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昔日的恩怨(1 / 1)
普通法院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朱迪斯目不轉睛,眼神裡帶著無比仰慕的情感望著弗爾西,情不自禁地說著:“帥!真的帥!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長者可以如此的帥!”
法庭內對朱迪斯這種花痴的行為不禁感到好笑,整個法庭內傳出了一片曖昧的笑聲。黑澤明從身後遞了一份黑白分明的檔案給她,她就稍微瞄了幾眼,法庭內的笑聲變得更為放肆了。
法官很不耐煩地催促著:辯方律師!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朱迪斯還在盯著那份檔案:法官大人,真的很抱歉,我實在是有點情不自禁了!
法官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法庭內的紀律一下子全亂套了,庭警正在嘗試維持法庭內失控的秩序。
法官很生氣地敲著木錘:肅靜!肅靜!辯方律師,如果你再不開始盤問證人,本席將會考慮取消你盤問證人的資格。
朱迪斯很瀟灑地說:哎,不用了,法官大人,我已經準備好。
她站起來,向證人欄那邊走過去,一雙眼睛全程盯著證人,目光從左邊移動至右邊,又從右邊移動至左邊,遲遲沒有說話。
法官真的按耐不住內心的憤怒與不滿了:朱迪斯大律師!
朱迪斯:弗爾西先生,請問你從事大廈管理員這個職位有多久了?
帕特麗夏望了一眼證人,立馬站起來大喊:反對!法官閣下,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很快就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莫大的關係。
法官:反對無效。證人請回答問題。
朱迪斯再次重複道:證人,麻煩你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你從事大廈管理員這個職位有多久了?
弗爾西不太耐煩地回答著:四十年左右。
朱迪斯:那麼請問你今年多少歲?
弗爾西:七十歲。
朱迪斯:七十歲啊?作為一個長者,你的精神狀況都算不錯了。
弗爾西:還算托賴吧。
朱迪斯剛開始還笑了一會,慢慢的,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朱迪斯:弗爾西先生!(語氣突然加重)你說你今年七十歲,按照布達拉美宮的退休政策議案的推行,你應該在五年前就已經退休的了。為什麼你還會在長夜公寓大廈工作?
弗爾西:因為我的老闆很看重我,覺得我誠實可靠,勤勤奮奮的個性很值得他欣賞。所以他就算在我該退休的年紀裡,仍然為我提供一個工作崗位。
朱迪斯:請問你老闆是誰?也就是長夜公寓大廈的持有者。
弗爾西沒有說話。
朱迪斯笑著說:“你不肯回答沒有關係,我幫你說出來吧。長夜公寓大廈的持有者就是死者金汶萊的父親。你為他父親工作,因為他兒子慘死,你為了報答他,不惜憑著自己所謂的直覺去汙衊我的當事人!是不是?!”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閣下,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尚未經過證實的事情加以描述!
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問題。
朱迪斯:請問你有沒有老花?
弗爾西:有。
朱迪斯:請問你在值班的當天晚上,有沒有戴老花眼鏡?
弗爾西思考了片刻……
朱迪斯很兇地問:麻煩你清清楚楚地回答我,究竟有還是沒有。
弗爾西:有。
朱迪斯很得意地笑了:很抱歉,這是你當晚在警局所錄的口供,你當時聲稱自己在值班之前的時候眼鏡就丟了,你還懇求警察,我們最忠心的公僕為你尋回丟失的眼鏡,你還肯定眼鏡就遺失在大廈的範圍裡。
弗爾西:可能是我一時糊塗不太不記得了。
朱迪斯:是嗎?誰會相信你能記住當晚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但卻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弄不見了那副老花眼鏡?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究竟能不能肯定當晚透過屋外所看到的是我的當事人,百分之一百肯定?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弗爾西保持著沉默。
朱迪斯面無表情地說:證人,麻煩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法官也跟著催促他:證人,這裡是法庭,辯方律師問你的問題,你必須要回答。
弗爾西咬牙切齒地喊:是!我非常肯定!那屋子裡的人就是被告!
