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奇怪的弗琳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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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是反對禁酒令其中的一位成員,當然他並非百分百支援禁酒,也並非百分百支援酗酒。他有一個壞習慣,在夜晚的時候很容易犯困,他的體質比較特殊,喝了咖啡反而會感到更容易疲倦,因此咖啡可以提神這個定論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咖啡不可以使他精神振奮,但是適度的酒精卻可以使他大腦異常的興奮。自從禁酒令開始以後,他就拒絕在晚上的時候辦公,最起碼不能進行長時間的工作,這簡直是一定的。

在他在實驗室抱怨禁酒令給生活帶來的多種困擾以後,許仲文法醫則在一旁調侃他:我做了幾十年的法醫,熬夜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幾十年的光陰裡,我多半對著毫無生命跡象的屍體,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痕,很清楚地看到在他們身上究竟遭遇了哪些惡毒的折磨。你沒有酒精就要發瘋,那如果我反反覆覆地接觸著這些屍體,那我豈不是提前十年發瘋?別抱怨,別咒罵任何事情,與這些已經失去生命的屍體比較,你已經幸運了很多。好歹你還能看到由太陽折射出來的光芒,他們就不可以了。

諾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相當牽強,似乎有著一種想要抱怨但又被無情禁止的感覺,他低聲嘀咕著:現在看來不僅僅是禁酒,連我的自由發言都要被禁止了對嗎?

許仲文不贊成他的觀點:我可不是獨裁者,在我這裡,你可以大膽發表你的自由言論。前提下,你的言論在我看來,必須是正確的才行。

諾曼猶豫了一會:好啦,我不跟你扯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我,在這些屍體的碎塊上發現了什麼線索,能不能證明她的身份是男人或者女人?

許仲文雙手撐在實驗臺上,一眼掃過去,看著這些手手腳腳,陳述著:要鑑定屍體是男人還是女人,肯定要從它的生殖系統去判斷。女性的盆骨會比男性的要寬很多,尤其是生育過孩子的女性,她的盆骨會比同年齡的人更加寬。但是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我們在製冰機下面只找到了一個人的四肢、眼睛、還有鼻子以及耳朵。軀幹暫時沒有找到,頭顱也沒有找到,找不到頭顱就不能做外貌重塑技術,因此不能確認死者的身份。

諾曼自言自語著:不能確認身份?那豈不是不能證明他的殺人動機?難道我們真的要放棄落案起訴他的念頭?

許仲文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諾曼卻突然問了起來:你好像是從其他國家移民過來的吧?以前的法醫也不是你擔任的。

許仲文簡單地回答著:我是司法部那邊邀請過來擔任法醫的職務,除了協助警方破案,更多的是為法庭起訴罪犯提供可靠性的證據。至於我是從哪裡來的,你就不必知道了吧?我在其他的國家陸陸續續流浪了十五年,前幾年才逐漸安定下來。沒有人想知道我的過去,包括你。

諾曼咧開嘴笑了笑:流浪了十五年……醫生,你這是遭受了多大的打擊?

許仲文答非所問:去過天堂,去過地獄,算不算一種打擊?

兩人都笑了,幾乎忘記這裡是實驗室。

許仲文的助手奧蘭·福娜是一名德國女孩,19歲的時候入讀法醫、法理以及法證系,目前在布達拉美宮其中一個州分割槽做實習生,當然她是一名相當出色的助手。

她透過顯微鏡觀察著殘肢記憶體在的細胞因子,發出驚訝的聲音:這太瘋狂了!

許仲文好奇地問著: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把曬出來的照片夾在了木板上,一共有十幾張。

“現在我們可以看得很清楚,在現場找到的左手,其切割口是相對完整,筋脈以及附近的神經線沒有遭到嚴重的破壞,骨頭儲存得比較好,皮膚表面也沒有明顯的傷痕,這就說明這隻左手是在相對靜止的狀態被切割下來的,由於靜止狀態的關係,筋脈以及神經線在切割的時候不會受到影響,因此我們可以判斷,這隻左手是在進入麻醉的狀態下被切割下來的,在左手的細胞膜裡,也找到了相同份量的麻醉藥,我很肯定,這隻左手的主人是在清醒的時候被切割下來的。”

諾曼回想起來:我好像記得,在主臥室裡裝了很多鑲在天花板的鏡子,那就像一個不完全封閉性的迷宮那樣,你站在房間裡會看到自己的身影。難道說……死者是在鏡子中看著自己被慢慢肢解的?對了,左手的指甲是否塗抹了指甲油?

她簡單地回答著:紫色。

諾曼翻開了檔案記錄,驚訝地說著:馬科列夫的妻子生前的照片很明顯地顯示著,她最喜歡塗抹紫色的指甲油;但是腳部的腳甲卻是紅色的?

