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被警告的咒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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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水池裡的水一直在累積,但是又不及時放掉,很容易就會造成溢位來的現象,那麼溢位來的水又會跑哪裡去呢?沒錯,水會跑到不該去的地方,沖垮了社會的秩序,沖垮了家庭的根基,也沖垮了國家的經濟。

暫時來說,這只是一個對經濟形勢未來的預測,事實上沒有人會注意這些。

欣欣向榮的前景只需要和平獨舞,人們就會忘記蓄水池的事情,他們明白水會造成很多災難,可是他們堅決認為最先沖垮的一定是中上階層,與底層人士無關。

於是,一群瘋子就開始蓄力用力吹響了末日的號角。

辛波斯卡弗離開醫院以後,就開始著手準備布斯案件的起訴工作,她親自行動,雙肩背白裡承載著該案件需要用到的檔案與資料,當然包括著林肯律師生前所撰寫的回憶錄。

從回憶錄的內容中,她得知,在為黑人爭取平等權利待遇的那段時間裡,他每天都會讀兩個小時的《聖經》,他渴望從上帝的意志裡得到神一般的指引。可以這樣說,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神的指引下所引導的。他將所有的一切都寄託在上帝的身上。

而她現在,則每天都要花兩個小時閱讀林肯所撰寫的回憶錄。

她在傾聽林肯在回憶錄裡的心聲,接觸他內心活動,明白他內心的苦悶以及對這個國家的前景與未來的憂心忡忡。他哀傷、悲痛與絕望長期彙集在一起,漸漸的,他學會了釋懷,不再抱有那麼大的期待,可是未來的期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現在,她坐在前往檔案館的車上,這一趟列車以非一般的速度前進著,沿路的風景不斷地變化,她來不及觀察路上的狀況,她只顧著進入林肯過往的記憶世界……

這一天是路易斯案件展開審訊的第一天,我對這個時刻已經期待了很久,本來我以為上帝會鋪滿陽光來迎接我,可是我等來的卻是淅淅瀝瀝的雨水,不停歇的雨聲使我異常煩躁,我身穿黑色的紳士禮服,裡面的是律師袍,隨時可以摘下來的捲髮被我藏在了公文包裡。

我與喬治·威爾再次在法庭的外面走廊碰上了,他朝我伸出手,這種虛偽的握手方式是我最為反感的,我沒有伸出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客氣地對他噓寒問暖,他也禮尚往來,極盡讚美他人之能事,他在不斷地誇獎我,而我也下意識地讚美他,直到法庭的審訊時間到了,我們進去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就顯得高深莫測地嚷著:你為律政司辦事情,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你知道我們是如何定義一位律師的成敗得失嗎?如果他是一名律師,卻淪落到為政府機構辦事,那麼他的律師生涯可以說是相當的失敗,註定是沒有辦法功成利就,他被困住了,困在了司法機構走不出來,很悲哀也很值得同情。

我深深地皺著眉頭,無法理解從他的嘴巴里竟然能說出這種話:做律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貌似沒有聽懂我的言外之意,他只知道一件事:明白,所以我常常跟那些年輕人說,如果沒有本領,沒有特別出眾的能力,千萬別去讀法律,自己墮落也就算了,別連累無辜的當事人。

我沒有再理會他,歪著腦袋走進了法庭。我知道,無論我再如何與他辯論都無法贏得了他,像他那種偏執狂,自大又狂妄,怎麼可能認為自己錯了呢?

不過這宗案件看來受重視的程度遠遠與我想象中差別太大,只有五個陪審員,前來旁聽的除了受害者家屬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看來,社會對這件事的關注度並不是很高,沒有人記起這宗案件的審訊日期。我把需要用到的檔案都擺在了桌面上,剩下來的就是等待法官出現。

說到法官人選的這個問題上,我仍然憂心忡忡。

據我所知,聯邦制的法官編制上,大概有200多名法官,其中百分之九十多的法官都是白人,壓根就沒有黑人當選過法官的名銜。斯潘塞警員開槍打死黑人,他本身就是白人,大部分的聯邦警察也是白人,黑人在這個時期仍然無法擔任重要的政治角色。司法、立法與行政,壓根就看不到黑人的身影。就連隨機被選中的陪審員之中,也沒有黑人的臉龐。換句話說,我深處在一個被白人所佔據的普通法庭上,我自己也是白人,真正的黑人估計也就只有受害者以及家屬了。

我默默地祈禱著,希望接下來進入審理該案件的法官不會本著白人優先,白人血統優越論的大前提下展開審理案件吧?如果是,那麼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會很難實現。

幾分鐘,法官終於走了進來,我眯著眼睛凝望著法官的人選,才知道他就是哈丁·奧斯法官。

糟了,一個早幾年之前才在公開場合發表白人種族優先論文的法官負責審理此案,此時此刻我內心的壓力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哈丁·奧斯向書記員使了一個眼色,書記員便喊著:COURT!

