母並沒有讓自己細說細節,靜逍並不意外,他知道,他這看似一介女流,半是歸隱的祖母,實則對外面發生的大小事情瞭然於胸!更何況,宮中溺亡的可是她的外孫女,她豈能不多加關注?

從破案人員,到宮內宮外發生的,與此案或多或少有所牽連的事情,她一應俱知。自然也能想到,這根本不是安啟睿的過錯,而是別有用心之人的有意為之!

樹大自古便招風,自家女兒位逼中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寵無雙,外孫賢王之名天下皆知,又何嘗不讓人感到威脅?

後宮佳麗三千,想要算計她女兒的,只怕沒有三千,也有兩千九。若能一箭雙鵰,同時除去皇貴妃和英妃,對其她的嬪妃來說,何嘗不是爭寵上位的,一個天大的機會?

對身居高位的人來說,除去這‘致命’的威脅,會省卻多少麻煩和不可預知的‘禍端’,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所以,靜老夫人,心如明鏡的同時,也免不了憂心忡忡!

眼下風雲再起,幕後黑手竟連手伸到了靜府,伸到了靜逍身上,這讓靜老夫人,哪能安之若素的靜坐觀變?

靜逍心裡明白,自家祖母和父親一樣,表面看起來是波瀾不驚,內心又何嘗能做到淡然自若?只靜老夫人不說,他也就不提,只冷靜應聲:“父親昏迷之前,已經下令封鎖訊息,逍兒過來之前,也已和母親說了,明日要是有人過府,就說父親病中不見客,其餘一切照舊!”

原本靜家四房都已經分家,各自有各自的府邸,但因著靜老爺子和靜老夫人,皆住在靜宇良這個嫡長子府上,其他三房之人,每日都會上靜府來給老爺子和老夫人請安,這就免不了見面。

人多嘴雜的,要是將靜宇良中毒昏迷的訊息宣揚出去,那靜宇良沉默以對幕後黑手的計劃,就會遭到破壞。此事就不可避免的提到明面上來,那麼,堂堂的當朝吏部尚書被人刺殺,哪裡能不徹查、能不緝拿真兇?

如此一來,豈不是又落入對方的圈套中?

靜老夫人對靜逍的安排不置可否,也沒打算發表言論,只轉了話題,問道:“逍兒,今日早朝,可有人提起柱國大將軍遇刺一事?”

柱國大將軍畢竟是一介武夫,而且又是出了名的直腸子,要是在有心人的設計挑撥下,面對這挑撥離間的刺殺嫁禍,會有什麼反應,只怕是不言而喻!

他要是在當今陛下面前,捅出自己被刺殺是因為靜府報私仇的話,那這件事,就徹徹底底的往佈局之人所設計的那般,走向兩敗俱傷的局面。

那豈不是正和了那一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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