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美國的介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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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以一種毫無預兆的跡象闖進了布達拉美宮的氣候裡。

白天會下雪,中午會停止,到了晚上又會繼續下。

山上的雪開始積存,厚厚的雪花包裹著山上的岩石,樹木變得僵硬,樹葉中殘留著雪花。

聖誕節已經過去,可是山裡的人家仍然在唱著聖誕歌曲。

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早上,有三名年輕人拖著疲倦不堪的身軀朝著山下的方向移動著,可是他們太笨了,很容易迷失方向,走幾步路就會累垮,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呼吸都很困難,心臟彷彿在收縮著,劇烈的痛感傳遍了身體。

他們對生命充滿了絕望,認為再也看不到陽光,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出路,相互在抱怨著:

“噢!該死的!我們或許不應該擅自跑過來!”

“我簡直無法想象,在山上居然會迷路。”

“早知道會迷路,我就應該帶足夠的糧食才行,哪怕是威士忌也可以,咖啡也行,我現在可是極度渴望水的滋潤。”

他們三個互相依靠著,抱成團,希望以正常人的體溫相互取暖著。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的身體已經徹底凍僵,頭髮與耳朵的位置已經結冰,那顆沮喪的心似乎被凍結了那樣。

代表著死神的一雙手已經準備著帶他們走。

一個小時之後,前來營救在山上迷路的探險隊以及醫療隊從直升機上降落,他們在飛機上發現了疑似迷路的患者,於是降落飛機進行營救。

他們被抬上了飛機,在飛機上被搶救著。

護士與急救員在飛機上為他們做心臟復甦,使用電擊,刺激心臟的跳動頻率,電一次,他們的身體就會顫動著,再來一次,他們的反應又會重複。到了第五次左右,急救員停止了急救,他們知道,當電擊治療嘗試次數過多,但仍然沒有反應,再繼續嘗試很容易造成反效果。他們只能待在病人的身邊,默默向上帝祈禱著,希望生命得到奇蹟的救護。

過了一會,三個病人終於有了生命的跡象,他們的身體在微微掙扎著,急救員終於鬆了一口氣。

三名患者被送到醫院進行治療,輸入營養液,對身體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發現除了內臟器官曾經遭受過短暫的凍傷之外,他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

伯林醫生已經對這三個年輕人進行過十幾個小時的觀察與治療,在他得知他們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之後,他也開始放鬆下來。在他正準備找個沙發休息一會的時候,他不小心碰到三個年輕人的行李。有四個雙肩揹包,還有一些登山道具,所有東西的數量都是四份,但是他們只有三個人。那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仍然不知所蹤。他連忙開啟了四個揹包,核對了四個人的身份資訊,對失蹤的那個人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

伯林醫生連忙聯絡了急救隊,告訴他們,可能山上還有人被困,只不過他的位置可能很難找。

直升機在第二天的早上繼續尋找著類似迷路的可憐人,但是他們找了很久,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急救隊的隊長斬釘截鐵地告訴伯林醫生:他們都找遍了整座山,都沒有發現人的蹤跡(指迷路或者繞不出山的人)伯林醫生開始意識到,山上的確沒有人了,可是卻有人失蹤了。

到了中午時分,急救隊在一個山洞裡找到大量的骸骨,四肢與頭蓋骨都有發現,被發現的時候恰巧在一個鍋裡,鍋裡有一鍋湯,湯裡有一股難以忍受的騷味,聞上去像是人的大腦被煮沸騰了。

發現了骸骨就說明有人遇害,於是這件事驚動了警方。

諾曼負責了這宗奇怪的案件,他看著急救隊提供的資料,倒是覺得挺傷腦筋的。

他率先找了三個年輕人,他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幾天,身體倒是恢復得不錯,就是不能說太多的話,但是頭腦還是清醒的。

他看到他們很虛弱的樣子,但是他覺得他們三個很有可能是表面仁慈但是內裡卻是惡魔的模樣。作為負責該案件的長官,他決定不帶入主觀感情去調查該案件。

他帶著輕鬆的口吻問著:看樣子,你們恢復得還不錯。

他們三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決定開門見山,不再繞圈子:

“探險隊的人發現了四個人的行李,裡面的東西都是一些攀山要用到的道具,這很正常。可是四個人的行李應該有四個人才對,為什麼只有你們三個,你們應該還有一個朋友呢?他在哪裡?他去了哪裡?你們一定知道的,對嗎?”

