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子彈飛躍法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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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達拉美宮的早晨異常清淨,人們像平時那樣擠上地鐵,急著上班。

在這個城市,地鐵的高峰期是早上的七點至九點鐘之間,他們往往是六點鐘就起床準備,七點鐘差不多就要出門,同一個時間段的工薪階層此時就會全部碰上,擠在了一條道上,他們不敢有鬆懈的想法,稍微晚了一兩分鐘,他們很有可能就會趕不上地鐵,趕不上這個時間段的地鐵就會很容易遲到,而遲到就會帶來很多工作上的問題。

在地鐵上的人們都忙著吃早餐,白領們就會提前準備好開會要用到的檔案,或者幫自己的上司處理好其他的行政事務,疲倦不堪的孩子在座位上仍然要寫作業,應付異常複雜的物理問題。

到了夜晚,這座城市的其他地區的顯眼問題就會繼續暴露著。

豪華的住宅區往往只有幾個單位是有燈光,有人入住,其餘的多半是無人入住,無人關注,價格高到離譜的高尚住宅區,與市場波動的價格完全不符合,違反了市場經濟的規律,利益集團動用了財雄勢大的力量穩穩地套牢了房地產的市場價格,從而使得郊區與市區差異巨大。

鬼城那樣的市區與人口密集的郊區形成了社會的資源分配極度不公平與不正常化。

控制著居住條件的人就像魔鬼那樣,心懷不軌,利用市場變化規律的漏洞進行著獲利。

市區到了夜晚就像特別寂寞的女王那樣;郊區就像眾生的普遍臉龐那樣,充滿著生機勃勃。

然而很可惜,沒有人可以打破這個定律。

辛波斯卡弗穿過一棟新建成的“城鎮花園大廈”,開盤價格3700萬美元,在新樓盤附近堆滿了前來詢問的潛在消費者,他們似乎對新樓盤很有興趣,表現出一副“我要買了這套房子,立刻就付款”的樣子,可事實卻是,到了黃昏,仍然沒有售出一套房子。

當然,這也是後來所預料到的事情。

辛波斯卡弗帶著公文包,坐在車裡面的後座,拿出一本書在閱讀,假裝集中精神地閱讀,腦海裡仍然在思索著其他更為重要的事情。

她從林肯的回憶錄裡發現了索馬利亞亞異常的表現,她有點懷疑這個奇怪的助手在背後策劃著某些事情那樣,在回憶錄裡,她對林肯說過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看上去像是友善的警告,卻是一種預言那樣的斷言?她一直沒有想明白,為什麼那個殺手對林肯的行蹤如此清楚,在最短的時間裡抵達現場,開槍殺人,然後撤離。要不是現場的警察及時趕到,說不定他還真的會逃之夭夭。也就沒有了後來所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情她越想越不對勁,她開始把注意力都放在索馬利亞亞的身上。

不過,今天是案件開庭審理的第一天,她可不能分散注意力,她必須要全力以赴,令那個傢伙被判有罪,儘管這一次說服陪審團可能有一定程度上的難度,可是她仍然要嘗試。

普通法院

她的助手已經在準備該案件需要用到的檔案,她卻還在發愣,因為她很顯然在擔心一件事,就是負責審理此案的法官將會是誰。在她的印象中,貌似還真沒有任何一位法官有著無種族觀念之分的價值觀。最起碼在她看來,法庭裡所判決的案件中,黑人被判有罪的機率是十分的高,就像踢足球俄羅斯總是能贏德國那樣,誠然結果總是令人出乎意料。

