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死的邊緣(1 / 1)
布達拉美宮的經濟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可是房地產的資金鍊卡在了信貸市場裡,資金無法及時補給造成了連鎖反應。政府方面目前要考慮一個決定,要麼實行通貨膨脹,大量印鈔,向美國求救,讓美聯儲啟動印鈔機,讓大量的資金流入信貸市場,使本來就卡在信貸市場的資金引流到其他的地方,從而遏制經濟危機的爆發。
可是如果美國啟動印鈔機,大量資金進入信貸市場就會造成貨幣在市面上的泛濫,美元在國內會嚴重貶值,物價會一路飆升,美元印多了,在國內會變成一種廢紙。金融界的學者普遍認為通貨膨脹,加註資金進入信貸市場的方法無法解決急迫的問題;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方法,那就是通貨緊縮,讓銀行提高利息,回收在市面上的所有貸款,增加催促債務的業務員,聯絡貸款的客戶,追回貸款;同時減少商品的流通,工廠生產的商品嚴重減少,各型別的商品供應開始限制。
咖啡一天只供應3噸;牛奶只在早上供應;牛肉的供應換成豬肉。
白糖、大豆、蔗糖全部依賴進口,不再出口此等型別的商品。
美聯儲加息,不斷回收貸款,市面上亂七八糟的金融信貸機構的不良賬目開始調整。
布達拉美宮的市民手裡多半都有超過三至四套的房子,他們很多時候壓根就不在國內,只是委託了房地產公司,把價格抬高到四到五倍左右,一旦售出,就能獲取利潤,然後繼續物色下一套房子作為一種金融投資。可是提高利息以後,手裡擁有超過三套房子的人一下子就變得負債累累,他們無法及時償還銀行的貸款利息,但是又不捨得放棄手裡的房子,於是只好暗中套現股票,拿著剩餘的資金在硬撐著。
那段時間裡,不再有人詢問房子的價格,原本空置率就很高的房地產市場此時變得更加誇張,大街小巷都貼滿了轉賣的訊息,甚至是拋售;然而拋售的價格仍然是高過市場價格,自然就無人問津。不過他們對自己的房子都很有信心,哪怕是從國外跑回來,也不想住在裝修豪華的房子裡,而是選擇在郊區租了一個小小的房子等待著上鉤的獵物。
於是,郊區的房子一下子就被住滿,租金也在一路飆升。
郊區的住戶自然會怨聲載道,抱怨原本很安靜的環境,突然變得複雜起來。人流量多了不說,就連平時領取政府補貼的人也多了很多。
據說他們手裡的資金多半拿來償還銀行的貸款利息,因此手裡沒有多餘的錢。
哪怕他們名下有好幾套房子,始終是不敢消費,不敢過度享受生活,都提心吊膽地活著。他們不停地盼望著,希望有人買下他們的資產,這樣他們的壓力就會降低。
可是當然人人都在拋售房子的時候,卻沒有人接收這些不良資產。
沒多久,一波自殺潮就開始了……
黑澤明還在思考其他的問題,卻發現克里斯仃在很專心地看著報紙,他問了句:你究竟在看什麼新聞?看得那麼入神?
克里斯仃很無奈地放下手裡的報紙,嘆息著說:沒有!最近多了很多自殺的新聞報道。在富麗堂皇的住宅區裡,就有五個人在一夜之間從高樓跳下……據說他們身上所揹負的債務都超過了近百萬的債務。很奇怪,他們手裡持有的資產是非常的多,這時候他們只需要低價賣出手裡的資產不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幹嘛還要尋死呢?
黑澤明解釋著:如果他們的債務本來就是由他們的資產給帶來的,那麼變賣資產就沒有辦法還清債務了。
克里斯仃咬牙切齒地嚷著:這些傢伙……哪怕是自殺也不想讓自己的資產貶值……
黑澤明無可奈何地說著:沒有人希望自己的資產貶值,除非那個人真的瘋了。
克里斯仃不禁總結著:21世紀真的是房地產的世界。
黑澤明提醒她:我們為什麼不來討論一下即將要處理的案件呢?
