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作死可以別添亂(1)(1 / 1)
其實不用費腦想,梁一諾大約也能猜到,如此蠢二的一波操作來自何人之手?她也絲毫不曾懷疑過,這般心智手段之輩,會是所有陰謀的幕後操盤手。
話說,要是幕後黑手蠢成這般,別說贏帝,安啟榮這型別的妖孽了,就是百里正這個不太正經的空職將軍,也能輕鬆搞定對方。
然則,面對這添亂的安王府,她又不能不應對。而其實撇開安玲瓏那個刁蠻郡主來說,她還是不希望這個老來喪女,被人當槍使,替殺女仇人當打手賣命,搞不好還要替對方扛罪的安王,在作死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若然如此,怕是早晚一天會給自己徹底作死的。她可不相信,贏帝對安王和安玲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無動於衷。特別是這次安王在乾宮和贏帝動手,贏帝心裡能沒有半分意見和想法?
下一刻,這看著新送來的茶點,想的亂紛紛的梁一諾又忍不住失笑出聲。
話說,似她這般被安王父女各種惦記,甚至不惜重金懸賞取項上人頭的,不但沒有跟對方不死不休的死磕到底,反而在這替人家擔心身家性命的,大概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她梁一諾有多善良,只是不願意拉仇恨,成全幕後黑手的狼子野心而已。
獄卒某某看著這對著送來的東西,禮貌接下卻紋絲不動,神遊物外半晌又突然就笑出聲的梁一諾,暗戳戳腹誹她神經的同時,又莫名覺得有些心慌慌。
沒辦法。這少年不管看起來,還是眾評都是很精明機靈的。想要忽悠他,還真是有相當大的難度啊!
不過為了那白花花,金燦燦的真金白銀,他還是拼一把,萬一成功了呢?
想通不耽誤,笑比菊花,殷勤而狗腿:“公子,您看這茶點可還合您胃口?要是不喜歡,小的去給您再換些來?”
梁一諾回神,看著實力推銷毒藥的獄卒,俏臉幾許不好意思,星眸霍亮清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本公子有個習慣,那就是每個月總有幾日辟穀,不食人間煙火,僅以高山流水飽腹。
本公子方才掐指一算,正好就是今日,所以……怕是要辜負諸位兄弟的一片心意不說,還要勞煩諸位受累,替本公子去取流水。
要不然,本公子餓死了,不說其他人怎麼想,就是安王爺,怕也是不太樂意!”
獄卒某某唇角抽了抽,有些傻眼,實在是沒想到,這個前兩日吃的好好的少年,怎麼說辟穀就算了,還要以什麼高山流水飽腹?
關鍵的關鍵是,還要他們去取水。還有,這話裡毫不掩飾的威脅,又是個什麼開啟方式?
話說這傢伙,確定不是察覺有異,故意在耍他們玩?
梁一諾看著這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相的獄卒某某,一副‘兄弟,哥看好你’的表情,左右看了看,悄咪咪開口:“這位大哥,本公子看你骨骼清奇,是個可造之才,埋沒在這天牢實在是可惜了。這良禽擇木而棲……”
話到此處微頓了頓的梁一諾,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獄卒某某,手中摺扇搖的歡快,語氣帶著幾許屌蛋:“本公子在榮王殿下跟前,倒還能說上話,你要是有什麼打算,可以隨時來找本公子。機不可失,錯過這村怕是沒這店,你好好想想,嗯!”
話落,暗戳戳的瞄了一眼神色鬆動的獄卒,從容優雅的端坐草蓆之上,就著矮桌看起了書來。其實只有梁一諾自己知道,她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就等著對方入套,‘策反’一個內應為自己所用。畢竟,這‘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誰知道安王這個激進派,收買了多少人,排隊取她的項上人頭?
而不得不說,梁一諾這番話說的獄卒某某相當心動,對於梁一諾的話,他也是百分之二百信的。如今這安國上下誰人不知,這個天才少年的後臺,不單單是榮王殿下,更有皇太后這顆‘大樹’,當今聖上對這個齊家遺孤的態度,也很是耐人尋味啊!
要不然,贏帝為何不趁機砍了這個齊家遺孤,成全自家兄弟安王,名正言順的為玲瓏郡主報仇,反而只將他打入天牢,讓大理寺調查?
這說明什麼?不言而喻,不是嗎?
如此情況下,一邊是安王府的重賞和承諾,一邊是當朝新貴,後臺強硬的慕扶辰丟擲的橄欖枝,他一個小小的獄卒,到底該如何選擇,才能將這個價值發揮到最大?
仔細想想,安王府重賞雖說豐厚無比,卻是看不見摸不著,至於承諾那就更加不靠譜了。試想這慕扶辰身後靠山勢力何其流弊,若說叫人弄死在牢中,那還有叫他們順利跑路出城的可能嗎?
他是頭腦燒壞了,財迷心竅,才會繞過戰神榮王的實力,相信安王府,覺得富貴可期?
真是想想他都是一陣陣的後怕……
而在獄卒某某思緒翻轉,冷汗直冒過後,毫不猶豫的蹭到梁一諾跟前,九十度彎腰深深一禮:“馬某謝公子提攜,願為公子赴湯蹈火,隨時聽候驅遣。”
清貴絕倫的‘少年’淡然一笑,揚起風華無雙,那雙亮若繁星的明眸流轉間,悅耳而帶著幾許嘲諷調侃的嗓音響起一句:“在你為本公子赴湯蹈火之前,先幫忙把這些加了料的好東西端走。”
獄卒某某登時一臉尷尬,卻還是放棄鑽天牢耗子洞的衝動,儘量淡定的收起矮桌上滿滿的飯菜茶點,尬笑著告了聲退。
身後,梁一諾很好心的提醒一句:“處理好了。順便告訴他們本公子近日辟穀,就別來送餐了。”
要不然,她可不能保證,老皇帝安插的高手會不會忍不住剁死他們?
還有安啟榮,他那般維護她,此刻定然內心難過,又如何能由著她身處牢籠而不聞不問?
大師兄……
那個神子一般的男神,她待如初戀的人,他又如何能如外表冷靜?
可她縱然千萬般不願意,時至今日卻總是事與願違……
難道,這便是所謂的宿命嗎?
要不然,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如何能穿越時空,與這不知幾千年前的兩個男人糾纏不休?
正想的亂紛紛,心裡各種苦澀的梁一諾,卻被一道略顯滄桑的嗓音打斷:“慕公子,聽說你今日辟穀?”
梁一諾聞言抬眸,見是天牢的統領關鎮,外號關三刀。
這是個四十開外,長相斯文溫潤如玉,略顯憂鬱的男人,那嗓音聽來分外滄桑,好似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般。梁一諾每每聽之,都忍不住想,他背後是否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是以眼下再聽,梁一諾腦中想法又起,一時竟是有些恍惚。直到關鎮輕咳一聲,再次說道:“你要高山流水飽腹?”
怕不是要以高山流水覓知音吧?!
一句話,他關鎮便聽出話外弦音,這才過來看看是否出了什麼狀況?
同時,他心裡更是佩服這個年紀輕輕,卻心智超群絕倫的少年。如此風華,倒真當得起天才少年這四個字。
怨不得陛下‘大義滅親’,對滿城風雨置若罔聞,對他的信任一至如斯!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帝心縱然難測,但未必就無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