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自由與毀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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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很陰沉,大風時不時刮起來,造成區域性的擾亂。

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哭過了一樣,半天看不到陽光,明明是夏季的節日,但卻迎來冬天的氣息。

林肯坐上了701號大巴,躲在了一個角落裡,偶爾開啟表蓋,留意著時間。

他今天早上買了一份報紙,上面言簡意賅地報導了美國黑人暴動的訊息,得知了黑人遭到不平等對待致死的事實,因此引起暴亂。光是昨天一天就已經有145家商店倒閉,縱火案高達72例,整個美國已經進入緊急狀態令,事態非常嚴重,不少政治家在公開場合發表了立場與宣告,對美國對黑人的不平等對待公開譴責,同時也譴責黑人的為非作歹。

在2020的國度裡,世界的每一處角落就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刻。

他其實挺同情黑人,生來就遭到不平等的對待,彷彿全世界都在排斥他們,無論去到哪裡,苦難就跟在他們的身上,就跟過去的猶太人那樣,去到哪裡都不受歡迎,但猶太人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幸福,他們有自己的資產,生活有保障,但是黑人可就沒有那麼幸福了。

在布達拉美宮的法律範圍內,也是排斥黑人的,但是沒有其他國家那麼嚴重,他們的地區仍然是不平等,例如去面試工作,如果黑人的競爭對手是其他膚色人種,那麼他將會遭到莫名其妙的淘汰。哪怕他再優秀,膚色始終是決定了一切。

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很遺憾,或許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所謂的真正公平,但是他認為自己有責任為這些弱勢群體爭取合法地位,合法的選舉權,合法的當政權。不過時機尚未成熟,他始終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為黑人爭取合法地位的機會。

他下車以後,直接去了拘留所,索馬利亞已經等著他的到來。

“事務律師的職責你應該很清楚,待會我與我們當事人談話的時候,我希望你不要隨意給意見,或者提供不必要的建議,這樣會顯得你很不專業。”

“無所謂,反正我一向都不是特別的專業。”

拘留所內,只留了一個守衛,剩下的就是布朗與林肯還有索馬利亞的會面。

索馬利亞還是決定不坐下去,選擇站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看著眼前兩個男人的單獨談話。

林肯一如既往地拿出紙和筆,在紙上記錄著兩人的談話。

“好吧,我必須要提醒你,如果控方沒有更多的證人或者證物,明天就輪到辯方傳召證人了。但現在的問題是,你好像一個有效的證人都無法提供,這樣對我們很不利。”

布朗神情自若,還是老樣子,搖晃著椅子,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需要其他的證人,我可以站出來為自己作證。

林肯低著頭寫字:一個證人都沒有,這樣很不好。品格證人也很重要,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證明你品格的證人,或者朋友也行。

布朗慢悠悠地說著:神的代言人是沒有朋友的,有朋友的都是凡夫俗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肯終於抬起頭,摘下眼鏡,捂著嘴巴盯著布朗看:既然你這樣堅持,那就算了。我安排你出庭作證吧,不過你要記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可能影響陪審團對你的觀感,到時候你記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能言語過激,不能擅自表達自己的觀點,這樣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

布朗閉著眼睛,深呼吸著,一字一句地說:我可是很虔誠的信徒,神的代言人是沒有恐懼,沒有情感,沒有憤怒。

林肯很滿意地說:你懂得這樣說就好了。

離開拘留所以後,索馬利亞一隻手拿著兩個公文包,走路歪歪斜斜,說出了心中的疑問:為什麼我覺得我們的當事人好像有點……

林肯無所謂地陳述著:你的感覺沒有問題,他就是一個瘋子,不過瘋子有錢就有足夠的人權。千萬別輕易招惹瘋子,尤其是不太愛說話的那種。

索馬利亞好奇地問:既然你都覺得他是一個瘋子,為什麼你還要為他辯護呢?

林肯眯著眼睛,皺著眉頭說:做律師沒有其餘的選擇,你除了為自己的當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之外,其他的事情你做得再多也只會顯得你不專業。不過這個年代,瘋瘋癲癲也總比清醒要好,腦袋正常的人可不好受。又承受戰爭的苦難,又擔心經濟危機帶來的衝擊。

索馬利亞試探著問:那麼……你會贏這場官司嗎?

林肯突然停了下來,前進的步伐被中斷,他接過她手裡其中一個公文包,簡單地說了句:我不知道,不過都可以,有罪,無罪我都能做到,這就要看我自己的想法。他的回答有一種答非所問的感覺,但是又不能清楚地指出他在逃避哪些問題。

兩人最後停在了紅綠燈的交匯處。

擁擠不堪的人群,總是相互擦肩而過。

或許你對身邊的人一無所知,但是有一天說不定你們就會成為知己或者好朋友……

辛波絲卡弗破天荒那樣在辦公室吸菸,不斷地室內徘徊,來回走動。

她問其餘幾名助手:我們還有幾位證人?