三個年輕人沒有任何的反應,顯然在企圖逃避這個問題。

他繼續地說著:如果你們不方便開口說話,我倒是可以代替你們說。急救探險隊隨後還在山上發現了一個山洞,還記得那個山洞嗎?你們迷路了,就躲在那裡面,你們躲了多久?這個問題相信只有你們自己才知道。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在山洞裡發現了一鍋曾經被烹煮過的湯,湯裡面有一股很奇怪的氣味,法醫鑑定是人的大腦被煮沸騰過,那是人腦的腥味。另外他們還在一鍋湯裡發現了人類的骸骨,大部分的骸骨已經被拼湊起來,組裝成一個成人的骸骨骨架,但是很奇怪,手臂的骨頭碎了,像是一個被咬掉的痕跡那樣。說到這裡,你們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吧?你們殺死了自己的朋友,還把他煮熟了吃,內臟都找不到,附近的山裡也沒有找到,你們是不是連內臟也一起吃了?你們還真夠恐怖的。

三個年輕人眼裡流露著某種恐懼,他們的手在抓狂地用指甲颳著床的木板。

他下意識地喝了一口水:你們不肯開口說話對吧?沒關係,反正目前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起訴你們謀殺、非法處理屍體、啃噬人類的屍體三項罪名……額,最後一項控罪我不知道是不是違法,不過我只知道一起控告就對了。我可以向你們宣告,你們被逮捕了,你們可以保持沉默……好吧,目前已經是沉默的狀態,但是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用紙和筆將其記錄下來,將來作為呈堂證供。你們可以找律師,如果沒有錢聘請律師,聯邦政府會為你們安排一名政府律師。總之不會讓你們作無罪辯護,畢竟你們不懂法律,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是一種風險,搞不好會害了自己。別學那個只會嚷著:“別怕,只是技術性調整而已”的傢伙那樣,在法庭上胡言亂語,儘管他還是無罪釋放了,但是千萬別學他。

早上的天氣總是特別寒冷,黑澤明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棉衣,戴著一頂帽子,蜷縮著身子在馬路上,他在排隊購買煤炭。

自從戰爭結束了以後,像煤炭這種東西就越來越緊缺,商店裡的東西也出現了供應不足的現象,麵包要在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排隊購買,一旦超過兩個小時,就再也無法購買到像樣的麵包;咖啡豆則是週一、週三、週五才供應;菸草是週二、週四以及週六才有供應。郊區裡的生活苦不堪言,天寒地凍,普通市民根本購買不到所需要的燃料。

車輛越來越少,孩子們也不再上學,早早就蹲在馬路邊,無助又茫然地望著經過的每一個人,他們渴望遇到一位看起來很有錢的老紳士,這樣就可以找他要食物,可無奈的是,郊區裡的人普遍那麼貧窮,實在是沒有適合的乞討物件。

黑澤明站得越久,身體的寒冷就越是嚴重,他親眼目睹領到煤炭的人們,手裡的數量是非常的少,如果是一家五口之類的,或許還可以拿多一點,可是如果你只有一個人,那麼你就不能領更多的數量。黑澤明想著,哪怕他真的拿到了煤炭,分量也是少得可憐,他看著後面排隊的那些可憐的女人與孩子,一個個都垂頭喪氣,被寒氣折磨得不成樣子。他正準備放棄了,恰巧輪到他的時候,煤炭供應合作社卻宣佈著:煤炭已經沒了,要明天才有。