她拿出一部分的資料與檔案,簡單地陳述著:我們的當事人叫辛普森·約翰。在一個星期之前,他與幾個大學同學一起商量去爬山,攀登冒險。沒想到他們居然在山上的一片森林裡迷路了,走了兩天兩夜都沒有找到出口。到了第三天,他們的糧食消耗完,水也喝光了,他們既是飢餓又大量缺水,身體裡已經有中暑的跡象。他很清楚,如果再沒有人來救他們,他們就會死在森林裡。這時候有人就提出了建議,如果把他們之中的其中一個人拿來煮熟,分屍而食,那麼就可以救活其餘的三個人,勉強可以撐到營救的時刻。
他頓時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連忙捂著嘴巴:天啊!這麼惡毒的想法是誰提出來的?吃人肉真的可以維持生命現狀嗎?
她繼續地說著:問題的關鍵是,這個提議是誰提出來的,我們不知道。但是有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哦,不對,應該是他們討論了好久才得出結論的吧?決定犧牲誰來救活其餘的三個人。
他好奇地問著:所以,他們真的這麼做了?
她點了點頭:肯定做了。不然他們是活不到現在的。這一份檔案是死者的資訊,同樣是大學生,有一個女朋友,兩個姐姐還有弟弟,當然父母也尚在。我們的當事人堅稱是死者自願犧牲自己來挽救他們三個。因此他並不認為自己犯了謀殺罪。
他嘗試著分析:首先我們要確定兩件事。第一,是誰提出來的建議;第二,是誰最先動手殺死死者,後面吞噬屍體頂多是非法處理遺體,而不是謀殺罪,真正的謀殺罪的最關鍵的地方就在前面的步驟裡。
她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們以前貌似也處理過相同的案件。通常像這種情況,三個被告都會相互指責來保護自己,因此就會出現三個被告都各自提供了三個版本的故事來為自己開脫,我們得考慮用哪種方法為他辯護。
他發表了不同的意見:可是這一次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們三個當時是面對著,要麼殺死死者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或許我們可以用自我保護來作為抗辯理由。
她不禁反問著:自我保護?所以就要犧牲他人的性命?
他也反問著:如果那個人是自願犧牲的呢?如何證明是自願犧牲的呢?那就要依靠三個被告的供詞了。不過如果有人不齊心,反覆橫跳,那麼很有可能三個都被控謀殺。
她搖了搖頭:可是,我們只代表了一個當事人,其餘兩個當事人,我們是不可以私自去接觸,否則會被控告妨礙司法公正。
他不禁笑了笑:你能說服我們的當事人就已經很不錯了,別想其他的事情。對了,既然他們不約而同吃了人肉,萬一那個死者體內有傳染性病毒,我們的當事人會不會連病毒也一起消化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要不要做點保護措施再去見他?
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們以前可是一向都有做保護措施的。
他不禁顫抖著:以前那麼痛苦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她收拾著東西:既然不想提,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待會我們一起去探望當事人。還有,你可別亂說話,也別刺激他,他活生生地吃了大學同學,連骨頭都啃了,他現在的心情肯定是崩潰的,你記得別刺激他,不然他做出哪些驚人的舉動,我是幫不了你的。
他的聲音變了,變得胡鬧起來:哦!是啊!我很愛我的這個朋友,我很看重他,而我看重他的唯一表達方式就是把他帶到山上,然後把他活生生打死,接著吃了他,連骨頭都啃了一大塊。什麼?你問我為什麼要吃他?別問,問就是自我保護。
她變得無奈起來。
吃人案件很快就傳遍整個法律界,更多的人知道他從醫院裡放出來了,一個個都跑來問候他,還很熱情與他握手,並且陰陽怪氣地嘲諷他接了一宗如此棘手的官司。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諷刺他,只不過他懶得與他們計較罷了。
第二天他與她去了拘留所見辛普森·約翰。
辛普森·約翰年齡大約在26歲左右,皮膚有點黝黑,頭髮很少,髮際線不斷往上移。
他知道眼前的兩個人是辯護律師,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很糟糕,堅決不肯開口說話。
她拿出一些雜誌與白紙,手裡拿著筆,準備在記錄某些對話:約翰先生,我們是你的代表律師,我們已經坐在這裡差不多將近十分鐘了,可是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很願意開口說話。我們的時間很寶貴的,如果你沒有話要對我們說,我們就要走了。但是到時候在法庭上,我們幫不了你什麼。因為你不肯合作,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就像蚊子叮咬那樣:你們真的可以保證我沒事嗎?