“兩個,但是相信幫助不是很大。”

“警方那邊有沒有訊息?”

“沒有,那些受害者似乎不願意出庭作證,他們不敢冒太大的風險。”

“如果沒有更多的證人,我們是不是輸定了?”

“從以往的案例來看,情況的確就是這樣,女士。”

“很好,我聽到了想要的回答。你們先出去吧。”

三名助手拿著檔案離開了辦公室,隨後門再次被開啟,進來的是珍妮特·麥肯錫。

辛波絲卡弗立馬走向前跟珍妮特握手:噢!我親愛的朋友,很高興看到你,在我最需要人分擔煩惱的時候,你就出現了。

珍妮特握著手,很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了辛波絲卡弗,顯然這是她沒有想到會發生的事情。

“今天怎麼這麼熱情了……”

辛波絲卡弗推開了珍妮特,作出了怪不好意思的反應:你先坐下來吧,我找人給你倒杯咖啡。

珍妮特一口氣拒絕了:不用了,我只是路過這裡,上來跟你聊幾句就走了。

辛波絲卡弗剛要喊人進來,聽到她這麼一說,就放棄了。

“好,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跟你閒聊。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我一個人租那麼大的房子感覺很浪費,租金又貴。如果你還不回來我就打算轉租出去,或者換其他更小的房子,這樣比較合適。”

“不用等我了,我不會回去。你還是轉租吧,換一個更好的室友。”

“你真的為了那個男人甘願住在那一塊小地方?”

“你知道的,到現在為止,我的心情仍然無法平復,我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離開那個地方,那裡是我們共同回憶的地方,我很抱歉。”

“算了,我知道不能逼你做任何事。其實我上來就是要跟你打聲招呼,我準備找新的室友。”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最好了,我還在擔心該怎麼跟你說呢。”

“對了,你做檢控做得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嗎?”

“我想,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證人不太足夠,可能對方會無罪釋放。”

“我早就說過了,做檢控跟做辯護工作是不一樣的,做辯護容易多了,要找出合理的疑點簡直不要太簡單,你非要跑去做檢控……”

“我沒事,其實偶爾嘗試新鮮的事物也未嘗不是好事,況且我覺得做檢控比做辯護工作更有趣,最起碼有挑戰性,有時候看著自己義正嚴辭的樣子還是很欣慰的,好歹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一點很明確,簡直是無容置疑。”

“這麼說,你過去做辯護工作其實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過去我們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你懂了吧。有些事情雖然符合我們的利益,但是不符合道德。”

珍妮特深沉地嘆息著,然後抓著辛波絲卡弗的手:等這宗案件完結了以後,你回律師樓吧,最近我們接了很多案件,快要忙不過來了,我們很需要你的。

辛波絲卡弗甩開她的手:抱歉,我不能答應你任何事情。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想回律師樓,至少現階段我沒有這個心思。”

“怎麼說,你要放棄目前所擁有的東西嗎?名譽,金錢,還有律師界的地位?那可是權利的象徵,你不回去,律師樓可能要倒閉,我們以前的心血可能就要浪費。”

“我也不確定,等這宗案件完結了以後,我們再討論其他的事情好嗎?”

珍妮特沒有回應,她從書櫃裡抽出一本很厚的書籍,將其倒立在桌面上,然後默默地離開。

辛波絲卡弗倒是陷入了沉思……

普通法院

辛波絲卡弗坐在長椅上發呆,林肯走過來跟她打招呼,並且說著:希望你今天還能找到更多的證人,不然就該輪到我表演了,你好自為之。

他自信滿滿,是一個優秀律師應該有的表現,她覺得很欣慰。

沒多久她就自己進去了。

法官與陪審團已經在等待。

書記員:新猶太教涉嫌詐騙,非法斂財案件現作第六次公開審訊。

法官:主控官,你是否還有其他的證人要傳召,如果沒有,那麼將會輪到辯方的階段。

辛波絲卡弗望向坐在身後的三名助手,她們都茫茫然地搖了搖頭。她站起來,很無奈地說著:法官大人,控方暫時沒有其他的證人需要出庭作證,甚至連新證物都沒有。

法官:既然如此,現在有請辯方律師開始傳召證人。

林肯站起來,鄭重其事地說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本案的被告出庭作證。

法官:本席批准辯方的請求。

布朗身穿素白的長袍出現在法庭上,由庭警帶至證人欄。

法官很不滿意地說:被告,你應該很清楚,在法庭上規定要身穿正裝,例如黑色職業裝,必須要佩戴領帶,你這樣的形象出現在法庭上是很不合理的。

布朗沒有說話,林肯替他解釋:法官大人,由於我當事人是新猶太教的教主,他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衣著打扮完全是基於尊重宗教的大前提,我希望法官大人能夠理解我當事人對宗教的虔誠。

法官沒有說話,表示預設了。

林肯接著說:另外,我當事人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因此我認為他沒有必要在法庭上宣誓。

法官又同意了,該案件有很多特殊的地方,他也沒有辦法完全杜絕。

林肯:請問你作為新猶太教的教主,你對於教徒向教會捐獻金錢有什麼看法?