朱迪斯突然得意地笑了,帕特麗夏憂心忡忡地觀察著證人的反應。
朱迪斯: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當事人當時就在屋內,死者還全身都是傷痕,那你能不能肯定當時屋內真的只有死者與我的當事人?你可以肯定屋內沒有第三者的存在?
弗爾西: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朱迪斯:那也就是說,企圖或者計劃謀殺死者的是另有其人,不一定是我的當事人!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閣下,我反對辯方律師在毫無事實根據的情況下,企圖對本案作出不必要的結論。
法官:反對有效。
朱迪斯用手指指著證人:你現在能不能回答我,當晚他們在屋內爭吵的具體內容。
弗爾西:這一點,恐怕我也不太清楚。
朱迪斯:除了死者與被告的聲音,還有沒有其他人的聲音?
弗爾西:不知道。
朱迪斯:他們在吵架的時候有沒有罵過髒話。
弗爾西:那就要看你對髒話的定義是什麼了。
朱迪斯:例如問候你的爸爸媽媽之類的。
弗爾西:貌似沒有。
朱迪斯:他們吵架的內容你聽不清楚;房子裡到底有幾個人你也不清楚;他們在吵架的時候有沒有罵髒話你也不清楚。但是你卻偏偏對我當事人曾經出現在死者房子內因而作出他謀殺的指控……我覺得你的指控你過於荒謬……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法官:今日到此為止,後天再繼續進行案件審訊。退庭!
庭警:COURT!
帕特麗夏目睹著朱迪斯的盤問技巧,但她似乎不感到緊張,反而很有自信地收拾東西離開了法庭。
黑澤明像個調皮搗蛋的孩子那樣,故意嚇唬朱迪斯:你糟了!你目前已經處於下風。
朱迪斯沒有說話,眉頭深深地緊皺著,心裡貌似在盤算其他的事情。
辛波斯卡弗今天一整天都躲在自己的房子裡,她泡了好幾杯咖啡,頻繁攪拌的勺子早已感到疲倦,這一天她在等待一個快遞的到來,這個快遞對於她來說,是非常的重要。
到了下午四點三十分左右,屬於她的快遞到了。
那是一個金黃色捲髮的假髮,這是專門為模仿歐洲女性發型而設計的一個假髮。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念頭,想要買一頂這樣的假髮。她在拉斐爾商城挑選了很久才挑選到一頂最合適她的帽子。
她急切地想要一頂模仿歐洲人面貌的假髮,無非是想吸引酒吧裡所有人的注意力。
過去這幾天,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何才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個人呢?答案是不明確的,但她必須要自己努力去爭取,於是她想到了吸引別人的眼球的方法。除了大晚上的戴墨鏡能吸引別人的注意之外,最特別的莫過於戴著一頂不屬於自己種族的捲髮,她的頭髮雖然也是卷的,但色澤方面遠遠不夠理想,為了確保令自己在酒吧成為全場焦點,她決定再穿上一件淺黃色的外套,綠色的衣領,將自己包得非常嚴密的那種。
她很安靜地坐在酒吧的角落裡,時不時喝上一杯酒,眼睛不斷地觀察著在周邊出現過的人,但很顯然,她坐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等到想要等的人。在往後的日子裡,她總是會無可避免地想起那天夜裡,坐在她旁邊說個不停的男孩,那是一個寂寞又孤獨的男孩。她總是忘記不了那個男孩那雙憂鬱的雙眼,黑白分明的人生軌跡,對於他而言,孤獨是最為致命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喝下肚子裡的酒水不知不覺也多了起來,她開始有幾分醉意。
就在她準備趴在吧檯上呼呼大睡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帕特麗夏的來電,在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是很沮喪很絕望的,她想都不想,直接掛掉了對方的來電。她又喝了一口酒,這下子電話又再次響了起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帕特麗夏一向不喜歡做重複的行為或者事情,一旦重複了,就顯得這件事情在某種程度上非常重要。一想到這裡,她便萬般無奈地接起了電話。
酒吧的音樂過於狂野,導致兩人通話的聲音不太清晰。
“我有一些問題想不明白,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這些問題都很重要嗎?”