她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不!事情可遠遠不止這樣。我們現在可以來看看右手。很明顯右手被切割下來的皮肉傷口比較紊亂,血跡仍然停留在傷口表面,皮肉在往外翻,骨頭有爆裂的現象,右手與左手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左手是在相對靜止的情況被切割,因此傷口很完整,細胞組織也儲存得很好;但是右手在遭遇切割下來的過程過於粗暴,從傷口的不完整表面來看,切割次數保守估計不少於四次,這樣我們就有了一個對比:左手在毫無掙扎的狀態下被切割;右手在極力掙扎的狀態被切割;左手被切割的時候絲毫沒有遭遇痛苦;但是右手卻是在遭受了極大痛苦的情況下被切割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右手並沒有塗抹指甲油,而且右手的肌肉組織磨損程度要比左手嚴重,或者這樣說吧,如果用年輕為主題對比兩隻手臂,左手要比右手年輕幾十年,右手則顯得蒼老了一點,我絕對可以很肯定告訴你,一個正常人的雙手不可能是一隻手年輕一隻手蒼老,一隻手保養得很好,另外一隻手卻磨損嚴重;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在製冰機下找到的殘肢不止一個人,光是從手的特徵來看,就已經有顯示是兩個人的器官。

諾曼不敢相信地問著:難道說這個案件不止一個死者?

她皺著眉頭觀察著左腳與右腳,推測著:有可能不止兩個死者,如果證實兩條腿都不是同一個人,那麼製冰機底下藏有的殘肢殘骸,則是由四個人組成,這個兇手一共是殺了四個人,我們只發現了手手腳腳,其他的器官呢?頭顱呢?我想,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找不到頭顱,起訴的工作將會是十分困難。

諾曼捂著嘴巴,胃裡突然出現嘔吐的慾望,一聯想到一個人屠殺了四個人,並且將其肢解,他就產生了複雜的心理作用。

他問著:那雙腳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檢驗完成?

她嘟著嘴巴:那可要很久了吧?那雙手臂我也是從顯微鏡觀察其內在的細胞組織的皮層範圍才能找到疑點;同樣的,那雙腳估計要做切片檢測,病毒測試,傷口鑑定,細胞分裂過程復原,估計要兩天到三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出結果。

諾曼搖了搖頭,愁眉苦臉地說著:不行,如果這樣下去,我們一定不夠時間找證據,馬科列夫很快就會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釋放,到時候要抓他可就難了。

許仲文帶著神秘的口吻建議著:你們可以去跟檢控官方面商量,首先落案起訴,待法庭排期的過程中,你們再尋找證據,目前最關鍵的是,要拖住嫌疑犯的離開步伐。

諾曼自言自語著:可是要落案起訴,首先要說服檢控官,決定真的要上訴了,還要在陪審團面前進行舉證,然後再召開聽證會,陳述起訴犯人的觀點所在,最後一步必須要透過聽證會才能正式落案起訴他,法庭透過首次聆訊,控方才能開展蒐集證據進行舉證。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找很多的相關有力的證人證明那個傢伙的殺人動機,最重要的是,是否有目擊證人親眼目睹那個傢伙肢解了四個人的屍體呢?

許仲文給出了建議:先不要太貪婪,你們應該集中力量調查他的妻子背景,我認為案件的關鍵在他妻子身上,你們從這裡找證據吧。

阿MAY當然接到了諾曼委任的任務,她找了很久,才勉強找到馬科列夫的兩個女兒所居住的地方。當然,兩個女兒並不是住在一起的,她先找了大女兒談話。

弗琳茨·列唯是大女兒,但是很顯然,她並不太喜歡討論與其父親相關的事情,對於眼前的這位女警察的詢問,她只是敷衍式地回應著:是嗎?沒事的,他會沒事的。

阿MAY瞥了一眼她居住的公寓。

凌亂無序的房子,私人物品到處亂放,鞋子與襪子成了亂葬崗那樣,廚房放了很多書,客廳卻放了好幾副碗筷,鍋裡沒有勺子,調味料沒有鹽,客廳的書櫃塞了很多牛奶吐司,但是卻沒有看到烤箱。

怎麼說呢?阿MAY認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凌亂的房子,本身格局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弗琳茨的家居風格實在是不敢恭維,除了雜亂無章之外,更多的是,她似乎壓根就沒有心思處理家居擺放的問題上。

阿MAY語重心長地問著:現在是你的父親被法庭控告謀殺,為什麼你表現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呢?

弗琳茨苦著一張臉:是不是我表現出很在乎很傷心的樣子,你們就會撤銷控訴?如果不可以,請你不必認為我的悲傷與難過是理所當然。

阿MAY只好趕緊正式進入話題,以免再浪費時間。

“好吧,我想跟你談一談,關於你媽媽的事情。”

弗琳茨點了點頭,走到廚房,拿出一本書,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漫不經心地翻開書的頁面,好奇地問著:你想要問什麼?

阿MAY好奇地問著: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蹤的?

弗琳茨猶豫了一會:失蹤?我不認為她失蹤了,對於我來說,她只不過是走了,但是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我只知道她丟下兩個女兒就這麼跑了。這是一種非常自私的行為,像這種不及格的媽媽,不會有人喜歡的。

阿MAY拿出紙和筆,開始記錄著,也就意味著,調查正式開始。

“在你印象中,你最後一次見她,大概是什麼時候?”

