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裁定的檢控官(1 / 1)

加入書籤

黑澤明接到朱迪斯的邀請,到了她新買的房子做客。

朱迪斯新的房子是一棟獨立式的別墅,在半山腰的位置,附近有超級市場與醫院,還有很多形形色色的娛樂場所,住在半山的人多半不會缺乏娛樂精神。到了晚上開啟窗戶,還能看到一片蔚藍的大海,望向遠方,還能看到各式各樣的小房子,就像模型那樣擺在那裡。

世界的能見度就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這也是她買這裡的最主要原因。

整個世界彷彿掌握在她掌心之中,一切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穿得很正式,還帶了一瓶白葡萄酒,他知道她很喜歡喝白葡萄酒,甚至在半夜醒來之後,仍然會繼續喝上一口白葡萄酒。

她開啟門,滿心歡喜地讓他進來了,第一眼就留意到他手裡的禮物,不禁抱怨著:我說了多少次,來探望我,是不需要帶禮物的,不過是白葡萄酒呢,我就可以欣然接受。

他挑了一個沙發的位置坐了下來,環顧著周圍的環境:剛剛當選了國會的議員,這邊就立刻換了新房子。看來做了律師與議員這個雙重身份的職業,還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她不以為然地解釋著:房子這種東西最重要的是住得舒服,與職業是否高貴沒有關係。

他冷笑著說: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別墅,晚上不會感到害怕?

她無所謂地說:人總是在各種形式上孤單著,關鍵在於,你是孤單但是擁有多少東西。

他隨口地嘲諷著:擁有的東西不一定是光明正大得來的吧?

她一點都不介意他的冷嘲熱諷,大方地問著:你好像對我新買的房子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有什麼心裡話,你乾脆直接跟我說吧,自己人太客氣就顯得虛偽了。

“群毆案件的三名被告全部被判誤殺罪名成立,本來我的預期結果是,第二第三被告只會被控傷人,第一被告被控謀殺,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三名被告全部誤殺罪名成立,而律政司當初的決定是控告三名被告謀殺罪名,現在全失敗了。”

“該案件不是已經完結了?我覺得再這樣爭論下去也是徒勞無功。”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朱迪斯大律師也就是你進入該案件的審訊程式的時間都太過巧合。第三被告遲遲沒有找到辯護律師,直到最後限期,你突然毫無預兆地加入該案件的辯護工作中。難道這一切不是剛好顯得很巧合嗎?換了其他的律師替第三被告辯護,我相信不會是誤殺罪名,最多是有一個人被判謀殺,其餘的只是被判傷人。偏偏就是你參與了該案件,結果就導致了裁決結果有所偏差,我認為這一切很可疑。”

“每個人的結案陳詞都在極力為各自的當事人爭取最大利益化,企圖令在座的陪審員相信他們是無辜的,我不認為哪裡有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就在於,你這一邊輸了官司,那一邊就被提名參選國會議員的名額,並且幾乎很順利地拿到票數最多,在毫無阻力的情況下成功當選議員。成為極為罕有的雙重職業,雙重身份的律師。司法與立法都有你說話的權力,我相信這是一宗交易,輸掉官司是前提條件,順利當選國會議員是利益結果。於是你在最後一刻接手了該案件的辯護工作。”

朱迪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越來越覺得,你像一個警察,反而不太像律師。做事不重視證據,只知道根據個人直覺來判斷事情的存在性。

黑澤明攤開手說:司法干預立法或者立法干預司法,已經不是新鮮的事情。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個途徑去獲得你想要的東西。這可不太像你的做事風格。

朱迪斯開啟白葡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在酒水倒在杯子中,發出輕輕的聲音的同時,她在陳述著:我渴望權力你是知道的,進了國會,我才會更多的機會發展事業。律師這種單一身份是滿足不了我的,做事的時候永遠是綁手綁腳,我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當初在法庭上不斷地罵法官,甚至在法庭上情緒失控的樣子,那是年少輕狂的時期。

黑澤明從桌子的底部拿出她的膝上型電腦,電腦的密碼他是知道的,直接在網頁上搜尋國會縱火案的最新訊息。他將這一畫面扭到她面前,以質疑的口吻問著: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權力追求?

