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被懷疑的忠誠(1 / 1)
布萊克本在今天早上很早就起床做早餐,看報紙,為今天的出庭作證做好準備。
本來對於是否要為約翰出庭作證,他心裡還存在很大的顧慮。
一來,他這一次的決定真的會斷送自己穩定的經濟實力。
二來,如果沒有老闆的提攜,他的事業可謂是一片昏暗,他享受慣了高樓大廈所帶來的虛榮感,他很害怕失去這種感覺。
但是,朱律師的一番話卻使他恍然大悟。
或許沒有什麼比拯救一條生命更為重要。
他就在自我與本我的狀態下不斷地徘徊,到了凌晨四點鐘,他終於有了決定。
那就是—他決定摒棄一切的信念,為拯救生命冒險一次,這也不是壞事,對嗎?
他總是這樣問自己,但通常是沒有準確的答案。
在他手裡的報紙無一不報道著關於這宗案件的看法,有人認為那是很顯然的誣告,因為沒有人願意相信一位著名的音樂家會因為上一代的恩怨而去殺害另外一個同樣是音樂家的朋友。很多新聞界的朋友已經在猜測該案件的審查制度以及政治去向,其實外界對約翰的支援度還是很高的,或許是支援度很高的緣故,使他內心的信念變得更為堅定了。
他換了一身正裝,準備出門了。
開啟門的那一瞬間,站在他門前的人使他徹底傻眼了。
那是莎迪,他老闆的私人秘書,據說是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秘書,可以替老闆作任何事情上的行政決定。
莎迪來找他,這是有史以來最罕見的事情。要知道這個女人一向很少親自出馬的,當她親自去做一件事,那就將會意味著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面對著她,很不自在,他身子稍微往後退了一點點,有點緊張地問:你來這裡做什麼?是老闆讓你過來的?
莎迪不懷好意地進入他的房子裡,用手觸碰著房子裡的每一寸角落,慢悠悠地說:不!金先生正準備趕去法庭裡聽審呢,不過呢,他昨天收到控方提交的一份證人報告名單,該名單上出現了你的名字,金先生因此感到非常的不開心,他的心情就像被幾根大柱子頂住了胸口那樣難受!他痛得死去活來,昨晚一整晚無法入睡。
他心虛了,莎迪好像在暗示他,金先生的失眠是他造成的那樣。
“我收到法庭的傳票,不得不出席證人欄,希望金先生明白我的難處。”
“是嗎?我以前也是讀法律的,只要你不是目擊證人,你都有權利拒絕出庭作證,更何況你好像很迫不及待想要出庭作證似的。”
“我答應了辯方律師,一定要出庭作證。況且我也不會在法庭上刻意強調某些事情,我只是客觀陳述事實而已,我相信老闆不會介意的,對嗎?”
“如果他不介意,我們就不會在這裡見面。”
“請你要相信我,我是不會背叛老闆的,我只會說實話。”
“老闆不希望有任何人為約翰作證,哪怕是品格證明都不允許,更何況為他作證那個人還是他一手栽培起來的下屬,這一點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所以,老闆的意思是,希望你考慮清楚,是否真的要出庭作證?如果你現在找一個地方躲起來,辯方律師找不到你,法庭無法傳召你出庭作證,過了今天,老闆就會很開心,他再也不會失眠,更不會感到難受。”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你聽不懂我的話,那麼請你離開吧。”
莎迪撥弄著頭髮,毫不在乎地說:“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經過這一役,你可能要重新找工作……哦不對,應該是要改行了。還有你的車貸房貸可能要你自己償還了,我相信你是沒有問題的對嗎?”
