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原諒的妻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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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法院

黑澤明同樣以無精打采的狀態出現在法庭裡,小聰明一路上不斷地找話題跟他聊,他都沒有表現得特別感興趣,一路上只知道傾聽,從不想著發表任何的意見。

辛波絲卡弗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不過呢,她今天的狀態似乎特別好,臉上寫滿了自信,看來她對於今天的庭審有著十足的把握。

黑澤明拋下說個不停的小聰明,跑過去跟辛波絲卡弗打招呼。

她神秘兮兮地說:小樣,看好了,今天是你上人生最重要一課的一天。

所有人紛紛入席。

法官與陪審團已經進入法庭的範圍。

旁聽席的人分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相應地坐了下來。

猶文太仍然選擇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戴著墨鏡,他只想靜靜傾聽自己喜歡的人在法庭上的表現。

書記員:COURT!

所有人紛紛起立,鞠躬著,隨後便坐了下去。

書記員:浴室謀殺案現作第五次公開審訊。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絲卡弗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握著一支鋼筆: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本案的被告謬罕默德·摩洛先生出庭作證。

法官:本席批准。

謬罕默德從法庭外面被帶了進來,坐在證人欄裡,辛波絲卡弗遞了詞稿過去。

他照著上面的內容鄭重其事地宣誓著: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辛波絲卡弗:謬罕默德先生,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謬罕默德:我是一家同期拆分,狙擊不良企業資產,從事收購、併購、合併的處理工作及負責企業清點工作的執行董事,該公司其實早已經上市,我是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的股東。

辛波絲卡弗:我想知道,你每日的工作是不是會非常忙碌?

謬罕默德:當然忙碌了。我白天要盯著股市,晚上還要留意地段價位的變化,無時無刻都要盯著匯率的變化。我身邊永遠只有電腦與平板,方便我做事,我感覺對於我個人而言,一天24小時都是不夠用的,如果金錢可以賄賂上帝,我希望這個世界是48小時一天。

辛波絲卡弗:我們來談論關於你妻子瑪麗亞的問題。瑪麗亞女士曾經多次去警局報案,指出被你多次家暴與虐待,請問有沒有這樣的事?

謬罕默德:有時候在工作上不順心,狙擊其他企業並不順利,我會因為這樣而導致心情極其煩躁,回到家裡,瑪麗亞總是會抱怨我太晚回來,我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於是就跟她吵了起來。其實如果她不是那麼倔強,非要跟我吵,我是不會動手打她的。每次打完她,我都會非常後悔,覺得很心疼。她每次都跑去報警,我每次都會很虔誠地向她道歉,給她買了很多很多的禮物,而且我還寫了悔過書,希望得到她的原諒。說真的,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也是人,我也會有非常脆弱的一面,我知道打她不好,可是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因為這樣看了很多次心理醫生,對方都給了我一些藥,這樣藥據說是可以抑制易暴易怒的情緒。

辛波絲卡弗:法官大人,在我手上的檔案就是被告寫下的悔過書,瑪麗亞已經在悔過書上籤下了原諒的名字;我手上還有一份禮物清單,是被告在犯錯以後買來哄瑪麗亞的;至於心理醫生的探訪記錄也在我手裡,而且那些藥,被告也一直保持服食的習慣。

好幾份檔案傳到書記員的手裡,書記員將其遞交至法官的面前。

小聰明見狀,小聲地說著:哇,這傢伙可真是準備充足,連悔過書這種伎倆也用上了。

黑澤明嘴唇不動,但是卻發出聲音:那肯定了,她可是辛波絲卡弗。

辛波絲卡弗:我們何不來討論一下關於2020年4月13號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呢?

謬罕默德:那天我照常回到家裡,經過浴室那裡,瑪麗亞喊住了我,她很害羞地向我表達,她想要了……

辛波絲卡弗:想要是什麼意思?

謬罕默德:夫妻之間的話語,大概的意思是,想要與我發生性行為。

辛波絲卡弗:你當時是什麼反應?

謬罕默德:我那天已經工作了一整天,光是匯率問題我就已經寫了十幾章分析報告,我根本沒有心思玩這個。可是她不肯,非要拉著我進浴室,我只能順從她的意思,無奈地跟她在浴室裡發生性行為。

辛波絲卡弗:你們之間發生性行為的時候,有沒有哪些比較特殊的癖好?