朱迪斯默默地將電腦重新合上,自怨自哀地說:看來我也是時候修改電腦密碼了。對,沒錯,國會縱火案表面看起來是示威人士的傑作,其實是一場政治鬥爭,不過無所謂了,平民百姓家根本不會關心這種政治鬥爭,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不好,誰會關心國會的權力在誰的手上呢?

黑澤明站起來,很想發作,但是又必須忍住,不能跟她翻臉:換句話說,無論如何,你都要一條黑路走到底?

朱迪斯也放棄了平時的偽裝,瞪著眼睛對他說:我要往上爬你是知道的,爭取權力是我們都早已經說好的事情。

他還想接著爭論下去,可是這時候他的手機偏偏生不逢時地響了起來,他仔細看了看來電顯示,發現是小聰明的電話,事務律師的來電必然是有新的案件要處理,公事要緊,他將手機藏了起來,掛掉了電話,稍微調整了一下語氣: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討論。不過說句真心話,我仍然希望你對於是否在國會行使權力這件事上認真考慮清楚。

她只說了一句:這個社會的民主與自由,是需要我為你們去爭取。

他只好給予回應:看來我們的談話應該到此為止了。

他坐計程車從半山到達山下,這時候,小聰明已經安排了一輛私人車在等著他的到來。

小聰明親自駕駛,他坐在副駕駛上,懶洋洋地伸著腰,好奇地問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要這麼急著叫我回來?

“律政司那邊好像有一宗案件要轉交給你處理,他們希望你擔任那宗案件的檢控工作。”

他閉上眼睛,慢悠悠地說著:律政司這麼缺乏人手的嗎?做檢控工作都要找外來支援?

“最重要的是,你的名聲在整個律師界都已經臭名遠播,但是律政司仍然選擇找你,看來他們對你的能力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認可。”

“找一個臭名遠播的人替政府做檢控工作,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如果你覺得沒有問題,你儘快去律政司找他們談談細節上的問題吧。”

“他們那邊的看法呢?”

“他們希望越早越好。”

“很抱歉,對此我是無能為力的。”

結果第二天黑澤明就找上門了,他穿著假西裝,打著假的領帶,一路上都在打呵欠,小聰明跟在他的背後,不斷地責罵他:你說說你,你就不能好好的,讓你穿個西裝有那麼困難嗎?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衣服是正品牌的,你好歹也是一名律師,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問題?

他懶洋洋地說:與高階客戶會晤當然要穿好一點,可是見律政司司長就不必,因為就算談成功了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報酬。

他們抵達詹斯辦公室門口的位置,此時一名性感奔放的秘書面帶微笑地阻擾他們繼續前進:很抱歉,詹斯曾經吩咐過,只允許黑澤明大律師進去,其他人只能在門外等候。

他高傲地說著: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他推開門進去,看到詹斯剛好在修改以前的檔案檔案,他手裡的筆寫著寫著,突然抬起頭,隨後臉上展露著微笑:噢!黑澤明大律師!很榮幸看到你!我已經等了你很久,請坐吧。

黑澤明坐了下去,一杯暖烘烘的咖啡就抵達到他眼前,還是剛剛那個性感奔放的秘書給他泡的咖啡,他開始有點喜歡這裡了。

詹斯對該咖啡讚不絕口:你真應該嚐嚐司法部的咖啡,是所有政府機構最好喝的一種。

黑澤明嚐了一口,點了點頭:是挺好喝的,香醇甘甜,齒頰留香。不過我今天過來不是為了嘗咖啡的,你有什麼事,我們開門見山,坦坦蕩蕩地聊吧。

詹斯頗為高興地說:爽快!快人快語,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聊天。你先看看這宗案件吧。

黑澤明接過檔案,翻開一看,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的富商殺妻案。喂,這宗案件很多人都在討論,你們真的找到證據起訴那個富商啊?

