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夢蒂娜的出現(1 / 1)
夢蒂娜女士從勞斯萊斯左側的車門鑽了出來,戴著墨鏡,皺著眉頭,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移向羅馬大道的律師樓。
她走進去,克里斯仃正在忙著手頭上的事情,沒有時間抬頭,只是循例地問了句:請問你有預約嗎?法律顧問或者找辯護律師是要提前預約的。
夢蒂娜一話不說直接往黑澤明的辦公室闖了進去,克里斯仃連忙跟在後面喝止她這種粗暴又沒有禮貌的行為,直到黑澤明的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夢蒂娜這才停了下來,克里斯仃很生氣地說:很抱歉女士!你不能這樣做!這樣是很沒禮貌的!
夢蒂娜望著焦頭爛額的黑澤明說著:我是來找黑澤明大律師的。
黑澤明推了推鼻樑中間的眼鏡,饒有興趣地說:“沒事了,克里斯仃你先出去吧。這位女士是我的客戶。”
克里斯仃很不情願也很生氣地離開了,因為她很容易就猜到,黑澤明在說謊,她不止一次見過他說謊的樣子,因此她很清楚黑澤明說謊的動機以及意圖。
隨著門被粗暴地關上以後,黑澤明從放置鋼筆的筆筒裡抽出一根薄荷味的女士香菸,遞至她的眼前,她很配合地張開嘴巴,咬著香菸,黑澤明隨後更為她點燃了香菸。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們的收費標準是一個小時八萬塊,你可以開始說明你的委託了。”
夢蒂娜直接從包裡拿出二十四萬美金丟到桌子上:八萬塊一個小時,我可以跟你談三個小時,要是沒有更多的話題,剩餘的就當是送給你的。
黑澤明很兇很大聲地說:別以為有錢了不起啊!你再在這裡胡鬧!信不信我立刻報警趕你走,再控告你擅闖私人地方!
夢蒂娜又拿出一萬塊:一分鐘。
黑澤明默默地拿下了一萬塊以及桌子上的十二萬,慢悠悠地說著:你真是既年輕又大方,很高興認識你!
夢蒂娜好奇地問著:請問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談話了嗎?兩分鐘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坐在辦公桌上,饒有興趣地說:“好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客戶。現在你可以開始自我介紹以及說清楚你來找我的原因。”
她翹起二郎腿,從口中吐出一口煙霧,很銷魂地說:“我是巴巴羅剎的妻子!我們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你可以稱呼我為夢蒂娜。”
其實黑澤明也猜到了:巴巴羅剎的妻子?很符合邏輯。找我有何貴幹呢?
她好奇地問:你怎麼猜到我有吸菸的習慣?
他攤開雙手,無奈地說:“理論上,所有的女性都有吸菸喝酒的習慣,只不過她們不太願意在陌生人面前顯露這一點。我想,你也不會例外。”
她不禁感嘆著:果然不是普通的律師,難怪我先生願意聘用你成為代表律師。
他仍然坐在辦公桌上,遞給她一杯咖啡:好了,女士,我沒有太多的時間跟你這樣耗下去了,你現在可以說清楚來找我的原因。
“我很愛我的丈夫。”
“這一點,我看得出來,但兩者之間有關聯嗎?”
“他惹上了官非,在開庭期間,我一直都有去聽審,不得不說,你在法庭上的表現實在是太完美了,但是控方的律師也不好惹,陪審團似乎對我先生的印象並不太好。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場官司,我不能輸,我不能讓我的丈夫坐牢。”
“很老實說,目前的情況其實並不是很樂觀,關鍵在於你先生不願意坦白,有很多事情一直在隱瞞著我們,如果他找不到時間證人證明案發當晚他有不在場證明,這一宗官司哪怕是換了其他的大律師,一樣會輸!”
“噢,很遺憾,關於這一點,我也深有同感,就在昨天,我去探望過我的丈夫,他的確不太願意說出案發當晚身在何處,他對妻子都要隱瞞,更別說是你們了。”
“夢蒂娜女士,假如你先生不肯說真話,到了法庭上,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法庭上的事情,我只能盡我的能力找儘量多的疑點,好讓控罪不能成立。但是如果要百分百贏這一場官司,我想,就要靠你了。”
“那傢伙還能隱瞞什麼,肯定是藏起了其他的女人,所以才不願意說出來!他好歹也是公眾人物,他很要面子的。”
“我看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畢竟面子不可能比生命還重要,控罪一旦成立,等待他的將會是死刑!這一點,他很清楚的。”
“無論如何,他那邊我會盡量勸他,但辯護工作還得指望你呢!”
黑澤明從辦公桌上跳下來,很紳士地為她拉開門: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這才仔細地觀察到她的身材。大概也就三十八歲左右的年齡,雪白的肌膚,具有迷惑人心的雙眼,若隱若現的笑容,還有那張望眼欲穿的紅唇烈焰,都分明標註了一張放蕩不羈,豐滿成熟的女人該有的臉龐。
她將香菸掐滅,走起了貓步,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慢悠悠地說:“那我就只能指望你了!黑澤明大律師!”
他居然害羞了,很謙虛地說:“哪裡哪裡,份內的工作而已。”
克里斯仃就站在門口那裡,插著雙手在懷裡,不甘心地望著夢蒂娜離去的身影,帶著嘲諷的口吻質問黑澤明:什麼時候黑澤明大律師變得那麼謙虛了?
