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初次接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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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歇爾的辦公室裡再次響起了《馬太受難曲》

整個辦公室亂成一團,雜物與書籍到處都是,藥物全灑了一地,唱片CD倒是很整齊地擺放著。海倫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她所認識的米歇爾心理醫生,是一個很有條理,生活很講究的女人,但是眼前的事物卻顛覆了她對以往的傳統認知。

米歇爾在整理著地上的雜物,笑了笑:你來了?我的辦公室有點亂,你先等我幾分鐘。雖然你沒有開口說話,但是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海倫。怎麼了?你與莫里亞不是已經說好,輪流使用身體嗎?

海倫有些遲鈍地回答著:她最近心情不好,不太想出來。

米歇爾哦了一聲,接著又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該不會找我拿藥吧?那些藥有副作用的,你可別吃那麼多。

海倫尷尬地笑了笑,簡單地陳述了自己的來意:

“我最近接了一個官司,我的當事人被控謀殺,她被當場逮捕,有目擊證人指證她,她跑不掉的;可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堅稱自己是無辜的,所以我在想,她會不會有精神分裂呢?如果有,我得需要有一個精神科的專家去證明我的當事人有精神分裂。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想到了你。”

米歇爾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了一張很陳舊的照片,她舉高了照片,發出了感嘆:“哇!很久的照片了,我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拍攝的了。你來找我是因為你覺得我很專業,我很高興你是這樣認同我,可是,精神分裂是一種妄想症狀,與蓄意謀殺幾乎沒有關聯。她會殺人代表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用精神分裂做抗辯的理由不太靠譜。陪審團不會相信精神分裂會殺人。”

“如果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呢?”

“每一個殺人犯殺了人之後都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更何況她還要在法庭上說出自己的犯罪經過,那更是不可能。她想躲避法律的制裁,當然要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裝可憐,騙取同情嘛。”

“沒錯,一開始我也有相同的想法,她只不過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才會謊稱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可是她的眼神很真摯,不像在說謊。我身為她的辯護律師,當然要相信她。全世界都可以當她是疑犯,唯獨我不可以!”

“雖然我也很敬佩你的律師精神,但是精神分裂不可能殺了人之後完全沒有印象的,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在法庭上說出違背良心的話。所以,我真的幫不了你。”

“精神分裂不可能,那麼人格分裂呢?”

米歇爾愣住了,彷彿發現了好玩的事情那樣,摟著海倫的肩膀:你要是跟我嘮叨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海倫無法適應一下子變得玩世不恭的米歇爾,甩開了她的手:我看過現場警察的工作報告,他們當時是聽到了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很囂張地叫囂著,她的聲線很粗曠,極其暴力,最開始以為是一箇中年男人是兇手。結果在制服她之後,才發現她是一個女人。從中年男子的感知到普通女性的轉變是有著很大的差距,不可能混淆,況且還是男女之間的轉變的錯覺,那就更不可能。而且她又堅稱自己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我想到了,萬一她也有人格分裂呢?就像我之前那樣,另外一個人格做了哪些事情,我完全沒有印象。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什麼對自己殺人的事實一無所知。

米歇爾捏著下顎,苦苦思考著:這麼看來,的確有可能是人格分裂。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得搞清楚,她到底分裂了一個怎麼樣的人格出來。

海倫給出了建議:我可以帶你去拘留所見我的當事人。

米歇爾有些為難地說著:“你該不會忘記我們的國家目前正處於分裂狀態吧?東區與西區不能隨意出入,邊境有警察在看守著呢,輕易越境,很容易被當成靶子。”

海倫的眼神很堅定:我有法律檔案,可以自由出入邊境;況且,我已經將你列為辯方的專家證人,你必須出現。

米歇爾停頓了下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籍,《馬太受難曲》恰巧演奏到那句:主啊!求你憐憫我!

“我總算是明白,你為什麼要接這個官司來處理。恐怕是與人格分裂有關吧?”

“不!我只是想證明給莫里亞看,我也是一個律師!她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同樣可以做到!我不比她弱!”

米歇爾冷笑著:還真是意義不明的證明!好吧,我跟你走一趟,不過我出庭作證可是收費的。

海倫拉著她的手,朝門口的位置走過去:等我拿到律師費了,肯定會給你報酬的。

她們坐車,從東區駛入西區的邊境,一路上,東區的風景變化不大,但是到了西區之後,就變得異常熱鬧了。陽光充滿了生命,照耀在大地之上。米歇爾好像很久沒有見過陽光那樣,伸出手試圖觸碰到陽光,感受著帶來的溫暖。窗外的風景變得自由與騷動,市民可以自由在街頭上表達自己對政府的意見,包括高舉“讓約翰遜這個混蛋下臺”的標識語;高舉“讓婦女獲得更高的地位”之類的。小孩可以任意模仿總統說話時的手勢以及語氣,甚至還會留著與總統一樣的髮型。他們可以對著總統的肖像吐口水、罵髒話、甚至拿火燒它。她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過如此熱鬧的風景了,不禁看多了幾眼,然後就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海倫一點也不覺得這種現象很新鮮,還很好奇地問了句:喂,這種現象經常會出現在西區裡,早就見怪不怪了。那些傢伙肆無忌憚,目無法紀,你該不會帶著欣賞的目光看待他們吧?