“不太記得了,但應該是6、7歲的時候。”

“當時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那倒沒有,不過我記得她當時與馬科列夫吵架,兩人吵得很厲害,甚至還打爛了杯子。我那時候很害怕成年人吵架,總覺得他們會作出很奇怪的舉動。所以我不敢做聲,蜷縮在角落裡,假裝睡得很香,其實當時非常緊張。後半夜,他們不再吵架了,媽媽就來到了我的房間,為我重新蓋好被子,我不敢亂動,但是我很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抽搐著,她在哭泣,眼淚都滴在我的臉上,我無動於衷,繼續裝睡。接著她吻了我的額頭,就離開了房間。第二天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她,直到後來長大了,我也想明白了,或許她放棄了這個家,也放棄了我和妹妹。”

阿MAY突然停止記錄:為什麼你形容媽媽就是尊稱,可是爸爸卻直呼名字呢?你是不是很痛恨父親?

弗琳茨搖了搖頭:你不懂的,那個傢伙脾氣暴躁得很,我與妹妹都是在他嚴厲的呼喊聲中長大,這樣的父親,我們怎麼會尊重他?總是酗酒,喝醉了就開始胡言亂語,我們沒少遭受他的毒打……不過已經還好,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不用再對著他。

阿MAY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記錄著:你父親是畫家,可能有時候找不到靈感,所以才會對你們發脾氣,才會酗酒吧?

弗琳茨重複地問著:不好意思,你剛剛在說什麼?你說他是畫家?

阿MAY不以為然地說著:從目前我們掌握到的線索來看,他的確是畫家,而且以前有展品展出。

弗琳茨笑著回憶著:我當然知道他是畫家,小時候他總是在我面前展示他的作品,雖然我那時候看不懂,但是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有理想很有抱負的藝術家。

阿MAY這就不是很明白了:那麼,你為什麼對他是畫家的事情如此困惑呢?

弗琳茨陰沉著一張臉: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在我們面前畫畫,在家裡也沒有。甚至他丟光了畫畫所用到的工具,一張稿紙都沒有留下來。因此我對他是畫家的身份非常懷疑,他的確有作品,可是這也不妨礙我懷疑他會不會畫畫。

說到這裡,阿MAY就顯得更加困惑了:奇怪了,馬科列夫畫家是世界聞名的,歐洲那邊公認的藝術家,怎麼會突然之間扔掉所有的畫畫工具呢?就算改行,也不可能表現得那麼極端吧?而且他還涉嫌殺害妻子……

弗琳茨好奇地問著:你在自言自語?

阿MAY為了使她好好合作,決定告訴她一個很殘忍的真相:

“聽著,接下來我將要告訴你一件或許很可悲的事實,也許你會很難過,也許你會接受不了,但這個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你準備好了嗎?我們警方在你父親所居住的房子裡的製冰機底下找到了人類的殘肢殘骸,經過初步的檢驗,發現其中一隻左手是你媽媽的。換言之,我們懷疑你父親殺害了她,並且把她肢解了……”

話音剛落,弗琳茨突然瞪大了眼睛,蹲了下去,捂著嘴巴,眼睛想要快滴出血的樣子,胃部出現逆流的現象,她吐了,在客廳的位置嘔吐不止,胃裡的骯髒嘔吐物吐了一地,瞬間散發著陣陣惡臭。她流了很多冷汗,頓時變得精神不振,情緒狀態極其萎縮。

阿MAY連忙扶起她:你沒事吧?

她很勉強地笑著,很虛弱地陳述:我沒事,這個壞習慣從小就跟著我,只要我一聽到屍體之類的形容詞或者話題,我的胃就會出現逆行性反噬。

阿MAY倒是開始注意到這一點,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對屍體有那麼大的排斥性。

她好奇地問著:怎麼了?

阿MAY反問她:你有沒有看過醫生?這可不是小事情,胃部逆流是很嚴重的問題。

她連忙拿紙巾在清理著嘴邊的嘔吐物殘餘成分,漫不經心地說著:其實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嚴重,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我的胃沒有問題,一切正常,可能是心理因素的問題,於是他就推薦我去看心理醫生;這個心理醫生可就厲害了,她認定我的胃逆流情況是由心理影響生理,才會出現嘔吐的現象。她只是吩咐我以平常心去對待,避免出現恐懼、緊張以及焦慮的狀態。她甚至都沒有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給我服用……我覺得這個醫生還挺良心的。

阿MAY不禁調侃著:那是因為你擔心吃藥吧……你會不會經常做噩夢?

她不以為然地說著:做噩夢是很平常的事情,誰都有試過。

阿MAY調動著眉毛,眼珠一轉,很謹慎地說著:其實我也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可是我一直不敢找心理醫生,現在你有那麼好的醫生,我也很願意相信她以及信任她。你有沒有她的卡片?我想找她試試。

她半信半疑地從廚房裡的書籍夾層中抽出一張白色的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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