謬罕默德:我倒是很正常,她反而是會比較傾向於被虐待的那種。

辛波絲卡弗:虐待?如何被虐待?

謬罕默德:她喜歡我按著她的頭,按在浴缸裡,還喜歡讓我罵她,有多狠就罵多狠。她說很迷戀沉浸在浴缸裡的那種窒息的興奮感,還要求我用大一點的力氣,使她的窒息感加重。

辛波絲卡弗:當時你們大概站在哪個位置?

謬罕默德:我就站在她身後,很無奈地按著她的頭在浴缸裡,她又很喜歡不斷地掙扎,徒使浴缸裡的水不斷地溢位來,我還得配合她的演出,不斷地辱罵她。

辛波絲卡弗: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是非常危險的,隨時可能會鬧出人命。

謬罕默德:我知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她有抑鬱症,如果我不聽她的話,她會很不開心,隨時可能會抑鬱症發作。

辛波絲卡弗:也就是說,按她的頭在浴缸裡並非你個人所願意,純粹是滿足她個人的癖好。

謬罕默德:是的。

辛波絲卡弗:你們的性行為持續了多久?

謬罕默德:大概十分鐘左右。

辛波絲卡弗: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謬罕默德:我放開她以後,我就離開了浴室,到外面散散步,抽根菸,呼吸新鮮的空氣。

辛波絲卡弗:你們之間的性行為為什麼只進行到一半就沒有再繼續了?

謬罕默德:因為最主要是……我害怕,我真的怕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她喜歡被虐待的傾向會到了這種地步,喜歡在水中沉浸的窒息感,還樂此不疲。她在獲得興奮感覺的時候,身體一直在抽搐著,她倒是很開心,可是我接受不了這樣的性行為,我不能理解她尋找快樂源泉的方式。因此整個性行為還沒有完成,我就離開了浴室。

辛波絲卡弗:接著呢?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謬罕默德:我散步散了好一陣子,我決定回去看看她,沒想到剛剛到了浴室,就發現浴室裡一片血痕,到處都是血液灑滿的場景。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接著就有現場的警察聲稱我殺了瑪麗亞,然後就將我逮捕,抓了回去。沒多久,律政司就起訴我謀殺瑪麗亞,這聽起來簡直就是荒謬至極,但是它確實發生了,也確實存在。

辛波絲卡弗:你當時有沒有承認,人是你殺的?

謬罕默德:沒有,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坐在旁聽席的尤利西斯終於忍不住這個人的大話連篇,顛倒是非,很激動地站起來,指著他大聲地喊著:你在說謊!是你殺了瑪麗亞!你就是殺人兇手!你從頭到尾都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法官象徵式地敲響著木槌:肅靜!肅靜!請保持肅靜!

黑澤明壓低著聲音說著:哇,這傢伙說謊話的能力比克林頓還要厲害。明明是不存在的東西也被他形容得煞有介事那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法庭上編故事也變成了陳述事實的一種。

辛波絲卡弗:警方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找到你妻子的屍體,你覺得她去了哪裡?

謬罕默德:我不知道,但是她有精神病歷史,每次情緒激動之後,她都會自己躲起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老實說,我寧願相信她是玩失蹤,也不願意相信她已經遇害,畢竟屍體還沒有找到,我不希望這個家庭裡少了一位賢良淑德的妻子,儘管她有嚴重的偏激思想,也患有精神病。

尤利西斯再次咆哮著:你在胡說八道!瑪麗亞的精神病早就已經康復,她的精神狀態很好,很正常,你不能汙衊她!

法官再次很不耐煩地維持著秩序:如果再有人在法庭上大聲喧譁,本席將會考慮休庭十五分鐘,同時控告擾亂法庭秩序的人。希望在座的各位自重。

辛波絲卡弗:以你認為,瑪麗亞會不會與其他人結怨,或者有不愉快的經歷呢?

黑澤明站起來大喊: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法官:反對無效,證人請回答問題。

謬罕默德:說實話,我沒有針對誰,但是瑪麗亞在嫁給我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她在社會上浮沉那會,人緣關係很不好,她曾經與很多人結怨,欺騙感情,亂搞男女關係,以性來換取金錢早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情。如果要說憎恨她的人,我相信是非常多。

辛波絲卡弗:那瑪麗亞女士的失蹤會不會與以前的仇家有關係呢?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在毫無事實根據的情況下妄自猜測,並且引導證人作出主觀判斷。

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辯方律師的問題。

辛波絲卡弗:瑪麗亞出軌的事情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嗎?