她搖了搖頭:在法庭上,我不能向你保證任何的事情,但是如果你肯合作,最起碼你會得到應有的保障。
他點了點頭:我可以跟你們合作。
黑澤明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人肉究竟是什麼味道的?
她踢了他一下,露出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這一位就是你接下來的辯護律師,他負責幫你辯護。
他好奇地問著:怎麼?你不是律師嗎?
她維持著耐心解釋著:我是律師,只不過我是事務律師,我只是負責接官司,我不能在法庭上為你辯護。可是這個傢伙,他就可以為你在法庭上發言。
黑澤明又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人的骨頭煮出來的湯是不是特別好喝?
她拉著黑澤明的衣領,低聲地說著:如果你再搗亂,我隨時可以終止談話。
黑澤明終於學乖了,默默地閉上嘴巴。
她很冷靜地陳述著:好了,你現在可以把事情的整個過程說出來。
“我本來在義大利一家公司做翻譯工作,因為我是猶太人,很抗拒英文,所以除了交際的時候會說英文,其餘的時間我都不說。本來做得好好的,可是義大利發生了瘟疫流感,公司那邊決定要裁員。我本來就與人事部的關係很緊張,裁員的訊息傳出來之後,我鼓勵其他的同事集體跳槽,沒想到這件事讓大老闆知道,最後我被莫名其妙裁員了。雖然拿了賠償金,可是我仍然不開心,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後來他們三個約我去喝酒,我就去了。我們那晚喝了很多酒,他們的心情看上去比我還要糟糕,原來他們也過得不好,很不開心。那倒是,瘟疫爆發的期間,誰會開心呢?沒多久,就有人提出來一起去爬山,去玩大冒險什麼的……”
黑澤明突然終止他的發言:你剛剛說,有人提議去爬山,是誰提出來的?
他茫然地說著:我也不知道,那晚我也喝得醉醺醺,不記得是誰提出來的。到了第二天,他們就提醒我準備好行李物品,原來他們真的要去爬山,本來我不是很喜歡這種運動,可是他們都向我發出了邀請,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應約。去了以後,我才發現那座山還挺雄偉壯觀,我們一路上打打鬧鬧,壓根就沒有想過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直到後來我們誤闖,闖進了一片森林裡。
黑澤明好奇地重複著:森林?資料上可沒有說你們進去了一片森林裡。
他無奈地說著:那片森林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當地人稱呼為“迷失森林”,大概的意思就是,進去的人很容易迷路,如果再倒黴一點,很容易死在裡面。我們當時當然不相信這種荒謬的說法,因為我們身上有很多通訊裝置,還有指南針什麼的,我們根本就不信邪。所以我們最終還是進去了。結果我們真的太天真了,我們進去了以後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首先我們的通訊裝置壓根就沒有訊號,指南針也因為磁場的關係變得混亂不已,我們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出那一大片迷失森林,無論我們怎麼努力,都走不出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磁場那樣,把我們困住在那裡。時間不斷地逝去,我們帶來的糧食與水也很快消耗完了,這時候就有人在抱怨了,說根本就不應該跑到這種鬼地方。我們因此還吵了起來,打了一架。打完了,也累了,我們最終還是明白了,打架是解決不了目前的困境,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找出口才行。可是當時我們已經精疲力竭,根本就沒有力氣再繼續尋找方向。我們都明白,如果我們再找不到糧食與水,就算我們能找到出口,也沒有活著的可能了。我們四個像極了孤獨彷徨的可憐羔羊,任由上帝宰割。我們在森林裡發現了很多動物的骸骨,我們確信森林裡肯定有野獸之類的物種,如果再不想辦法,就是要死在一起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提出了建議:人肉是可以吃的……
黑澤明陷入了沉思:人肉是可以吃的……誰提出的構思?