他的笑容頓時消失了,恢復了往日的嚴肅:別鬧了,我們現在還要想辦法為巴巴羅剎找品格證人,不然一個證人都沒有,我們一定會輸掉這場官司的。
克里斯仃顯然對該案件的細節暫時失去了興趣,她感興趣的是,黑澤明對剛才那個女人的看法。
“夢蒂娜挺好的啊,又成熟又有女人味!肯定很合你胃口吧?”
黑澤明不禁起了一絲絲的浮想聯翩:還好吧,如果她還沒結婚,或許真的是一位很不錯的選擇。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旦說了這句話便惹得克里斯仃很生氣地踩了一下他的腳丫子,他疼得不可開交,還沒弄明白怎麼一回事的情況下,她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事了。他痛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說上一句:潑婦啊你!
這時候,他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他還以為有生意送上門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接電話……
他陪著瑪格麗從街頭逛到了街尾,在人來人往的時候,他們的身後總是跟著凶神惡煞但又沉默寡言的保鏢,他們身上只穿著黑色的西裝,雙手永遠藏在衣服的夾層裡,好像隨時會掏出攻擊性武器那樣。
他實在很不習慣被類似於黑社會的人這樣跟著,他只好壓低聲音:你說過只出來看電影的,為什麼他們全程跟著我們呢?
瑪格麗不以為然地說:“他們是保鏢,主要是保證我的安全。這是他們的工作,你不用太在意這些事情。”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問了一句:你們的社團重新選了老大沒有?你的丈夫已經不在了,老大的位置總得有人坐著吧?
她望了望身後的保鏢,用手捂著嘴巴的一旁,小聲地說:“目前,其實我是該社團的老大,我基本上是接手了社團的所有工作。”
他很驚訝地撐大了嘴巴,以不可思議的眼神反問:你現在是社團的老大?大姐大啊!不簡單啊!很厲害啊!
她很嫌棄地說:“哪裡厲害了,其實我也很煩惱,不接手社團的事情吧?又不行,還有很多人要工作的,我解散社團,很多人就會失業,但是我真的不想被社團綁住我一輩子。所以我約你出來看電影呢,除了無聊想找個人陪伴之外,最主要的是,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這還不簡單,你們內部重新選一個老大出來就好了,就像競選總統那樣,用投票的形式,誰的票數最多,誰就是新一屆的老大。”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個方法還挺文藝的……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下了腳步,用懷疑的目光望著黑澤明:你真的是黑道上的?我觀察了你很久,你好像連一個紋身的圖案都沒有,不太正常。
黑澤明自言自語道:混黑道還得紋身?
她慢悠悠地說:“百分之九十都會有的。我看你挺有學問的,不像黑道人物。”
他立馬搶著說:其實紋身這種東西一向是紋在不太顯眼的位置,下一次有機會我再給你看我的紋身吧。
她立馬變得很興奮地拉著他的手,很期待地說: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很期待你那個紋身的圖案呢!
他的笑容立馬變得僵硬起來,他自己都搞不懂,怎麼就招惹了一個黑道人物呢?更為凝重的氛圍是,身後的保鏢一直以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盯著自己看,他甚至覺得後面的保鏢會突然拿出槍支指著自己的頭顱。如果換了是其他女孩,他早就迫不及待地與她們撇清關係,及時地遠離他們,但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感到害怕,克里斯仃說得沒錯,他的確對眼前這位黑道人物感興趣了,作為一位律師的慣性思維,他決心要弄清楚這女人的另外一面。或許以後會很墮落,墮落到為社團作辯護律師,但這也是一種提前為自己安排後路的方法。他要有目的性地接近她,所以必須要投其所好,說到投其所好,就必須要讓那個紋身出現在他的身上,而且一定要是特別部位。
因此他找到了多年的好朋友翰尼。
翰尼與他是高中的好朋友,兩人一起上課,下課住在一起,一起在一間狹窄的出租屋裡合租。在學生時代兩人是摯友,到了大學之後,翰尼突然不讀大學,選擇提前在社會里浮沉打拼。黑澤明覺得很可惜,特意在學校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在酒吧裡找到了翰尼。翰尼最初是在酒吧裡工作的,他在酒吧裡勸了翰尼勸了很久,但翰尼始終不曾動搖過內心的決定,兩人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
直到黑澤明在法律系快要畢業那會,在大學的最後一個聖誕節裡,他們兩個突然互相理解了對方的初衷,多年的隔閡煙消雲散,兩人又恢復了昔日的友好關係,終結了冷戰時代的僵持。
黑澤明趴在沙發上,憂心忡忡地問:老老實實,紋身是不是真的一輩子的事情?
翰尼用溼毛巾給他擦拭後背,慢悠悠地說: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你可要想清楚了,紋身是一輩子的事情,紋了就洗不掉了,作為律師的你,要是讓客人看到你身上的紋身,估計會對你的專業程度大打折扣。
黑澤明無奈地說:要徹底接近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其所好,看來我是沒得選擇了,不過圖案方面,我想特別一點。
克里斯仃陪黑澤明來這裡紋身的,從進來開始她就沒有坐過,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帶有稍稍有點憤怒之餘,眼神裡更多的是不甘心與不明白。
“你真的為了那個女人紋身?”
“不能說是為了她,身為律師,當然要與時並進,並且要學會接受其他你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紋身就是第一個要理解的事情。”
“你說謊!你就是為了女人才跑去紋身的!”
“我懶得跟你解釋,男人的世界,你們女人永遠都不會懂的。”
“哼哼!身為一名大律師,竟然跑去紋身!要是讓同行知道,肯定會笑死你!”
他們很不愉快地結束了談話。
一個小時之後,黑澤明背上的圖案終於完成了。
他咬著牙關的樣子好像剛剛度過了一個難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