她在擔心,萬一負責這宗案件的法官是有著白人至上的傳統觀念,那麼她在這宗官司成功的勝算就會更加的低,她在默默祈禱,無論如何都要遇到一位真正大公無私的法官。

陪審團內的成員已經全部到齊,很簡單,也就五位成員,看來他們對這個案件的重視程度還不算很高,要知道歷史上最重視的案件的陪審團的成員是高達11位,布達拉美宮的司法已經很久沒有破過這個先例,這個歷史記錄看來在這個100年一個世紀的今天裡,也是不可能破紀錄的。而且她還很糟糕地發現陪審團的成員之中,幾乎沒有一個黑人,仍然是白人主宰著這個群體。看來林肯雖然為黑人爭取合法的地位,可是太早遇到死亡,很多問題還來不及解決就遭遇槍擊身亡。黑人與白人的平等制度還沒完全落實,他就匆匆忙忙撒手人寰,種族平等的事業在前面出現了一個逗號,她擔心的是,這個逗號永遠都會存在,不可能消失。

她突然覺得很蒼涼,試問一個完全是白人的陪審團怎麼可能會相信一個白人會開槍殺害另外一個白人呢?一想到這裡,她本來就存在的信心驟然就減少了一半。

法庭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她不禁望向踏進來的法官,她驚訝地發現,負責審理此案的法官竟然是林肯回憶錄裡提及到的哈丁·奧斯法官,典型的白人主義,歧視黑人的司法人員,她還在納悶,如果所有的法官都偏袒白人,那麼黑人豈不是毫無存在價值了?難道這就是林肯要用生命來換取黑人平等的原因?他明明知道自己會遭遇針對性的恐嚇,仍然要繼續自己的立場。

他一進來就匆匆忙忙地坐了下來,書記員喊著:COURT!

所有人紛紛肅立,鞠躬著,隨後就坐了下去。

法官向書記員使了一個眼色。

書記員拿著一份檔案開始宣讀著:案件編號AEO20201010,亞伯拉罕·林肯歌劇院被槍擊案。

案情摘要,在2020年的11月15號,林肯在波士頓歌劇院遭到神秘人士的槍擊,當場受傷昏迷,次日的早上的七點鐘,負責搶救的醫生宣告,林肯傷勢嚴重,搶救無效死亡。事後聯邦警察在一個廢棄的穀物倉庫中抓捕槍擊嫌疑人—布斯·瓦特。

哈丁·奧斯法官向布斯宣告著:被告,現在特區政府要起訴你槍擊以及謀殺林肯律師,請問你是否認罪?

布斯坐在被告欄裡,換了一身整齊的衣服,還打了領帶,早就已經換掉了以往那個衣衫襤褸的形象,可是眼神仍然是十分的冷酷。

帕特麗夏知趣地笑了笑,站起來喊著:法官大人,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否認一切的控罪。

哈丁·奧斯很愉快地說著:非常好,該案件不需要轉介至高等法院。主控官,你可以開始作開庭陳述。

辛波斯卡弗早就已經準備好,她離開自己的座位,她的手扶在了木欄上,慢慢順著木欄滑了過去,左手插在衣兜裡,慢悠悠地陳述著:

