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債務纏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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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庭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爵士空懸著的位置上。

喬治·威爾:在本年度的12月25號那天,你在哪裡?

弗蘭克·阿瑟:我與幾個朋友一起爬山,玩大冒險。

喬治·威爾:請問你們為什麼想要去爬山?大冬天的,你們不覺得冷嗎?

弗蘭克·阿瑟:那天我們聚在一起聊天,聊到了各自的生活,我發現在表面繁榮的背後都隱藏著無盡的傷痛,尤其是他們,他們對生活產生了不同程度的意見,全程在抱怨,異常沮喪。我們聚在一起簡直就是負能量合集的化學反應,我們聊著聊著,都急需要一個可以緩解我們痛苦的發洩方式。之後就有人提出了建議—去爬山—勇攀高峰的那種。

喬治·威爾:是誰提出的建議?

弗蘭克·阿瑟盯著辛普森,指著他:是第一被告提出的建議。

辛普森很激動地喊著:你不要胡說八道!法官大人!你不要聽他亂說!

法官敲響著木槌:肅靜!肅靜!

黑澤明低聲地對馬丁利說著:我好像來不來都無所謂了……

馬丁利配合著他:這裡是法庭,你必須要出現,這是規矩……

喬治·威爾:所以你們都聽了第一被告的建議,一起相約去爬山?

弗蘭克·阿瑟:不,我本來沒有打算要去,可是第一被告非要纏著我,一直拉著我,讓我跟他們一起去。

喬治·威爾:你為什麼沒有打算去呢?朋友都去了,那該多好,很熱鬧嘛。

弗蘭克·阿瑟:他們之所以想找點事情做,分散注意力,是因為他們在生活上都經歷了不如意的事情,這一點我很明白,我也很能理解他們的痛苦。可是我的生活完全沒有問題,況且我一向十分樂觀,哪怕遇到問題,我也不會產生抗拒、消極的心理狀態,我的生活很美好,我沒有必要跟他們一起去。所以一開始我是很委婉地拒絕了,可是第一被告不甘罷休,非要拉著我一起去,我已經再三強調我不想去,可是他一直纏著我,最後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只好取消了飛去英國的機票。

喬治·威爾從桌面上拿出一份報告,遞交給法官:這一份是我當事人取消飛往英國機票的記錄。

法庭內頓時引發了一小會的討論聲音。

黑澤明側著身子對馬丁利說著:看來這一位偉大的律師的對應策略是推卻罪行。

馬丁利回應著: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只不過不太道德罷了。

喬治·威爾:如果不是第一被告強行拉你去爬山,你本來應該要去英國度過聖誕節的,對吧?

弗蘭克·阿瑟:是的,我真是後悔跟他一起去爬山。

喬治·威爾: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弗蘭克·阿瑟:我們真的去了,我們的確去了。但是發生了一些並不是那麼愉快的事情。我們闖進了一大片森林裡,那個所謂的森林,樹木東歪西倒,有超過一半的樹木被砍伐一空,地上全是落葉,你肯定無法想象被開採之前那個森林是怎麼樣的存在。不管怎麼樣,我們迷路了,就在那片森林裡。我們嘗試了很多個尋找方向的方法,結果都以失敗告終。我們頑強地前進著,始終找不到出口,最後我們因為沒有糧食的情況下,紛紛倒在地上。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至少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我心裡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覺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提出了建議,吃人肉是一種可行的方法,並且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保證我們還能活下去……

喬治·威爾:是誰提出的建議呢?

弗蘭克·阿瑟猶豫了一會,緩緩地指著辛普森。

辛普森當然很激動地站起來大喊:不!這是你提出的建議!你難道忘了嗎?你提出的犧牲必要論。

法官很不耐煩地敲著木槌:肅靜!肅靜!第一被告,如果你再繼續在法庭上大聲喧譁,本席將會考慮判你坐法庭牢。

辛普森只好乖乖地坐了下去,過了一會他又重新站了起來,很激動地捶著木欄:我沒有提出那樣的建議!

喬治·威爾:在第一被告提出建議以後,你有什麼想法呢?