所有人紛紛肅立,鞠躬著,隨後就坐了下去。

書記員:案件編號OC202010231,斯潘塞聯邦警察謀殺案。案情摘要,被告人斯潘塞·摩爾,被控告於2020年10月5號,在一次抓捕通緝犯的過程中,闖入了一棟私人物業公寓,在暗淡無光的環境中遇到本案的死者劉易斯,在未經詢問的情況下擅自連開數槍,導致死者當場死亡。

哈丁·奧斯摘下眼鏡,哈了一口氣:被告人,你身為聯邦警察,是否承認控罪?

喬治·威爾直截了當地說著:法官大人,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否認一切的控罪。

哈丁·奧斯:鑑於被告人否認控罪,該案件不需要轉介最高法院,主控官,你可以開始作開庭陳述。

這是我第一次為黑人的案件,站在控方的立場作開庭陳述,說實話,其實我還不是很習慣這種身份上的轉換,但是很快我就投入了角色。

隨著法官的傳召,我默默地站了起來,答允著:是的,法官大人。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是負責這一次檢控工作的主控官,我的名字叫亞伯拉罕·林肯。在未來這段時間裡,我將會為你們揭露一個聯邦警察的執法行為。警察是執法者,是一個城市的治安環境中存在最重要的政治分支,是他們守護著這個城市的安全問題。可是十分不幸的是,在執法者裡仍然會不斷出現執法過激,或者不合理的地方。本案就是一個很典型的案例,被告身為執法者,他在追捕通緝犯的期間闖進了私人住宅區,他可高興壞了,因為這個時候在他眼前出現了類似目標人物的影子,他在毫無警告的情況下,輕率地開槍,連續開了7槍,槍槍打中要害,完全沒有遵守警務人員在執法過程中要遵從的基本法,結果導致死者當場死亡。死者乃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工作者,他用著對生命無限追求的動力,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好奇心,他安頓在自己的房子裡,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這種美好的生活卻因為一名聯邦警察的魯莽執法行為給粉碎了。本案的被告,胡亂開槍,沒有作出開槍宣言,令人猝不及防。他謀殺了一條寶貴的生命,事後他的態度竟然十分冷漠,認為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因此他並不認為有不對勁的地方,他甚至覺得黑人這個種族的人生命就應該是如此的卑微,變得一文不值。被告的這種態度令我十分不安,如果聯邦警察的內心價值觀都像他這樣,就像基因裝上了子彈,環境扣下了板機,輕視任何一個尊貴的生命。那麼,我們該如何談起管理城市安全問題呢?現在,我要證明給你們看,被告存在的種種問題是不值得同情的。那麼他為什麼如此憎恨黑人呢?因為感情問題?不;因為私人糾紛?不!因為從我們掌握的資料顯示,他與死者是互相不認識的。我們想要贏,尤其是我,我想要贏這一次,但是接下來,能否決定被告是否有罪,就要看你們的判斷了。我需要你們,需要你們的協助,制裁坐在被告欄裡的聯邦警察。”

我坐下去以後,響起了戰意激昂的掌聲,很顯然最激動的就是死者的家屬,陪審團倒是不怎麼考慮我所提出的觀點,讓我再次相信,贏的機會率將會是很渺茫。

哈丁·奧斯: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作開庭陳述。

喬治·威爾嘴裡答允著:是的,我的法官。

他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指著斯潘塞說著: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的當事人是一個驍勇善戰的聯邦警察,他每天都會經歷各種驚心動魄的事情,處理過許多帶有危險性的案件。站在槍林彈藥的森林邊緣就是他的日常,因此他必須要十分小心應對每一天都有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他的精神狀況異常緊張,尤其是在黑夜的角落裡更是使他驚慌失措。但這些都沒有關係,畢竟他是一個警察,我們都認為警察就應該有著那些覺悟,隨時會犧牲的可能,對吧?這就是我們對警察的傳統立場的一種設定。可是我們要仔細想想,這樣對他們來說真的公平嗎?他們只不過是每個月拿一萬多美金的公務員而已,他們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必須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任。如果他們連自己的生存都保證不了,那又該如何保證他們能保護社會上的安全呢?胡亂開槍,或者是任意開槍這個控訴,我認為是十分不恰當的,我們必須要維護執法者,保障他們的利益,他們才能重獲信心。為了偶爾一兩次的意外就要制裁他們,我擔心以後不會再有人願意擔任這個職位。再也不會有人來這裡……你懂我的意思吧。悲劇事件沒有人想看到,但問題是,我們能不能保證悲劇不會重來?法官大人,我的陳述已經完結。”

哈丁·奧斯:很好,我非常感謝也非常欣賞控辯雙方為我們帶來的開庭陳述,尤其是辯方律師的開庭陳述更是生動無比。

我在法官的讚揚下,小聲地抱怨著: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受害者,赤裸裸的歧視,這也算是非常生動,看來法官也是歧視黑人的那一類人。

哈丁·奧斯開始敦促我傳召證人,但是就在我站出來剛要宣告的那一瞬間,莫名其妙跳出一個槍手朝我開槍,我左邊的肩膀被射中,法庭內頓時引起了一片混亂,庭審無法再繼續,庭警正忙著抓捕在法庭上胡亂開槍的槍手。我的左手痛得撕心裂肺,沒多久我就失去了意識,暈倒在法庭上。

當我醒來,重新恢復了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裡。

索馬利亞亞憂心忡忡地扶起我,我發現自己連坐起來的動作都格外痛苦,全身的骨頭彷彿在斷裂那樣,我不習慣把身體上的疼痛喊出來,我只是默默地皺著眉頭,問了一句:現在是什麼情況?法庭那邊怎麼樣?