一群還在排隊的人不禁大失所望,紛紛在嫌棄現在的政府,連最基本的物質供應都無法滿足。

他也顧不了那麼多,現在的時間才剛剛六點多,他連忙買了一些棉花之類的東西塞在外套裡,希望儘可能地抵擋著寒冷的天氣的侵蝕。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住的地方糟糕透了。

雖然房子的空間不算很小,可是過分空曠,在冬天的時候稍不留意,就會讓無情的寒風灌輸進來,整個室內的溫度就會降低,他無法在室內生火,拿不到煤炭就無法保證最基本的暖和供應。如此一來,除了躺在床上,用厚實的棉被蓋住自己,用來抵禦寒冷之外,他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保護自己。

所以他不再回自己的房子。他很早就坐計程車回律師樓。

好歹商業中心的地段如果能付多一倍多的價格倒是可以拿到煤炭,再付多一倍多的價格就可以拿到咖啡豆與麵包,所以他決定早點回去,爭取購買物資。

他回到律師樓第一時間就是把外套掛在門的背後,辦公室的溫度暖和很多,外面的風是刮不進來的,當然前提是把門窗緊緊地關閉著。

他剛剛坐了下來,老管家就出現了,給他送上一杯看起來很奇怪的咖啡以及一塊不太營養的麵包,他突然覺得很感動,剛才排隊排了半天都購買不了的東西,沒想到剛剛回到律師樓就能接觸到。

他連忙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差強人意,濃郁味變淡了,咖啡的純度也降低,麵包的口感也不一樣,硬邦邦的感覺,他咬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他好奇地問著:這是什麼麵包?太折磨人了!

老管家安慰他:先生,一個戰爭失敗的國家對食物的供應出現失衡的情況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肯定,目前這個階段是我們的至暗時刻,我們得熬過去,熬很久很久,才能逐漸看到光明,看到未來。在這之外,你可千萬不能抱怨,國家可不允許我們抱怨。

他隨口地說著:得了得了,我們是最幸福的,連抱怨都不允許,這樣總行了吧?危機降臨,一個個假裝看不到,還真的以為自己很幸福。也不知道與德國的談判進行得怎麼樣,有關於這方面的新聞報道好像還很少。

老管家問他:請問你今天是不是去了銀行拿現金呢?

他搖了搖頭:我手裡有足夠多的現金,應該暫時不需要,怎麼了?

老管家好心提醒他:我們國家從昨天開始就實行採用美元作為流通的結算貨幣。匯率是1:0.7,我們必須要在下個月之前把手裡的貨幣兌換成美元,否則原來持有的貨幣就不再被承認了,先生。

他倒是覺得很驚訝:為什麼會這樣?

老管家笑了笑,遞給他一份報紙:

“看來先生肯定很少關注國家的新聞。在談判的期間,德國要求大量的賠款,可是我們國家剛剛輸掉了戰爭,經濟受到巨大的打擊,壓根就承受不起戰爭的賠款,可是德國佬非要索償鉅額賠款。還好美國政府站出來為我們說話,對抗德國政府的無理要求,最終在美國的周旋下,我們只償還了百分之三十,剩餘的由美國借出。”

他心事重重地躺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看來美國人不會那麼好心,他們可有交換條件?

老管家一口氣就承認了:是的,美國政府可不會白白付出。他們要求駐軍在我們的國家,例如港口的位置以及島嶼上的軍事基地;另外我們要開啟港口,保證與他們進行無關稅的貿易來往;我們還要積極進口美國商品,同時放棄自己國家的貨幣結算,統一採用美元作為單位。如你所願,我們失去了貨幣的主動權,領土貌似也在丟失。可是美國人很聰明,他們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裡,讓我們無法感受已經被他們殖民。一旦貨幣權落在他們的手裡,我們的日子就不太好過。

他連忙拿出身上的現金,全部塞給老管家:麻煩你,待會銀行開門了以後,幫我去兌換美元,越多越好。

老管家接過他的現金,洋洋得意地說著:我可要告訴你一件事,之前英國脫離歐盟的時候,我在它脫離之前的一個星期,預感到英鎊會大量升值,於是我購入大量英鎊,等到英國正式脫歐以後,英鎊果然升值了,我再換回原來的貨幣。倒賣貨幣讓我賺了一筆。

