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智破硃砂害人案(3)(1 / 1)
劉老爺一番話,解開了所有人的解惑,也讓劉氏女釋然。眾人紛紛感慨間,梁一諾卻是敏銳的捕捉到,南宮琦臉上表情一閃而逝的皴裂,會心一笑間,更加堅定了之前所想。
話說,幕後黑手這說一千道一萬,再萬無一失的計劃,也趕不上楊胤是劉氏女親大哥這個變化!
而試問,劉氏女明知楊胤有可能,是自家親大哥的情況下,她還有可能會出軌對方嗎?
那麼,傳了大半年的,所謂的‘楊劉相依’的情殺案,真實度又能有多少呢?
南宮府從上到下,言之鑿鑿的所謂證人證詞,可信度有多少,可想而知。
不得不說,這個意外的驚喜,讓這起情殺案的偵破難度,大大的減少了。最起碼,梁一諾可以少費不少口水,她只要專注攻克大夫,丫環,小廝的證詞,便能叫真正的兇手露出馬腳。
一念至此,瞬間就是幹勁十足,趁熱打鐵的問道:“楊胤,本公子冒昧問一句,你父親是?”
楊胤從最初的驚詫中回神,此刻卻是尚算冷靜。聞言,唇角閃過一抹幾不可聞的苦澀,語氣是一貫的淡然:“草民自小與母親借住在城外的庵堂中,也曾不止一次問過草民父親的下落。只母親和師太皆以草民的父親,早已仙逝為由打發,後來草民年歲大了,不忍見母親聽到父親時那悲傷難掩的神情,便也不再相問。”
梁一諾聽罷兀自感慨一把,接著問道:“那你案發當日出城卻是為何?”
一派淡然的楊胤,終是露了傷色,嗓音極輕極淡:“那日是家母生祭,草民出城祭拜。”
梁一諾抿了抿唇,道:“除卻韓亮外,你可還曾遇到他人?”
心裡暗戳戳的想著,這個無法自證清白的楊胤,到底會有多點背?遭到最好,最信任的朋友背叛的他,祭奠母親的時候,會不會剛好湊巧到‘空山不見人’
下一秒,令梁一諾無語的是,楊胤狀似沉思過後,搖了搖頭道:“那山深而荒涼,祭拜之時,草民不曾遇見他人。”
梁一諾忍住扶額的衝動,卻是忍不住輕聲低嘆:“喵了個咪的,有木有這麼背的?”
嘀咕過後的梁一諾,正想著從大夫和丫環小廝身上突破,卻見人群中擠出一個妙齡女子,怯生生的跪地說道:“官爺,民女那日在京郊見過他,也見過他。”
梁一諾隨著女子的手指一看,登時樂了,女子所說的,可不就是楊胤和韓亮二人。轉念一想,這事情過了數月,此案也曾審理過一回,為何這女子今日才出來指認作證?
為了叫眾人心服口服,梁一諾公事公辦的問道:“姑娘,你即是見過楊胤和韓亮在案發當日出城,為何不曾在初審時出面作證?”
那女子面露一絲羞赧,低低言道:“那日民女從月老廟歸來途中,因著山路崎嶇難行,不慎跌下深坑,折了腿骨。在家養傷多月,故而不曾出門,也並不知當日遇見的兩位公子,便是官家初審之人。而今日,民女聽姐妹們說小官爺要開堂審案,所以……”
梁一諾一個激動間,三步並兩步到了女子面前,俯身邊以扇虛扶邊說道:“好菇涼,起來答話。”
女子羞羞答答:“小官爺……”
反應過來一看,梁一諾立時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隱起俏臉上的一閃而逝的尷尬,強裝淡定的抱拳:“謝謝你能來看本公子破案,還提供瞭如此重要的一條線索。若天理昭彰,那就是大功德一件!”
話落,不敢看眾人是何反應。面不改色的開始剖析案件,打臉南宮府眾人,突破口,先是那作偽證,此刻一臉懵逼的韓亮:“韓亮,現在,你還有何話要說?”