布朗:向教會捐獻金錢是對神虔誠的一種表現,我是非常贊成的。無論他們捐多少,他們都是神的子女,一視同仁。

林肯:你有沒有明確地指出,所有教徒都必須要向教會捐錢?

布朗:沒有,那些錢全是他們自願捐獻的。

林肯:警方在你教會找到的礦泉水裡面發現了興奮劑的成分,你如何解釋?

布朗:請你注意用詞,那些不是普通的礦泉水,而是經過我虔誠祈禱,被神淨化過的“聖水”,喝了它就會得到神的庇佑,得到神的祝福,神會親臨你的生活,傾聽你的煩惱,分享你的快樂。

林肯:“聖水”裡面含有興奮劑你如何解釋?你事前是否知情?

布朗:教會有著成千上萬的教徒,他們很虔誠,但是也有一部分是虛偽的利己主義者。我的“聖水”什麼時候被人做了手腳,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神的代言人,不代表我可以保證教會里的財產安全。

林肯:曾經有證人指控你利用迷姦水迷姦女信徒,是否有這樣的事情?

布朗:不不不……我是神的代言人,對於汙穢的性愛是不屑一顧的。女性教徒之所以願意與我發生性行為,是因為她們對我產生極度崇拜的感情,她們自願被我潔淨,自願朝我身體膜拜,我是沒有強迫過她們。如果你不相信,你大可以對女信徒進行身體檢驗,她們身上是沒有發現任何型別的傷痕,這就足以說明這個是兩情相悅事件,你不能用強迫或者脅迫這種字眼來形容我與女信徒之間的關係。

林肯:教會中的女信徒從事非法的賣淫活動,所賺取的金錢全部用來貢獻給教會。控方的證人指出是你主使她們這樣做的,有沒有這樣的事情?

布朗:她們之所以願意與我靈脩合一,自願被我潔淨,然後利用肉體去贖罪,皆因她們身上所犯下的罪孽實在太多,她們只能用身體去償還。這只是贖罪的其中一種方式,我個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至於她們賺取的金錢全部貢獻給教會,我是不知道的,我也沒有要求她們這樣做,甚至她們在外面從事身體貢獻活動,我也是在法庭上才得知的,在此之前,我一無所知。

林肯:你的意思是,女信徒從事非法賣淫活動,你是不知情的。

布朗:當然不知道。神的代言人每天都習慣了打坐與冥想,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關注信徒離開教會以後的生活。我可控制不了她們的私生活,管得太多,神是不會原諒我的。

林肯:你如何解釋在你教會的教徒裡,大部分都患上了精神分裂與妄想症,甚至產生了自我毀滅以及報復社會的行為呢?

布朗:末日將至,黑暗降臨大地,他們感受到罪孽深重,無法洗清自身曾經所犯下的錯誤,遭到神的懲罰,於是他們有的發瘋了,認為神不會原諒他們;有的知道必須要自我毀滅肉身方能獲得轉點與重生;有的則要拉著其他人一起以死亡換取重生,到達轉點,方能自救。在末日到來之前,不夠虔誠的教徒最後都會遭受神的懲罰!那些發了瘋的教徒就是最好的例子,阻止教徒到達轉點的都是存心不良的魔鬼!魔鬼必然會遭到神的懲罰!神必然會將其消滅,潔淨大地!

布朗的眼神變得異常恐怖,在現今這個文明的社會里,他的存在就像一個怪物那樣。

法官與陪審團紛紛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肯:你的意思是信徒的自我毀滅傾向完全與你無關,這是他們自願的。

布朗:他們只會聽從神的意志,神要他們死亡他們就要死亡,神要他們重生,他們就會重生!

林肯:我也很相信你是很虔誠的代言人,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法官:主控官,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辛波絲卡弗:法官大人,我剛才留意到證人的眼神十分瘋狂,我一度懷疑他的精神不夠穩定,可能隨時會失控,因此控方要求暫時休庭十五分鐘,讓證人重新穩定情緒再繼續盤問。

法官:本席相當同意主控官的觀點,現在本席宣佈,暫時休庭十五分鐘。

在法庭外面的走廊,聽審的人們紛紛在議論布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辛波絲卡弗手裡拿著一杯溫熱的咖啡,悠悠然地喝著,其實在她的大腦深處已經想到如何盤問布朗這個神的代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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