“重要吧……其實也不算,但不重要吧,也不能算不重要。總之你來就對了。”
“夏檢控官,你得學會靠自己。”
“呃……我一向是靠自己的,只不過有一些問題我的確需要找一個人與我一起研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你了。”
“你確定你需要我?”
“我想大概是的。”
“你知道嗎?你打亂了我的計劃,但這樣也並非全部都是壞事。”
“我很高興你是這樣認為的。”
辛波斯卡弗摘下假髮,露出了自己的頭髮,很無奈地離開了’伊朗’酒吧。
大約過了四十五秒之後,猶文太從酒吧的另外一扇玻璃門進來了。
他今晚的打扮也很特別,他學她那樣,無論在什麼時候,都習慣性地戴上墨鏡。他很渴望在今晚這個特別的時刻裡,能夠遇見她。他始終忘記不了她戴上墨鏡的那副酷酷的嘴臉,看上去很憂傷也很孤獨,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孤獨的人,但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他遇到了一個更加孤獨的女人。
在四分之一的時間流逝以後,他將會更加想念這個女人。
到了晚上,朱迪斯仍然在翻著大量的檔案資料,她在儘量地找出約翰殺人動機的破綻,但黑澤明的想法可不一樣,他在很早之前就瞭解到約翰不會願意與他們合作,所以要想找出約翰的殺人動機破綻根本上就很難做到,於是他便嘗試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例如不一定要找出約翰的殺人動機的破綻,只需要證明約翰與死者之間的關係有多麼的要好,這也足夠了。但現在顯然有一個重大的問題擺在他眼前,迫使他不得不去面對。
那就是關於約翰與死者之間的上一代恩怨。
黑澤明拿出手中的檔案,故作神秘地說:“想不想知道明天控方將會如何證明約翰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朱迪斯無所謂地說:“無論控方提出什麼樣的控點,我都能一一辯駁。”
黑澤明假裝心灰意冷地說:只可惜啊……早已成歷史定局的事實,你是無法辯駁的。
朱迪斯很生氣地說:“你有好的想法就儘管說出來,別整天在那裡婆婆媽媽的!”
黑澤明一本正經地說:“其實呢,我早就研究過約翰與死者之間的關係。我發現他們的關係變得惡劣不僅僅是因為競爭對手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父親也是認識的,而且關係是同樣的惡劣。”
朱迪斯好奇地反問:“這話怎麼說?”
“約翰的父親與死者的父親是很要好的生意搭檔。在1991年的時候,他們合作創辦了一間金融公司,箇中經歷了不少的風風雨雨,熬過了金融風暴的低谷階段,又熬過了歐債危機,到了2007年的時候,他們的公司終於脫離了所有的危險期,進入一個高速發展時期。在短短六年之內,他們的聯合公司上市了。大名鼎鼎的議聯金融系統公司就是他們共同創辦的,但很可惜,共患難的朋友通常是無法共富貴的。在2015年,約翰的父親持有該公司的百分之六十的股權,死者的父親則只持有百分之四十,由於他好賭,輸掉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權給其他人,議聯公司的股權制因此遭到瓦解。約翰的父親為了救朋友,甘願出掉了手裡的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後來這個股權的持有者公開了身份,這個人其實是死者的父親。他設計了一個圈套,使約翰的父親出掉了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如此一來,他就擁有了議聯金融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權,他還設計了一個佈局,誣衊約翰的父親出賣公司內幕訊息在金融市場進行非法交易。後來他被商業調查科起訴,雖然找不到實質的證據,但仍然被判了三年牢,在那三年的時間裡,約翰的父親剩下的那些股份也被收購了。整個公司就是死者的父親一個人獨自佔有。沒多久,約翰的父親就在牢獄裡自殺了。”
“所以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控方如此有把握可以落案起訴約翰了,因為他有非常充分的殺人動機。”
朱迪斯表現出一副非常難堪的表情:為什麼他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黑澤明再度提醒她:如無意外,明天控方將會傳召哪一位證人出庭作證,你應該知道了吧?
朱迪斯若有所思地說: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但我還是想做好充分的準備。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黑澤明對於朱迪斯突如其來的笑容感到渾身不自在,但還是答應了。
誰讓她是他的師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