謬罕默德:並不會。她之所以會出軌,可能是我在某一方面做得還不夠好,我個人認為我是需要認真地反省,我們的婚姻關係究竟存在了哪些問題,我非常願意去彌補我們這段婚姻關係存在的裂痕。

辛波絲卡弗: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否認為瑪麗亞已經遇害?

謬罕默德:當然不是,我每一天都在家裡開啟大門,等著她回來呢。

辛波絲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隨後她十分得意地瞟了一眼黑澤明,信心十足地坐了下去。

法官:主控官,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黑澤明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坐在原來的位置觀望著被告的狀態,直到小聰明匆匆忙忙地在一份檔案上劃出了幾個重點,然後遞過去給他,他看了一眼她,接著站起來。

黑澤明:謬罕默德先生,你口口聲聲說很愛瑪麗亞,甚至可以接受她婚內出軌的事情。

謬罕默德:是的,愛一個人不應該包容她的一切嗎?

黑澤明:請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瑪麗亞婚內出軌的?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法官:反對無效,證人請回答控方的問題。

謬罕默德:大約是在一年前。

黑澤明:請問你是如何發現瑪麗亞出軌的呢?

謬罕默德:她經常外出,而且我查過她有多次登記酒店住宿的記錄,結果顯然易見。

黑澤明:但是你剛剛又說你公事非常繁忙,怎麼會有多餘的時間調查自己的妻子呢?

謬罕默德冷笑著:在這個時代,做事是不用自己動手的,花一點點錢自然就會有人幫你。我找了私家偵探調查瑪麗亞,結果發現了她出軌的事實,還拍了很多照片。

黑澤明:當時你有沒有立刻向她提出離婚?

謬罕默德:沒有。

黑澤明:為什麼沒有?

謬罕默德:我說了,夫妻之間要學會互相包容。

黑澤明:我相信互相包容其實是不包括出軌的對吧?你沒有向她提出離婚,因為你想要報復她,這就是後來你家暴的真正原因……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在毫無事實根據的情況下作出猜測。

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控方的問題。

黑澤明:但是瑪麗亞曾經多次向你提出離婚申請,甚至是單方面申請離婚,想要跟你分居,結果你一次都沒有同意過。

謬罕默德:如果你很愛你的妻子,我相信你也不會同意離婚的。

黑澤明:事實就是,瑪麗亞要離開你,你不同意,因為你有很強烈的控制慾,你對於瑪麗亞要背叛你,離開你感到非常怨恨,因此你殺害她是不是?!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

法官:反對有效,主控官麻煩你注意措辭。

黑澤明:你口口聲聲說,當晚你離開了浴室,到了外面散步,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謬罕默德:我散步的時候都很喜歡一個人待著。

黑澤明:那就是說沒有人可以證明你在案發的時候有不在場的證明。

謬罕默德:我沒有想過自己會被起訴謀殺,因此我不需要證明其他的事情。

黑澤明:有沒有人可以證明,是瑪麗亞主動要求你按她的頭,按進浴缸裡?

謬罕默德:沒有。

黑澤明:有沒有人可以證明你們當時在發生性行為,而不是糾纏?

謬罕默德:沒有。

黑澤明:那就是說,由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說,根本沒有人可以證明你所說的是事實的一部分,我也可以說這是你刻意編造的謊言!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今天的庭審到此為止。

晚上吃飯的時候,黑澤明早就顯得心事重重,他的手握著酒杯,半天沒有動靜。

小聰明好奇地問著:怎麼?今晚的菜不合你胃口啊?

他嘆息著說:這宗案件的檢控,可能我們會輸。表面證供雖然成立,但是始終沒有一個目擊證人親眼目睹謬罕默德殺人。光是這一個疑點,就足以使他脫罪。

她不以為然地說:不會啊,我們不是還有一個控方證人?那個只有十歲的小孩子。

他很傷腦筋地撐著額頭,苦惱地說:別提這個孩子了。他現在患上了失語症,不能正常地陳述一件發生過的事情。莫醫生倒是有辦法,可是隻能用手機簡訊來溝通,這樣的事情誰會相信?況且莫醫生那邊還沒有訊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法官與陪審團也不一定會接受這麼一個證人的供詞。

她給他倒了一杯水:放鬆點,兄弟。沒事的,我相信莫醫生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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