索馬利亞亞語重心長地回憶著:那天你被法庭的槍手開了一槍打中了左手,你流了很多血,很快就昏迷了過去。那天的庭審只好暫時停止。

我不知道應該是高興還是難過,還是感到很驚喜:這是強行終止審訊嗎?對了,開槍那個人抓到了沒有?

“抓到了,毫無疑問的是,他當場被逮捕,然後被帶到審訊室進行審訊,問題是,他聲稱自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那天在庭審的時候莫名其妙抽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在混亂的情況下朝你身上開了一槍。他已經非常後悔,並且承認了錯誤,他的辯護律師當然也出示了他曾經患有精神疾病的相關證明檔案。陪審團認為他事前是沒有預謀作案的,精神病發作也是其中一個誘因,況且那天只有你受傷,其他人都沒有事。所以最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追究,很快就把那個傢伙給放了。”

聽完索馬利亞亞的陳述,我心裡還是有點慌張的,說來奇怪,在黑人審訊的案件中,才剛剛開始審理,就已經有殺手冒出來要對我不利,當地政府還很乾脆地釋放了他。整件事似乎沒有人覺得不對勁。看來這時候沒有人支援我為黑人辯護,尤其是站在法庭上,突然我心中冒起了一種與全世界對抗那樣的感覺。

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不禁按壓著胸口,一種不詳的預感充斥著我的大腦。

此時索馬利亞亞問我:你知道有一個傳說嗎?

我做出了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說來聽聽。

索馬利亞亞臉部的神情就像一隻幽靈那樣:據說為黑人辯護的律師最後都會死於非命。

周邊的空氣突然變得異常詭異,我的傷口在加劇著疼痛的次數,骨頭碎裂,細胞在重新分解。

對著索馬利亞亞如同幽靈般的警告我當然不會輕易放在心上,那樣對於我來說,太兒戲了。

很快,她就聲稱有事,馬上要離開了。

她走了以後,就剩我一個人在病房裡無所事事,白天睡多了,晚上就會特別精神,絲毫沒有睡覺的慾望,可是,最奇怪的地方就在於,當我中槍了以後,我在律師界的朋友反而一個接著一個地跑來探望我,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型別的鮮花,排著隊安慰我,慰問我,還讓我多多保重身體。我當然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平時我們也很少相聚在一塊,頂多會在感恩節那天聚餐,或者在聖誕來臨的那天晚上徹夜狂歡,享受一晚上的激情,第二天就會慢慢散去。當然,我仍然會記得,有些朋友只出現過一次,因為那晚玩得最開心,笑聲最朗爽那一個,到了第二天就會傳來他自殺的訊息。我們當時也搞不懂一個那麼開心的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自殺,後來我們給他整理遺物的時候才看到來自銀行的一封催款的信,原來他已經欠了銀行很多錢,新債加舊債,利息一直在增加,他還了很久仍然還不清那些莫名其妙的債務,直到後來債務不斷地增多,他實在是走投無路。最後,他選擇在聖誕節的第二天就吞槍自殺了。或許在我看來,這種事情是很奇怪的,可是如果你經歷過布達拉美宮股市繁榮,樓市的泡沫越堆越高的那種時期你就不會那麼驚訝了。在那個時期,人人都以為投資股票市場,投機取巧,大手入資房地產市場,想著做空大賺一筆,結果就在泡沫破裂之後,資產瞬間縮水。

危險的訊號每天都在響應,可是新時代的人們喜歡捂著耳朵,自以為相信那就是真實的繁榮景象罷了。

不過我的朋友們除了對我奉上祝福與關心之外,更多的是不斷勸我放棄為黑人落案起訴,討回公道的那宗案件,他們認為能夠起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果起訴成功了那就更加的令人難以置信。他們堅信為這個種族爭取平等的權利會帶來厄運與不幸,他們不忍心看著我犧牲,可是在法律上的委任從來不是說放棄就是放棄,我不知道對與錯,我只知道做一件事一定要完成它,不管它是多麼的危險。

在起訴這件事上,我永遠是抱著永不放棄的態度。

因為我能夠意識到,如果在這個重要的關頭上放棄了,往後的情況只會更加的麻煩。

此時,我突然想起了《聖經》

每當我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的時候,或者感到迷茫的時候,我總會開啟它,這時候我就一定會深受上帝的指引,包括為黑人爭取平等權利這件事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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