感受到四處投來的各色目光,韓亮頓覺一陣陣的頭皮發麻,素日口齒伶俐的他,張嘴半晌也沒擠出一個字來。
梁一諾冷笑,步步緊逼:“韓亮,你可知在命案中作偽證,需要負什麼樣的法律責任嗎?”
瞭解梁一諾攻心為上套路的藍大人,很是適宜的開口唸道:“《安國律》刑案法二章,第三百零八條……”
韓亮一聽做偽證要羈押一年,沒功名,造成人員傷亡的還要流放,登時就白了一張原本‘意氣風發’的臉,砰地一聲跪地,囁喏半天高呼道:“大人……草民不曾做偽證……草民,草民記錯了日子,以為是命案前一日出城,所以……”
楊胤沒想到,素日稱兄道弟的好朋友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一時之間心情複雜,實在是忍不住出言:“韓亮,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這麼做?但我還是很感激你,在每年的家母祭日,陪同前往祭拜。”
梁一諾暗戳戳的遞了個,‘小夥子,幹得漂亮’的眼神給楊胤,星眸狀似隨意的掃過南宮府人,看著眾人精彩紛呈的臉色似笑非笑,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看來是本公子腦子不夠用,參不透這其中玄妙。話說,韓亮你一個每年陪同楊胤祭拜故人的,卻在人命關天的時候,聲稱自己記錯了日子。
最奇怪的是,在有目擊證人見過楊胤和韓亮出城的情況下,南宮府的大少爺和府中下人,卻還能看見驚慌失措,丟失玉佩的楊胤翻牆而出?
更有意思的是,劉氏因為玉佩猜疑楊胤身份的情況下,還會選擇謀殺青梅竹馬的親夫,紅杏出牆一個可能是自家哥哥的男子。
偏生每一件事都鐵證如山,每一個人都言之鑿鑿……
嘖嘖!這世間,難道真的玄幻了不成?”
話落,肆無忌憚,毫不掩飾的眯著星眸,欣賞了一番現場精彩紛呈的‘川劇變臉’,復又說道:“不知爾等,可否為諸位大人,父老鄉親及本公子解惑,滿足一下我等的……好、奇、心?”
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接著暴擊:“大人,咱們衙門裡的牢房,夠用嗎?”
藍大人煞有介事的頷首:“應該是夠的。”
連帶著大理寺卿,都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怕什麼?不夠的話我大理寺可以借用。”
眾人皆不知的是,遠處不起眼的角落裡,榮王殿下那雙漂亮的令人無法忽視的菱眸,從始至終都噙著一抹寵溺,專注凝望的眸光,一刻不曾從堂上那個風姿卓然的美少年身上,移開過分毫。
而此時南宮琦還是保持著淡然神色,上前一步,睜眼說瞎話:“草民說過,當日並未曾和翻牆出府之人打過照面,只是瞧得那人背影似是楊胤,又恰巧在現場拾得那人掉落的玉佩。卻不想,玉佩屬於楊胤,韓亮又記錯了日子,才會在後來的初審上鬧了此等誤會。”
阿丁和阿強收到南宮琦的暗示,嘟嘟囔囔的來了一句:“誰知道楊公子的玉佩怎得到了他人手中,而且那人身形又實在是像極了楊公子……”
南宮老爺臉色幾番變換間,抱拳一禮道:“若是因我南宮家的失誤,叫楊胤無端遭受牢獄之災,草民願意做出補償。”
梁一諾唇角冷笑一閃而逝間,並未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楊胤。後者臉色從容,言語平靜如初:“草民卻是不知玉佩如何遺失,也不知如何就到了那人手中,又好巧不巧的落在南宮府中?至於這場牢獄之災……”
話到此處頓了頓的楊胤,清眸掠過韓亮及南宮府眾人,最後落在南宮老爺身上,淡淡道:“草民從不曾想過要誰補償。草民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是一個清白而已。”
南宮琦和南宮老爺聞言臉色微變間,梁一諾這個最愛‘搞事情’的國際刑警,忍不住拍手稱快道:“說的好。好男兒頂天立地,本就該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坦坦蕩蕩,方不負這人世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