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一丘之貉聚中宮(1 / 1)
與此同時,中宮再一次迎來了太子安啟明的光臨。對外的藉口亦真亦假,說是舒皇后在夏至賜食過後發病,安啟明這個皇后之子,每日必親來床前盡孝。
此時,寢殿中除卻太子安啟明外,只留下了百葉這個舒皇后的絕對心腹,其他宮人皆被遣散,理由自然是無懈可擊的,那就是皇后病中怕吵,人多影響休養。
服過湯藥的舒皇后倚在琉璃沉香塌上,保養得宜的俏臉雖帶了些許病態蒼白,卻依舊是上位者的威嚴與雍容華貴並存,令人不敢逼視。
太子安啟明坐在榻邊的矮凳上,看似閒適隨意卻是難掩凌冽逼人的氣勢,稜角分明的俊顏上也始終染著幾許陰鷙,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是壓抑。
這樣的安啟明可與素日溫潤如玉,君子偏偏的儲君大相徑庭,只舒皇后自身本就是表裡不一,笑裡藏刀之人,百葉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一丘之貉,這般倒是對彼此胃口。
此時,舒皇后滿臉冷煞,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勾出一抹陰險來,嗓音悅耳卻染著毫不掩飾的冷漠:“契機難得,這有些事該動的便動起來。若然光靠安王那個莽夫,怕也是成不了什麼氣候。”
安啟明臉上掛著習慣性的假笑,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榻沿,冷冷道:“皇叔只是兒臣用來混淆視聽,增加樂趣的調劑,雖說指望不上,打手扛罪的卻是不錯。
至於天牢方面,不用兒臣如何設計,自有大把的人為咱們所用。屆時,誰還會去計較,這閉宮不出的柔妃和琅王,是否是主導者?又有誰會去關心,他們母子是不是含冤受屈?
畢竟,安國很快,就不會有什麼刑偵天才了,這明哲保身的道理大家都懂,不是嗎?”
舒皇后聽得連連頷首,面上陰柔淺笑不曾下去過,反而有幾分越來越深的意思。顯然,對自家兒子的計謀安排十分滿意。
眯著鳳眸腦補一出有一出大戲的她,眸中忽而陰鷙流轉,整個人顯得極為危險。正當太子揣摩舒皇后心意而有些不得之時,卻見這素來雍容華貴,從容優雅的女人面容變得幽暗,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母后聽說安啟賢那個賤種即將歸來,為你皇祖母賀壽……”
說起賢王安啟賢這個他父皇眼中的‘十全十美’好兒子,安啟明就難免想起贏帝的另一個驕傲,戰神榮王安啟榮。心裡滿滿的不爽是必然,這臉色哪裡還能好看?
殺意難掩的冷哼一聲,語氣嘲諷:“莫說皇祖母是否得以痊癒,就是這賤種能不能順利回朝,還要看兒臣的心情。”
舒皇后對太子的話不置可否,只冷笑著問道:“百葉一把毒,倒是讓舞蘭宮和西華宮連成一線,便連你父皇也隻字不提,只暗中動作不停。若然這柱國大將軍和靜府再來個強強聯手,睿王閒散,賢王聲名在外,那屆時……卻不知皇兒這心情,當是如何?”
太子安啟明叫舒皇后一番話刺激的,瞳孔猛的一縮,俊顏神色雖說無有多大變化,這嗓音卻是明顯的冷了幾度:“誰若讓母后和兒臣不好過,兒臣必先叫他生不如死。”
都道人生在世,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些人享了這麼些年的滔天權貴,也是時候該放下了。
舒皇后聞言,只是淡淡然一笑,便轉了話題道:“卻不知安國寺一事,皇兒有何安排?”
“此事自有朝臣替兒臣打點,這梁明奇想要過好日子,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命?想要蒙受皇家福廕,莫說兒臣了,就是太傅府怕也是不能答應。畢竟,這堂堂的太傅千金,名門閨秀,不能總是個好說不好聽,難登大雅之堂的平妻吧?”