“是的,我的法官大人。這是一宗極其罕見的刺殺案件。我們大可以慢慢回憶起大腦裡能夠意識到的刺殺事件。無論是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那場1913的刺殺還是後來所發生的各種類似的槍擊事件,我們都能發現一個規律,被刺殺的一定是政治上的人物,或者是皇室的皇儲皇子。可是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刺殺案卻是一位律師遭到暗殺,一槍斃命。那麼亞伯拉罕·林肯是不是政治界的人物呢?理論上來說,不完全算是,但也不完全不是。為什麼?因為他做了一件非常勇敢而且十分偉大的事情,那就是為黑人贏了一宗極其漂亮的案件。喂喂喂,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地思考,黑人在我們這個社會的地位是什麼?無疑是底層社會,他們習慣了逆來順受,常常遭到不公平的對待。屬於他們的黑暗日子,那種飽受屈辱的時代終於要終結了。因為這個時候,林肯出現了,他致力於廢除不平等的待遇以及種族隔離政策,他要為這個飽受摧殘的種族爭取最大的利益。但是他心裡很清楚一件事,他要接受這個偉大的任務就必然會遇到對立的南方聯盟政府,南方聯盟政府的立場是什麼?當然是依靠廉價的黑人勞動力來賺取更多的利潤,可是林肯為黑人爭取了平等的權利,豈不是妨礙了他們的利益?沒錯,就是這麼一個過程,所以就引發了這一次的槍擊危機。本案的被告是一名南方聯盟的政府狂熱者,他十分極端,在林肯節節勝利的時候,他不能接受黑人即將獲得平等的權利,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世界秩序,他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有人為黑人爭取權利。因此他帶著滿腔怒火,計劃了一系列的周詳安排之後,貿貿然就在波士頓歌劇院動手。那晚他槍擊了林肯,你們可以猜猜他打中了哪個位置。後腦勺,沒錯,就是後腦勺,要知道近距離槍擊大腦的位置,存活率是非常的低,他偏偏朝著這個位置射擊,很明顯他要取林肯的性命。其實他的計劃十分周詳,如果聯邦警察的工作效率跟不上,他還不一定會被逮捕。他是如何接近林肯以及他為什麼要處心積慮一定要消滅維護黑人的人呢?在接下來的這幾天裡,我將會為你們揭開這一宗迷一樣的案件。槍擊司法人員,尤其是一位律師是一項非常嚴重的罪行,我希望你們能夠憑著自己的判斷去思考這個問題,究竟激進主義是不是應該存在呢?你們可別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就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槍擊案所引發的,後來還改變了整個世界的面貌。當然,我相信憑我的本事,我可以令你們相信,這個傢伙是罪有應得的,而現在我需要你們,我們都需要你們,需要你們做出英明的判決。謝謝你們。“

法庭內的掌聲延遲了,過了好一會才響起來。

辛波斯卡弗很安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著不動。

哈丁·奧斯法官深呼吸著:很好,非常精彩的開庭陳述。辯方律師,輪到你了。本席相信你的表現一定不會比主控官的遜色。

辛波斯卡弗此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很顯然在法官的心裡是很支援辯方律師的。

帕特麗夏當然能感覺到法官對自己的肯定,她無比自信地站了起來,就站在原地開始陳述著:沒錯,槍擊案在一個社會出現的現象是十分惡劣的,尤其是刺殺社會的精英階層,更加是不可以輕易原諒。我們需要人才,我們這個國家需要人才,也需要更多的財富。可是,我們在處理謀殺案的時候是不可以帶有任何的個人色彩在裡面,我們要學會客觀去看待每一個案件。我們不能因為一個社會精英、民族的英雄被人謀殺,就大失方寸,亂了陣腳,急著找出路,急著要把某個責任推給某一個人,從而很容易忽略案件中的每一個可能存在的疑點。我的當事人雖然是南方聯盟的支持者,可是這樣是不代表他就是槍擊者的事實。如果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他的政治立場,他的意識形態就輕易判他有罪,那麼在北方內的南方聯盟政治擁護者都應該被控告謀殺,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有份害死林肯。我們說了那麼多,思考了那麼多細節上的問題,我們究竟遺漏了哪些問題?殺人動機,對,沒錯,就是最簡單的殺人動機。對於控方來說,什麼是殺人動機?哦,我明白了,那就是有著歧視黑人傳統習慣的人多半是符合以上的殺人動機,那麼是不是誰都有可能是兇手。

她指著陪審團的成員:你很有可能是槍擊殺手;她指著法官:你也有可能是槍擊殺手;最後她指著辛波斯卡弗:當然你最有可能是槍擊殺手!究竟誰才是殺手呢?既然我們百思不得其解,我們為什麼不把接下來的時間交給控方呢?這樣我們就不得不回到那個老到掉牙的傳統:你說我有罪,就必須要證明我有罪,如果不行,那麼我就是沒有罪的。法官大人,我的發言時間結束了。

帕特麗夏終結了發言流程之後,法庭上沒有掌聲,很顯然他們都在思考她提出的問題。在某種程度上分析,她很顯然是佔了上風,就連法官也陷入了思考的狀態。

就在法官敦促辛波斯卡弗開始傳召證人的時候,待在旁聽席的一位中年男人,他是一名白人,很囂張地吶喊著:林肯是罪人!他本來就該死!他為了自己的利益幫助黑鬼爭取那些該死的權利!黑鬼不應該受到公平的對待!還有你!你幫助他控告白人!你也有罪!