“弗蘭克·阿瑟。”
她提醒著黑澤明:那個是第二被告!你到底有沒有看資料?
黑澤明眼神堅定地問著:你很肯定,是阿瑟提出的構思,人肉是可以吃的。
他回應著:是的。是阿瑟提出的建議。他還說,我們現在有四個人,如果殺了其中一個,把他身上的肉分來吃,還能煮一鍋湯,當水喝。補充人體內所需要的營養成分。
黑澤明好奇地問著:就是這樣?你們居然還同意了?
他搖了搖頭:起初我們也很反對,畢竟要活生生殺死一個人,然後再吃掉他的肉,我覺得是不可思議的,21世紀裡,竟然還能出現這種人吃人的現象?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黑澤明嘮叨著:人吃人已經是一種社會現象,只不過吃的方法不太一樣罷了。他提出那樣的建議,你們當時有什麼反應?
他無奈地捂著臉:我們一開始是反對的,可是阿瑟卻很嚴肅地告訴我們,如果不犧牲一個人,我們是無法活著出去的。要麼死一個人救活剩餘的三個人,要麼四個人抱在一塊一起死。我們最後還是同意了。
黑澤明越聽越激動:然後呢?你們是怎麼做的?
他苦笑著:我們輪流說出了自己對生活的計劃以及抱負,然後說了將來的走向。我們一起討論那樣的話題雖然很離譜,可是在我看來,那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不管怎麼樣,我們最後還是選中了翰林·舒伯特。我們一起選中了他,他也沒有反悔,沒有反抗,更加沒有恐懼。我們一起把他給活生生殺死,把他身上的肉分了吃……
黑澤明重複著:你們一起把他殺了,把他身上的肉分了吃?這是什麼話?過程呢?我要聽整個過程,內容最好帶點血腥畫面,帶點淫蕩,色情的畫面。
他很痛苦地說著:過程?我知道過程要說出來,可是有這個必要嗎?我可以告訴你,那簡直是人類有史以來最血腥的畫面。我不想再回憶這種慘不忍睹的畫面。
黑澤明好奇地問著:你不想提及這件事,沒問題,可是到了法庭,你還是要乖乖地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他低著頭,呼吸急促地說著:到時候再說吧。
黑澤明咬了咬嘴唇:你們是一起活生生殺死死者,對吧?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已經出現奔潰的現象。
黑澤明嘗試著引導他的記憶:你還記不記得,是誰先動的手?最後動手的人又是誰?究竟是誰導致了舒伯特死亡?
他拼命地搖晃著腦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誰最先動手,誰最後動手很重要嗎?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嗎?不!你們不關心這個!你們壓根就不應該關心這個!
她及時站出來打圓場:黑澤明律師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的是,如果你不是第一個動手毆打死者的人,最後造成死者死亡的人也不是你,那麼你很有可能不會被判謀殺,最多被控告傷人或者非法處理屍體;可是最後導致死者死亡的人與率先動手毆打死者的人就會被控告謀殺,前者是給予致命一擊的人,後者則是帶頭行兇的人。我們希望你沒有參與剛才提及的事情裡。
他依舊還是那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不要再問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黑澤明只說了句:到了法庭上,法官與陪審團不會因為你一句什麼也不知道而放過你!你自己慢慢考慮吧,究竟當天的情形是怎麼樣的,你應該很清楚。
你可別想著保護某些人,那樣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