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煎熬 愧疚 冷怒(1 / 1)
自打‘齊皓然’三個字出口,就尾脊骨冷意上下貫穿,繼而冷汗涔涔,煎熬的恨不得心律失常的影探,哪裡會想到,那跌坐在龍椅上的贏帝,心思已然翻轉過九曲十八彎?
一片空白的腦子,亂紛紛的想著,這個被揭傷疤,戳痛腳的皇帝陛下,到底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自己說話?
思來想去,也不能確定的影探,原本想本著‘多做事少說話’‘說多錯多,禍從口出’等處世原則,自動遮蔽皇帝陛下的話題。
誰知這本就充滿壓抑,令人煎熬抓狂的御書房中,忽然砰地傳來一聲敲擊桌案的重響,猝不及防的在影探的耳邊炸裂開來,讓他驚跳的同時,難以控制的軟下了堅持多時,早就外強中乾,搖搖欲墜的雙腿,這話,也不似素日利索,帶著一絲心膽俱裂的顫抖,弱弱應聲:“是……是齊家那個嬰孩。”
“是他,真的是他!”贏帝聞言,喃喃自語,又自陷入回憶中。
而地上跪的冷汗直冒,心律失常的影探,哪裡知道,這生性多疑,多情又無情的帝王,腦中交織,回憶膠著的浮現著往昔與齊妃的種種恩怨情仇,正自難以自拔?
一團亂麻般,理不清,看不透帝王心思的影探,捏著卡在嗓子裡,呼之欲出的話,糾結著到底該不該說?
憋得一張老臉紫紅,面色更是如同川劇變臉般,精彩紛呈!
時間,也就在一個若有所思,一個煎熬糾結中,悄然無聲的滑過……
到底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殺大權,文治武功皆不凡的帝王,贏帝很快的在這一場心愧多年的滅門慘案中回神,見底下跪著的影探額頭冷汗涔涔,面色陰晴不定,生性多疑的他立時察覺出異常,微揚的鳳眸向上一挑,冷聲問道:“說吧,還有什麼事?”
在齊家遺孤這個訊息中,還有什麼事是他這個帝王無法承受的?
至於糾結成這樣?
可贏帝不知道的是,自古帝心難測,一個小小的皇家影探,哪裡敢輕易的揣摩?
更何況,他探到的訊息,所涉及的人物,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一不小心,‘構陷’這樣的大罪,分分鐘就敢落在他頭上。
這讓全家身家性命捏在贏帝手裡的影探,哪裡敢隨意宣之於口?
然則,眼下贏帝瞧出端倪,他這個絕對忠於帝王的影探,就是再不能說,再不想說,那也得硬著頭皮說:“陛下,屬下探查慕扶辰來歷時發現,還有兩撥人馬,也在調查他的身份……”
話到此處,喉結滾了半天的影探,卻是怎麼也開不了口。原本就冷汗直冒的額頭,此刻更是簌簌直落,豆大的汗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磚上,暈染開來的瞬間,又很快的消弭無蹤。
腦中亂紛紛的想著,那個外表看起來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實則內心住著魔鬼的男人,影探就忍不住打顫,對方的陰險毒辣,手段通天,讓他後悔自己方才的失態,更覺得心內淒涼。
可如今說什麼都已然為時已晚,叫贏帝這個最高統治者查出端倪,自己也開了頭,這話明顯的不能不說了。
贏帝哪裡顧得上理會,這個從一開始說出‘齊皓然’三個字之後,就一直冷汗涔涔的影探,眼下見他此番模樣,也只當他是尚未從方才的狀況中回神。
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滿臉生無可戀的模樣,隱隱的猜到這探查慕扶辰身份來歷的勢力非比尋常。可贏帝到底是一國之君,哪裡能將一般人放在眼裡?還想著,這些影探好歹是跟著自己數十年的人了,什麼樣的世面沒有見過?
這定力,也太差了點吧。
是以,這心裡急切,臉帶不悅的贏帝,皇者氣場全開,冷聲哼道:“說!”