普通法院
負責該案件的行政人員已經進入法庭,就只剩下朱迪斯與黑澤明在法庭外面萬分焦急地等待著,期間庭警已經多次催促他們:你們的證人如果還不出現,就趕不及出庭作證了。朱迪斯一直在盯著手錶上的時間,黑澤明則不斷地打電話給布萊克本,可是他的手機一直轉去留言信箱,沒人接聽。
朱迪斯再一次成功地勸服了庭警,黑澤明憂心忡忡地說:糟了!聯絡不到布萊克本,他該不會臨時改變主意,不願意出庭作證吧?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證人名單已經遞交到法官的手上,他不出現,我們將會很麻煩。
庭警敦促他們進入法庭:兩位,庭審已經開始了,請儘快入席。
朱迪斯萬般無奈地進入了法庭,在此之前她還不斷地叮囑黑澤明:你繼續找他,一定要找到他為止,我儘量拖延時間!
朱迪斯回到自己的座位,法官朝書記員瞄了一眼。
書記員宣佈著:長夜公寓謀殺案件先作第五次公開審訊。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朱迪斯迅速地站起來:法官閣下,你吃早餐了沒有?如果沒有,我手裡還有一份隔夜的三文治,隔夜的可能還會更健康。
法庭內突然爆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法官變得不知所措,很生氣地敲響著木錘:肅靜!肅靜!辯方律師,我希望你能夠尊重自己是律師的身份,不要在法庭上做出那麼不專業的行為。
朱迪斯很嚴肅地摸著自己的下巴,看上去貌似真的知道錯了,轉過頭她又來了一句:既然吃早餐你不喜歡,要不我給你算算命吧,我算命可準了,尤其是桃花運!
法庭內再次爆發曖昧的笑聲,法官這一回忍無可忍了,直接大喊:庭警!
朱迪斯很抱歉地鞠躬著:法官大人,辯方的證人可能出現了小小的意外,他暫時還不能準時到達法庭,我希望法官大人給我十分鐘的時間。
法官很不情願地說:“不行!這裡是法庭,不是菜市!我們不能浪費納稅人的金錢與時間,我最多隻能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如果五分鐘之後,辯方證人還不能出現,那麼本席將會考慮取消證人的作證資格。
朱迪斯雖然臉上還掛著笑容,但眉頭之間已經充滿著哀愁,她下意識地望向帕特麗夏,她發現夏檢控官對於證人未能出席一事表現得很淡定,甚至一點都不驚訝,毫無反應,似乎她早就預先知道證人無法及時出庭作證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大部分的陪審員已經等得很不耐煩,朱迪斯即將要考慮再次申請延期,這時候法庭的大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滿懷期待地望過去,發現是黑澤明,他們都很失望地低下了頭。
黑澤明挪動著身子,布萊克本就出現了,他匆匆忙忙地坐進了證人欄裡,這一系列的動作是那樣的無聲無息,帕特麗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法官:既然證人已經及時入席,本席也不予追究。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朱迪斯咳嗽了幾聲:布萊克本先生,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布萊克本:我是一家娛樂公司的金牌經紀人。
朱迪斯:請問你旗下的藝人有多少人?
布萊克本:也就兩個人,因為我是負責音樂會的。
朱迪斯:那麼你所指的兩個藝人是誰?
布萊克本:約翰與金汶萊。
朱迪斯:也就是本案的被告與死者。
布萊克本:是的。
朱迪斯:外界一直有傳聞他們兩人不和,你個人是怎麼看的呢?
帕特麗夏站起來大喊:反對!法官大人,我很驚訝,辯方律師竟然用“你個人是怎麼看的呢?”作為引導語!
法官:反對有效,辯方律師,請你注意用詞。
朱迪斯:很抱歉,我換另外一個說法吧。請你簡單地描述一下,死者與被告之間的日常關係。
布萊克本: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挺不錯,不用工作的時候,他們經常聚在一起,常常有說有笑,並非外界所傳聞的那樣,關係緊張,惡劣到令人擔憂的地步。
朱迪斯:那麼外界的傳聞報道你又如何解釋呢?
布萊克本:其實,很多時候所謂的曝光是一種炒作手法,目的只是為了增加曝光率增加知名度而已。這是一種慣用的手法。
朱迪斯:在音樂會撤換音樂家一事上,被告是否表現得異常激動,或者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布萊克本攤開手掌:表現很激動也是無可厚非,畢竟要在一個舞臺上表現音樂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如果因為換人而導致發很大的脾氣,我個人是可以理解的。
朱迪斯:以你對被告的瞭解,他會不會因為錯失表現機會而激動到要殺人呢?