他愣了愣,露出尷尬不已的笑容:你還是快點去吧,晚了我怕來不及。

老管家出去以後,他不禁鬆了一口氣,他不斷地問自己,這個傢伙真的是喪失了三個孩子?為什麼他看起來還是那麼堅強那麼淡定?還能正常生活?換了其他人估計早就痛不欲生,然後自殺了。

他把杯子裡的咖啡一口氣全部喝到肚子裡,很沮喪地把杯子丟到一旁,萬般無聊地翻動著桌面上的檔案,他粗略地看了幾眼,多半是一些很細微、微不足道的案件。他沒有心情研究這些東西,他還在擔心,萬一在市面上拿不到煤炭,這個冬天將會很難熬。

克里斯仃開啟辦公室的門,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副木乃伊那樣,只看得見眼睛,其他的分辨不出她的性別。

他對她的熟悉程度可遠遠不止這些。

他像開玩笑那樣問著:你是不是剛剛從法老王的陵墓出來?

她在抱怨著:該死的天氣!冷得要命!我今天早上差點就起不來!煤炭總是供應不及時,房子裡的溫度低得可憐,再這樣下去,我早晚會被凍死的。

他在調侃著:是的,倒是不清楚到時候是餓死還是被冷死。這個社會目前連最基本的麵包都無法滿足生產需求。打了敗仗,經濟受損,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消失的錢都跑去哪裡了呢?

她一針見血地披露著:誰發動了戰爭,誰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只不過是最上層的人士收受利益罷了,犧牲的永遠是最底層人士。拿生命去拼,到死那一天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意義何在。

他輕聲地說著:現在抱怨可是解決不了問題。

她倒是很贊成:我們需要燃料,需要麵包,需要咖啡;因此我們必須得努力工作才能賺取更多的美元。要知道,失業率目前在社會里就像瘟疫傳播那樣,感染的人群越來越多,要是我們再不好好做事,律師樓也撐不了多久。

他不禁抱怨著:所以?這就是你一大早就塞了好幾個案件給我的理由?

她解釋著:你桌面上的案件都是一些很容易處理的官司。手續少,收益多,只需要提供法律意見,在法庭上陳述幾句觀點就能解決的案件。所謂拿錢快,事少,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挑選的案件。怎麼樣,是不是很輕鬆呢?

他隨意地翻動著檔案:可是如果你沒有很特別的案件要交給我,你不可能會在那麼早的時間裡跑進來找我,肯定還有其他的案件,對嗎?

她不禁讚賞他:你可真是太瞭解我。好吧,我必須很老實地告訴你,昨天我接了一個從律政司轉介過來的案件。

他很反感:怎麼?又是律政司轉介過來的案件?報酬很低哦。

她閉上眼睛,又不忍心責怪他:做律師可不完全是為了錢,對吧?

他又說了句: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是很需要錢的。你上一秒才剛剛告訴我,儘量處理那些極度容易掉錢的案件。例如輪船上的爭執,離婚案的財產分配,遺囑的意見分歧還有基金會的處理事務等等。我想,我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對嗎?

她平心靜氣地說著:我承認我很缺錢,尤其是這一段時間。可是我仔細研究過律政司轉介過來的案件,我覺得我們的當事人很可憐也很無助,他很需要我們的幫忙,儘管我們做律師經常都在為賺錢而幹活,可是偶爾也需要幫助底層人士。

他捂著臉龐,絲毫沒有心情:幫助歸幫助,你可別拉我下水。我的時間很重要,我不想浪費時間在一宗收入並不高的案件裡。

她想了想,建議著:你可以先了解該案件的情況,你聽完它的情況之後,如果你還是要放棄該案件的委任工作,那就隨便你。可是在那之前,你必須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案件一點都不特別,我是不會介紹給你的。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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