話音剛落,這個白人很快就從衣兜裡拿出一支很短小的手槍,對準著辛波斯卡弗開了一槍,幸運的是,那一槍恰巧打歪了,子彈擦破了她左手的表皮層,鮮血頓時就流了出來,她痛苦不堪地捂著自己的手,法庭內頓時炸成了一鍋粥,開槍的白人已經被庭警所控制著。

布斯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在他看來,就像是找到了組織那樣。

哈丁·奧斯不禁吐槽著:該死的,這個場景怎麼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案件審理的第一天就出現了狀況,媒體記者的傳播能力十分的驚人,比黑死病的感染速度更加的快,一夜之間,整個布達拉美宮都知道法庭內出現了“手持手槍的白人”

但是由於布達拉美宮現在仍然是處於白人優越論的社會風氣,並沒有太多的人對槍手作出奇奇怪怪,尖酸刻薄的評論。反而是有人故意在報紙下面登陸了留言,再次重複著索馬利亞亞的那個預言:企圖為黑鬼爭取利益的人都將遭遇不測,政府律師也不會例外。

辛波斯卡弗穿著醫院的病人衣服,齜牙咧嘴地表達著身體上的痛感,珍妮特是第一個趕到醫院探望辛波斯卡弗的,可是當她看到對方傷勢並不嚴重的時候,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用著怪責的語氣問著:你說說你自己,是不是犯賤?誰都知道,幫助黑人爭取合法權益的人都出事了,你還偏要幫助那個死於非命的林肯調查案件,還要起訴那個殺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辛波斯卡弗並不在意珍妮特的尖酸刻薄,只是很平靜地說著:我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職責而已。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珍妮特有著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我都說了,沒有我在你身邊,你只會把事情都給搞砸。林肯被刺殺這件事不簡單的,背後還有很大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們能殺一個律師,你以為就不能再殺一個政府官員嗎?他們才不在乎這些。

辛波斯卡弗捂著自己的傷口,無所謂地說著:我不擔心這些事情,我要是害怕發生在林肯身上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就不會堅決要起訴那個殺手了。我覺得,這件事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陰謀在策劃著,林肯被殺還只是一個開頭,後面還會陸續有來。

珍妮特有點失望,而且還很難過地問著:那就是說,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輕易放棄的了,對吧?

辛波斯卡弗頓時醒悟了過來,半信半疑地問著: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內幕?或者知悉了某些情報?所以你才來提醒我?

珍妮特用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沒有沒有。既然你這麼喜歡維持公義,又要為朋友冒險,你這種俠義精神我都十分欣賞。那麼我就不阻止你了,你繼續扮演政府律師的角色吧。

珍妮特離開了以後,後半夜的醫院裡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朋友——那是辛波斯卡弗目前所認識而且感情還算不錯的朋友,都全部前來探望她。

好好的探病,無緣無故就變成了同學之間的敘舊那樣,互相噓寒問暖,還問了感情上的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難道說,她要告訴她們,她男朋友的心臟轉移到她的體內,她害死了他?顯然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想提起過往,於是只好一筆帶過。

可是她的朋友突然變得很奇怪,紛紛握著她的手,彷彿好像早就商量好的那樣,說著同一句話:不要與南方聯盟政府作對,不然你的處境將會變得非常危險,而且沒有人可以救你。

她唯唯諾諾地搪塞過去,心裡始終在想著索馬利亞亞,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帕特麗夏是辛波斯卡弗昔日歡快的大學同學,儘管她們倆經常在法庭上爭鋒相對,可以說是惡性的競爭對手,可是她親眼目睹辛波斯卡弗的左手中槍,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她買了一束鮮花,剛好來到門口,看了一眼,沒多久她就停下了腳步,看著辛波斯卡弗陷入了沉思,她默默地搖了搖頭,腦袋一歪,隨後就離開了醫院。

與此同時,角落裡還有一個女人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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