歐陽太傅那隻老狐狸的臉,該往哪擱?
“皇兒這話,甚得母后之心。歐陽老狐狸,可不是好相與之輩。”
太子這話,舒皇后很是贊同,他們的勢力暗中把控朝堂這麼些年,歐陽太傅是個什麼人物,她自然一清二楚。
天下父母心,她更明白歐陽太傅那個老匹夫,面對歐陽婧低嫁時是何心情?如此爭強好勝的一家人,在梁一諾不得寵的情況下,哪裡能不覬覦她的正妃之位?
再說了,自古這三妻四妾的後宅和後宮一樣,最不缺的就是這爭寵的戲碼了。榮王妻妾孃家勢力懸殊的情況下,這梁家人想要過好日子,還真是難如登天。
而只要能打擊到皇太后,或是她孃家的任何一個人,她舒菁就覺得特別的爽。別問她為什麼,反正就是看那個偏心眼,又多管閒事的老太婆不順眼。
太子聞言,只陰鷙一笑,冷冷道:
“這些微末小事,兒臣倒是不感興趣。兒臣只想看齊家那個早該死的賤種,如何在皇祖母、父皇,榮王府的重重維護下,悽慘死去?屆時,兒臣倒要看看,安啟榮還如何在兒臣面前,裝他戰神榮王的範?”
想來這些人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他還真是期待啊!
安啟明的話,讓舒皇后一下來了興趣。直起身間,她鳳眸泛著嗜殺寒光,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弧度,一聲冷哼過後,咬牙道:“漏網之魚,讓他苟延殘喘多活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送他下地獄了。至於安啟榮嘛,這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的,相信他很樂意與齊妃母子團聚的。”
太子陰惻惻一笑:“母后說的是,兒臣會盡早成全他們。”
“那母后就拭目以待了!”輕柔拂鬢,眉目柔美的女人,偏生笑的陰柔,給人一種極為不適之感。
兩人相視一笑間,某人豪氣干雲,恨不得拍胸脯保證:“定不負所望。”
而在中宮齷蹉,陰謀迭起時,天牢中住了兩日,對夜晚獨身一人面對黑暗有些崩潰的梁一諾,迎來了第一輪刺殺。
準確來說,是毒殺。
這也是陰險之人,對付敵人,特別是對付牢獄中犯人一貫的伎倆。因為,縱然天牢歸屬皇家管制,牢中獄卒,守衛卻也不乏貪圖富貴,鋌而走險的不怕死之輩。
自古都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缺什麼就是不缺錢的安王府?在安王重金猛砸的情況下,侍衛和獄卒紛紛淪陷,恨不得掙著搶著去給梁一諾投毒。
毒死這個看起來精緻俊逸,雌雄莫辨的天才少年,他們這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當什麼侍衛,做什麼獄卒?
關鍵是,安王府給的承諾是,只要他們有人能夠完成任務,毒死慕扶辰。安王就會找個地方,叫他們隱姓埋名,躲避官家通緝,過逍遙日子。
這等好事,他們是傻了才不做?
於是乎,這以嫌疑人的身份入天牢,因著盡人皆知的強勢後臺,而沒有人敢給她穿小鞋的梁一諾。從前兩日的一日三餐五茶,變成了一日三餐五茶還多了好幾頓的點心。
獄卒送也就算了,居然連侍衛都變成服務生,每次送茶點,藉口都很完美,也很統一。自然了,如果這些人能收起他們過於‘熱情’的眼神,梁一諾也許會稍稍相信,他們說的看似隱晦的、所謂的,巴結她是因為她背後的各個靠山的說法。
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一群人,讓梁一諾簡直是哭笑不得,一種被人汙辱智商的感覺,讓她覺得分外不爽。
當然了,她最佩服的是,哪個大手筆的金主,人傻錢多燒手又燒腦,找了這麼一群蠢二蠢二的傢伙,來給自己無聊的天牢生活增添色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