帕特麗夏望了一眼證人,立馬站起來大喊: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引導性的問題,企圖誤導陪審團。
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辯方律師的問題。
朱迪斯:你可不可以為我們簡單地描述一下,你對被告的印象。
布萊克本:約翰是一位天賦十足的音樂家,他異常熱愛鋼琴,他性格比較內斂,對所發生的事情多半抱著放得開的態度,有愛心有修養,是一位很重感情的人。
朱迪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他殺了他的好朋友,你信不信?
布萊克本:不信。
朱迪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他為了上一代的恩怨殺了人,你信不信?
布萊克本:不信。
朱迪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被告可能因為錯失表現機會而去殺人?
布萊克本:不信!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此時此刻,帕特麗夏的手裡已經拿到了一份剛剛印好的檔案。
很快,她臉上顯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是成功在望。
法官:主控官,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帕特麗夏稍微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布萊克本先生,請問你有沒有宗教信仰?
布萊克本:沒有。
帕特麗夏:請問你有沒有說謊的習慣?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法官:反對有效。
帕特麗夏下意識地低下頭望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該案件審訊至今,為什麼你到這個時候才突然跑出來出庭作證呢?
布萊克本沒有考慮太多,直接說了句:因為他到現在才找我出庭作證。
帕特麗夏:請問你與金溫斯頓是什麼關係?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主控官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帕特麗夏:法官大人,我很快就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莫大的關係。
法官:反對無效,證人請回答控方的問題。
布萊克本:他是我的老闆,我為他工作。
帕特麗夏:當你收到辯方要求你出庭作證的傳票時,你是怎麼想的?
布萊克本:律師先生,你這個問題問得不是很清楚,目的並不是很明確。
帕特麗夏:當你被要求出庭作證的時候,你是毫不猶豫地答應,還是有過猶豫?
布萊克本剛想回答,但遲疑了幾秒。
帕特麗夏提醒他:布萊克本先生,我想提醒你,這裡是法庭,說謊一旦被識破是要負上法律責任的。
布萊克本:我的確有猶豫過。
帕特麗夏:為什麼你會有猶豫的時候呢?
布萊克本:死者是老闆的兒子,如果我貿貿然地出庭作證,我擔心他會誤會,他肯定會以為我背叛了他,我不想我們的關係變得如此僵硬。
帕特麗夏:為什麼你會擔心你們的關係變得惡劣呢?
布萊克本:不想多一個敵人而已,並沒有特別的原因。
帕特麗夏:看你的樣子,似乎有難言之隱,沒關係,我來幫你說吧。你擔心你一旦出庭作證,你將會丟失你的工作,你的老闆不會再資助你任何專案,更不會替你還款,你的生活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布萊克本:這些只是一部分的理由……
帕特麗夏: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布萊克本:是的。
帕特麗夏:根據資料顯示,金汶萊在出席活動的機率比約翰要高很多,請問為什麼?
布萊克本:因為我想討好老闆,行了吧?
帕特麗夏:還不行!既然你想討好老闆,為什麼現在又自願出庭作證?
布萊克本:因為我真的覺得被告是無辜的,況且他與死者的關係並非傳媒所說的那樣惡劣、緊張不堪。
帕特麗夏:還是說,約翰給你的利益輸送高於前者?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在毫無事實根據的情況下提出過分的指控。
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控方的問題。
帕特麗夏:換言之,你可以為了利益關係忽略其他人,可以為了利益關係而考慮是否要出庭作證;這就足以證明你並非一個忠誠的人,你的搖擺不定正在說明,你同樣可以為了利益而選擇在法庭上說謊!你現在就是在說謊!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
帕特麗夏: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布萊克本意識到金溫斯頓正在以一種兇狠的目光盯著他看,他不敢抬起頭。
法官:今天的案件審理到此為止,後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