弗蘭克·阿瑟:我很反感,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犧牲自己的同伴,然後頑強地活下去。犧牲他人救自己,這種事情我真的做不出來。

喬治·威爾:你很反對這種建議,對吧?

弗蘭克·阿瑟:是的,我不僅僅是反對,哪怕是餓到不行,要死了,我都不會犧牲自己的同伴。

喬治·威爾:接著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弗蘭克·阿瑟:就算我不能接受那樣的提議,可是其他人還是同意了,而且照做。

喬治·威爾:照做是什麼意思?

弗蘭克·阿瑟:就是活生生打死他。

喬治·威爾:打死他?他是誰?

弗蘭克·阿瑟:本案的死者。

喬治·威爾:你是否有參與毆打或者虐打死者?

弗蘭克·阿瑟:很顯然,我並沒有參與進去。我只是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他們虐待死者,直到他死亡為止。

辛普森顯得更加激動了:你在說謊!你在說謊!你也參與進去了!你也有動手!

法官此時已經沒有心情再維持法庭的秩序。

喬治·威爾: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弗蘭克·阿瑟:我有想過,可是他們當時餓瘋了,而且有人自願犧牲,我擔心一旦諸多阻撓,他們會殺紅了眼,連我也一起殺了。

喬治·威爾:所以你就很無奈地看著他們殺害死者,對吧?

弗蘭克·阿瑟:是的。

喬治·威爾:他們是如何對待他的?

弗蘭克·阿瑟:他們打斷了他的腿,敲碎了他的牙齒,割下他的右耳,拿石頭敲碎他的額頭,咬下他的乳頭,鑿穿他的喉嚨,打碎他的喉骨,切下他的腳趾骨……總之很殘忍,整個過程都很血腥、恐怖……充滿了罪惡,令人不安的畫面。還有更多的細節,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形容,我無法想象人類的殘忍竟然可以到達那種程度,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他們平時都很友善,可是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他們都變得很陌生,甚至難以令人理解。我最內疚的是,我竟然不能阻止這罪惡的一幕的誕生,我只能目睹著罪惡發生的經過,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但是我有為死者祈禱,希望他到了上帝那裡,上帝會原諒他,也原諒我們,因為我們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喬治·威爾:死者死亡以後,他們還做了什麼?

弗蘭克·阿瑟:把他的肉扔進鍋裡,一起煮熟,然後分而食之。

喬治·威爾:你也參與了瓜分的行動之中,對吧?

弗蘭克·阿瑟:是的。

喬治·威爾:你剛剛還說自己很同情死者,為什麼還會選擇吃了他呢?

弗蘭克·阿瑟:在當時那樣的環境下,我不得不妥協,我擔心不按照他們所說的那樣做,下一個被殺死的人是我,我不得不跟著他們一起把肉給吃了……

喬治·威爾:所以,你當時感受到生命可能正在遭受到潛在的威脅,於是你不得不妥協……

辛波斯卡弗終於忍不住喊反對了:我不得不說,辯方律師對於引導對話的技術很熟練……

喬治·威爾:剛才那句話,當我沒說好了。

辛波斯卡弗帶著挑釁的眼神盯著他看:最好是這樣。

喬治·威爾:換言之,你並不是很願意吃死者的肉?

弗蘭克·阿瑟:噢!老兄!那可是人肉啊!

喬治·威爾:你被逼與他們一起蠶食死者的屍體。

弗蘭克·阿瑟:是的。

喬治·威爾:你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死死者?

弗蘭克·阿瑟:從來都沒有想過。

喬治·威爾:當你從昏迷中醒過來,發現自己重生了,你有什麼想法?

弗蘭克·阿瑟:感謝主,感謝上帝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可是我最痛苦的是,我的生命是建立在犧牲他人的生命之上,我無法正視自己的行為,無法原諒自己的自私行為,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會阻止他們對死者的迫害,哪怕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黑澤明再次與馬丁利在法庭裡竊竊私語:我敢肯定,剛才的那一番對話他們已經練習了很多次,要不然他們是如何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

馬丁利好奇地問著:萬一他們說的是事實呢?