影探本就精神高度緊張,又陷在自責當中,被心焦不耐的贏帝這一聲分貝不小的冷哼嚇得一個激靈,臉色白了三分。不敢抬眸看這明顯在發怒邊緣的帝王,壓著激如擂鼓的心跳,第一次有違職業操守,本著‘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分明含悲帶壯,視死如歸:“陛下,請恕屬下欺上之罪!”
話到此處,贏帝又豈能聽不出這個中異常?霎時間心思翻轉如九曲黃河,喧囂激盪,久久不能平靜!思來想去,猶豫半晌,終是架不住多疑的本性,嗓音威嚴中隱著三分好奇七分殺伐,冷聲道:“朕可以恕你無罪!可若是叫朕知道,你有半句虛言……”
影探冷汗涔涔簌簌而落,卻又如蒙大赦,將頭磕的劈啪作響,一臉正色的指天發誓:“屬下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天打雷劈,神魂盡滅,永世不得超生!”
深知贏帝脾性的影探,這毒誓發的不可謂不狠!
贏帝聞言,眸光一沉,暗芒湧動。然則,身居高位久經歲月沉澱的沉穩老辣,令人根本就無法輕易看透猜透,他臉上的表情和心裡的想法。只那嗓音是一貫的威而冷:“說吧,這兩撥人馬來自何處,打聽慕扶辰又有何用意?”
心裡,對於影探口中諱莫如深,暗中探查慕扶辰身份來歷的勢力,隱隱的能猜到幾分。深知自家侄女刁蠻囂張成性,慕扶辰得罪她又安然無恙,安玲瓏定然咽不下這口氣,安王夫婦又向來寵女無下限,聽之任之的贏帝,哪裡就猜想不到對方會作何反應?
不用想都知道,安玲瓏定然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才能除掉慕扶辰,就是除不掉,也要讓她倒個大黴掉層皮!如此情況下,怎麼能不出手調查?
只是,這另一撥的人馬,又是來自何處?探查慕扶辰這麼個小小的公正門捕快,又是為何?
看來,榮王對慕扶辰的不同和維護,很是引人注意啊!(特別是御書房外,面對安玲瓏揮來的紫藤鞭,居然以身相護!這,無法不讓人起疑。)
贏帝正自思忖著另一股勢力,有些神遊物外,卻聽那得了赦令的影探,斟酌再三,鼓足勇氣說道:“一撥人馬來自安王府,探查到慕扶辰的來歷之後,透過特殊渠道,重金懸賞黑白兩道,各路高手,取……取慕扶辰首級!”
話到此處,影探不覺一頓,深吸口氣的同時,偷偷的瞄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贏帝,見他面色明顯的一變,嚇得頭更低了三分。
咬緊牙關,拳頭緊握,額頭手上根根青筋暴跳,卻不曾緩解影探心裡一絲一毫的緊張!
而這讓影探壓力爆表的贏帝,聽到此處,臉色極為難看!對於安王府明知慕扶辰身份來歷,卻依舊下此殺手,心裡怎麼想怎麼不爽。對安王府間隙漸生的贏帝,極力壓制著怒意,出言問道:“另一撥呢?”
為了齊家滿門,自己與皇太后的母子關係一度陷入冰點!這些年他處處謙讓,事事小心,好不容易修復和皇太后的母子關係。
眼看著齊家滅門這如鯁在喉的往事,可以透過慕扶辰,也就是齊皓然這個齊家遺孤,盡力補償求安,卻不曾想,安王府竟然如此不懂得‘審時度勢’,對慕扶辰這個齊家遺孤下此狠手!
這不是存心置他於‘不仁不義不孝’之地嗎?
要是這已然知道慕扶辰身世的皇太后知道了,還不定會怎麼想呢?
看來,自己太給安王府面子了,以至於如今,他們都有些拎不清孰輕孰重,更不知以誰為尊?
這君威,不立不行了!
而緊張恐慌到恨不得失禁的影探,哪裡顧得上揣測帝王此刻的心思,聽他語氣不善,吊著十二分的精神,豁出性命,應聲道:“另一撥,來自……東宮。”
贏帝聞言,豁的起身,面色幾番變換間,嗓音微冷,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影探早料到贏帝會有此反應,暗道一聲不妙,硬著頭皮又重複了一遍:“另一撥人馬來自東宮,他們在確定了慕扶辰的身份之後很快撤回,不見有絲毫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