詹斯避重就輕地回應著:嗯……我們找到幾個很有力的證人證明被告有足夠的殺人動機,而兇器上也找到屬於他的指紋。我相信這些證據是足夠令陪審團接受他殺害妻子的事實。

黑澤明艱難地回應著:可是,這裡明明寫著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光是這一點就很難令法官與陪審團相信,死者已經死亡的事實。

詹斯不禁笑了起來:你真是太有趣了。如果太容易起訴的案件,我就不會找你了。既然能找你就說明有一定的難度。你說是不是?大律師。

黑澤明合上檔案,將其輕輕往前一推:是嗎?我可是臭名遠播的大律師,就連法官對我的形象都是嗤之以鼻,他們對我的觀感不是很友好,你確定如此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會將這宗案件給搞砸了?這可是有損律政司的威嚴。

詹斯無所謂地說著:面子問題重要,還是生存問題重要?這是一個值得我們思考的事情。

黑澤明點了點頭,貌似也明白了對方是不會輕易罷休的:這麼說,我是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詹斯回應著:當然。給律政司工作當然沒有私人執業的報酬多,不過你給政府工作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黑澤明低著頭說:是的,或許你說得對。

詹斯爽快地說:好!我很高興你沒有拒絕我。我這裡有一些檔案檔案是關於這宗案件的,法庭已經排期,明天就上法庭了。你今晚還有時間,可以回去看看。希望這一次,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黑澤明原本還很高興,但是很快就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慢著,該案件的辯護律師是誰?

詹斯饒有興致地說著:你聽好了,辛波絲卡弗接手了該案件的辯護工作。

黑澤明心有餘悸地回應著:噢,是嗎?又是她啊。

詹斯故意地問他:怎麼樣?聽到對手是她,你害怕了?

黑澤明回答著:不是害怕,是心裡沒底。她同期處理過的案件幾乎沒有輸過。

詹斯以挑釁的口吻說著:誰的技術更勝一籌,就要看是誰戰勝誰了。

到了當天晚上,法院的通告就出來了。

包括控辯雙方的代表人的資訊以及入選證人的名單。

黑澤明通常會在上法庭之前的那天晚上去酒吧自我放鬆。

這一回他遇到了辛波絲卡弗,自從上一次的藍寶石金酒事件之後,這是他們兩人第二次在該酒吧碰面。或許是想起了上一次的宿醉事件,他頓時感到不知所措,兩眼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移動。

她拿了一杯雙倍的藍寶石金酒,遞到他面前,他連忙說:別別別,我明天還要上法庭,今晚不能喝過量的酒,不然遲到就沒有意思了。

她笑嘻嘻地趴在他肩膀上:上一次你明明還說會對我負責,怎麼都不主動找我呢?

他連忙警惕起來,換到其他的位置: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找你,就是那麼簡單。

她放下手中的藍寶石金酒:我知道,你接受了律政司的委任,做了這宗案件的檢控工作。而我呢又是該案件的辯護律師,沒想到上一宗案件我們還是立場一致的搭檔,這一次就變成了對手戲。

他簡單地回應著:那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她玩弄著桌面上的杯子:好,很好,我很期待與你交手的日子。不過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被我接手辯護工作的案件通常會令該案件的檢控專員頭痛不已,我相信你也不會例外。他們遇到我,就會掉很多頭髮,不過呢,你還好,因為你的頭髮看上去還是挺多的。

他不禁讚歎著:不錯,我就是欣賞你這種自信滿滿的表情。不過明天要上法庭,你卻那麼輕鬆地在這裡找樂子,看來你對該案件有十足的把握了。

她以同樣的方式回應著:你也不差,跟我打對臺,居然還有心情來酒吧消遣。

他說著: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所以才會在這裡相遇。

她跟著說:是的,沒準是某一天的夜裡,我們就這樣相遇了呢。

他得意洋洋地說:你倒是挺淡定的,最有力那個證人都已經被我預先申請了,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感到害怕?

她神秘兮兮地說:有時候有力的證人不一定是幫控方,有時候也會幫辯方,這就要看你怎麼處理證人在該案件中所佔的重要位置了。

他對此嗤之以鼻:我不怕實話告訴你,你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還真的挺惹人討厭的。

她攤開手:討厭我的人多了去了。底層人士,鬱郁不得志的知識分子都很怨恨我們這個圈子的人,你覺得呢?

他無奈地說著:我對你呢,是徹底沒有辦法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