黑澤明回答著:那麼,這就代表著,我們的當事人在說謊。我們是專業的律師,一般能夠信任自己當事人的都會信任,除非對方的行為出現不誠實的現象。

喬治·威爾: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很好,檢控官,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辛波斯卡弗上一秒還在看著手裡的資料,下一秒就得重新站起來。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與死者是什麼關係呢?

喬治·威爾: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被告與死者的關係絕對與案件有著密切的聯絡。

法官:反對無效。

辛波斯卡弗在敦促著證人回答問題。

弗蘭克·阿瑟:我與他是高中同學、大學同學。

辛波斯卡弗:這麼說,你們認識了很久,對吧?

弗蘭克·阿瑟:按照邏輯推演,的確可以這麼形容。

辛波斯卡弗:你們的關係怎麼樣?能不能簡單地形容一遍。

弗蘭克·阿瑟:就是普通的大學同學,畢業之後我們也一起出來工作了,偶爾會聯絡感情,就是那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關係。

辛波斯卡弗:哦,那就是非常普通,我明白的。請問你們之間是否存在債務關係呢?

弗蘭克·阿瑟:朋友之間偶爾會相互欠錢,這很正常。

辛波斯卡弗: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弗蘭克·阿瑟:有啊,行了吧。

辛波斯卡弗:你欠他錢,還是他欠你錢?

弗蘭克·阿瑟:他欠我的錢,還欠了很多。

辛波斯卡弗:他借錢有什麼目的?

弗蘭克·阿瑟:他生病了,需要大量的金錢支撐著,他得需要醫生,他得需要那些昂貴的藥物。

辛波斯卡弗:所以他一共借了你多少錢,你還記得嗎?

弗蘭克·阿瑟:不記得了,這種小事我從來都不記在心上。

辛波斯卡弗:你不記得了?我提醒你好不好?從2018年到2020年,死者一共借了你17萬美元,至於利息方面……如果你們之間的關係還得算利息,光是利息都有7萬多美元,順便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算利息?

弗蘭克·阿瑟:很稀奇嘛?誰借錢不收利息。

辛波斯卡弗:我就喜歡你這種借錢還要算利息的。那麼,請問死者在借錢到死亡的期間,是否有償還過債務?

弗蘭克·阿瑟很抗拒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法官:不行!這裡是法庭,律師的問題你必須要回答。

弗蘭克·阿瑟:沒有,他一分錢都沒有還過。

辛波斯卡弗微微趴下身子:死者一分錢都沒有還給你?

弗蘭克·阿瑟:雖然我很不願意這樣說,可是這的確是事實。

辛波斯卡弗:朋友借你的錢不還,你是不是很生氣?

弗蘭克·阿瑟:生氣也沒有辦法,他生病了嘛,需要長期依賴藥物的治療。

辛波斯卡弗:這麼說,你一點也不介意死者欠錢不還?

弗蘭克·阿瑟:當然不介意,他都生病了,我怎麼可能還逼他還錢呢。

辛波斯卡弗狠狠地說著:你在說謊!你實實在在在撒謊!

黑澤明興奮不已地說著:你們看!魚上鉤了,可是一匹馬卻不見了。

辛波斯卡弗遞了一份檔案給書記員:法官大人,控方傳上證物,該證物是死者與證人生前在聊天室裡的談話內容,該內容可以很清晰地表明死者與被告之間的關係是相當的惡劣。其中一些關鍵字我已經用帶有顏色的筆給單獨圈了出來。例如你可以看第三段的第五行裡,那一句何其惡毒的恐嚇記錄:你要是再不還錢,我就找人狠狠宰了你;再例如,你可以看第五頁第七段的第三行裡的文字記錄:你如果再不還錢,你就賣掉自己的內臟器官,這樣你就有錢還給我了……以上這些僅僅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在後面,不過光是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其充分表明,證人的陳述與實際的情況其實並不相符,甚至有部分矛盾的地方。

弗蘭克·阿瑟:對,我的確這樣恐嚇過他,只不過朋友之間互相開玩笑是很正常的事情。

辛波斯卡弗:開玩笑會線上威脅對方的人身安全?

弗蘭克·阿瑟:我當時資金緊張,需要週轉,我找他要錢,他根本就給不了我,我一時生氣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承認很憎恨死者?

弗蘭克·阿瑟剛要說出口,但是辛波斯卡弗卻好心提醒他:你先考慮清楚了再說話。你剛剛已經在法庭上宣誓,說謊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弗蘭克·阿瑟臉上流露著沮喪又失望的神情,他不得不重新組織著語言:對,你說得沒錯,我很憎恨死者。那個傢伙,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不斷找我要錢治病,還說藥價很貴,他只想活著,我讓他找其他人,他又說其他人不肯借給他,只有我才能幫他。我已經不想再借給他,可是他一直纏著我,我換了手機號碼,他也能找到我;我搬了公寓,他也能找到我。他苦苦哀求我,我最後還是心軟了,繼續借錢給他……我知道這是無底洞,可是看到他那麼可憐,我又不得不借錢給他……所以我很無奈,如果你非要說我很憎恨他,你就當我很討厭他吧。討厭他明明一貧如洗,卻還要依賴天價那樣的藥物來維持治療。哪有這種人……對生存的渴望能固執到這種程度。真是個笨蛋!

辛波斯卡弗:你口口聲聲告訴我們,當日你沒有參與毆打死者的行動之中,有沒有人可以證明這一點?

弗蘭克·阿瑟:老兄!那裡可是荒山野嶺,我怎麼知道當時有沒有其他人在現場?

辛波斯卡弗:換言之,也就是沒有人可以證明你所說的是事實。

弗蘭克·阿瑟:聽著!我為自己辯護,不是你要選擇相信什麼,而是你必須要聽我的!你又不停地問我,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又不願意相信,那麼我還能說什麼?

辛波斯卡弗:你的確吃了死者的肉,這一點無容置疑吧?

弗蘭克·阿瑟:是的,我不打算否認這一點。事實上,所有人都吃了他的肉,我們能怎麼辦?不吃他的肉,我們都要死在那個鬼地方。一條人命可以換三條人命,任何人都會考慮這個決定。

辛波斯卡弗:你們不是上帝,沒有權利決定一命換三命那樣的事情……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黑澤明搶先說了一句:可是我還有其他的疑問。

法官很生氣地吼著:你違反了秩序!你沒有權利盤問證人。

黑澤明瞬間變得很乖巧:我只不過想嘗試一次罷了……

法官被氣得不輕,很輕率地結束了庭審。

臨走之前,他還感概著:老爵士始終是錯過了如此精彩的庭審嘛?

喬治·威爾收拾好東西,迅速地離開法庭,看樣子,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黑澤明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頓時覺得很空虛,不過還好,辛波斯卡弗還坐在那裡發呆,看樣子她更像是在思考問題。

他那顆寂寞又空虛的心在指引他走向她,並且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他很熟練地問著:今晚有時間嗎?聽說有很多店倒閉了,他們在嘗試清掉店裡的食物庫存,價格肯定很優惠。

她笑了笑,一邊在收拾著東西,一邊很委婉地拒絕他:不,我是不會考慮你的這個決定。

他好奇地問著:為什麼?你看,你很無聊,我也很無聊,我們都很無聊,湊在一塊就剛好不無聊了。

她的笑容相當的溫柔,但還是再次拒絕了。

他顯得不開心了:為什麼?你今天的表現那麼好,一起去吃飯獎勵一下自己也可以啊。

她扁著嘴巴:可是我有很多問題沒有想明白,所以我不能跟你去吃飯。

他自告奮勇著:有什麼不明白的,你找我就好了,我會為你解答。

她嘆息著:一直以來,我好像都忽略了被告們的感受,沒有考慮到他們自身的情況,聽起來有些自私。

他一時半會也摸不著頭腦:我雖然能聽到你在說話,可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飛快地來了一句:聽不懂啊?聽不懂也好,既然你不懂,你就找其他人一起去吃飯吧,別想我了。

他看著她飛快離開的背影,暗自咒罵了一句: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馬丁利還在門口等他,很鎮定地問著:好了,花花公子,請問可以走了嗎?律師樓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呢。

他好奇地問著:我要當律師當多久才能像那個老傢伙那樣,不出席在法庭上仍然對案件有很大的信心呢?

馬丁利艱難地說著:這一點,恐怕很難做到……畢竟人與人之間不可以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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