米歇爾撐著下顎,趴在視窗那裡,痴痴地說著:你不明白了,東區壓根就沒有自由可言。我們想表達自己的意見,沒錯,的確可以表達,可是表達了也沒有人可以看到;你的言論稍微過激一點,立馬就會被傳召到德國的警局裡接受問話,無論你是開玩笑還是沒有惡意,都得在牢裡待三天。我呢,之前因為心情不好,在不適當的場合宣洩過,結果被抓了。這下子有了心理陰影,以後絕對不會輕易表達自己的意見。其實我很羨慕西區的市民,可以無拘無束、純粹可愛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你看他們笑得多開心,他們的笑容多燦爛。我不想做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只知道生活,不懂得發表意見,那樣是不行的,在下一個時代到來的時候,我們還不能解開束縛,就不能跨進一個新的世代。

海倫這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挑了一些西區的老毛病:他們雖然自由,可是對政府的命令完全不當一回事。常常遊行示威,發生了不少暴亂的現象,打死人,被警察局逮捕已經是日常都會發生的事情。治安也不安全,好好的一個猶太商店很容易被搶劫,尤其是那些黑人,打著反猶太人的口號到處搶劫,實際上他們連猶太人的缺點在哪裡都說不出來,只不過是想讓搶劫的嘴臉變得好看一些罷了。

在一陣的對話中,她們到了西區的拘留所。

西區的拘留所相對來說還算自由,嫌疑犯可以隨意進出,甚至還能吸菸、賭錢,只需要在指定的時間裡回到自己的位置就行。因為在拘留所裡的全是疑犯,還沒定罪,一旦在裡面受到了環境惡劣所帶來的心理負擔,他們就會抗議,打著人權的幌子要求得到更好的環境。因此在最自由的時間裡,拘留所的疑犯還能穿著自己的衣服,還能保留剃鬍子的權利呢。

米歇爾在見過拘留所裡的種種自由現象之後,不禁感嘆著:自由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很離譜了。

她們很安靜地坐著,米歇爾還特意叮囑了海倫:待會的談話中,你千萬別輕易搭話,不然我可以拒絕與你合作!

查莉·比利出來了,海倫剛要稱呼她的名字,她卻伸出手錶示抗議:別喊我的姓。

米歇爾好奇地盯了一眼她的檔案:馬太?那可是猶太人的姓氏。

查莉不屑一顧地抗議著:我可不認為這樣,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猶太人。

米歇爾問著:你是否相信彌賽亞的存在呢?

查莉表示很輕鬆地回答著:我相信,可是不代表我承認自己是猶太人的身份。

米歇爾小聲地在海倫的耳邊嘀咕著:拒絕承認自己與生俱來的種族,是一種很極端的固執性格,這下棘手多了。

查莉對眼前的陌生女人很是不滿:她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海倫趕緊介紹了一遍:米歇爾醫生是心理、精神科方面的權威專家,她將會為你出庭作證。

查莉這下變得很激動:你認為我有精神病?!是嗎?你真的覺得我瘋了?!我不需要你啊!我不需要一個不信任我的律師!

她們倆個都沒有回答問題,查莉稍微收斂了一點,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很抱歉,最近的情緒總是失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被關押在這個環境裡吧,讓我很受困擾,我只是想著能夠快點出去!

海倫語重心長地說著:如果你想盡快離開眼前的環境,你就得與我合作。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殺人,但是卻有很多人親眼看到你如何一刀一刀地殺害那個男人!你跑不掉的!除非利用精神病來作為抗辯的理由!否則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查莉重複了一遍:我說了!我沒有殺人!為什麼你總是不相信我呢?

海倫很絕望地說了一遍:我相信你沒用!你得讓陪審團與法官相信你才行!

查莉慢慢接受了海倫所說的那些方法,問了句:你想怎麼樣呢?

米歇爾搶著回答:我可以先為你做一份精神鑑定,接下來我們的談話將會涉及你的個人資訊,你必須要回答我的所有問題;當然如果你不想回答某些比較尖銳的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是站在精神科醫生的角度,我還是希望你回答。

“我要是不想回答,我當然不會回答。不過沒關係,你問吧。”

“請問你會不會經常出現情緒失控、心情煩躁、容易沮喪、突然產生悲觀的情況呢?”

“有的時候會有,但是憤怒是經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才會產生。沮喪倒是突然發生,毫無預兆。”

“你所指的不太愉快的事情是哪些?”

查莉在米歇爾的耳邊說了3-4分鐘的話,估計是私隱問題了。

米歇爾倒是可以理解:難怪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你是否有暴力傾向?

查莉搖了搖頭:我從來不主張使用暴力解決問題,哪怕是面對著我超級討厭的人,我也沒有想過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你的家人呢?他們有沒有熱衷於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我是獨生女,如果說非要找出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那麼這個人肯定是我的父親了。”

“他在哪裡呢?我們是否可以聯絡到他?”

“他死了。”

“噢……很遺憾聽到這個訊息。”

“不遺憾。像他那種人,總是那麼衝動,常常出入於各種牢房,布達拉美宮的每一個州的牢房,我估計他已經全部嘗試過。”

“你的意思是,他是一個慣犯?”

“通俗來說,是擅長於惹事生非的男人。他很衝動,別人說他兩句,他就要衝上去,拿著水果刀往對方的腹部位置捅下去。每次幸運的時候,那個人沒死,只是重傷,他也要坐牢幾個月。在我小時候的回憶裡,他不是在坐牢,就是在準備坐牢中。有這樣的父親,我沒有學壞,我都覺得自己已經很仁慈了。恨他吧,不可以,他始終是我父親,可是我恨他沒有陪我成長;不恨他呢,其實也很想念他,最起碼像他這種性格,他一定可以保護我,好歹不讓我受到欺負。不過那些始終是後話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他生前也沒有什麼東西留給我,就留了個鋼琴,可能他希望我做個音樂家吧,可惜我還沒做到他就死了。說起來也是一種遺憾。”

說著說著,查莉竟然還有些傷感。

“他死的時候多少歲?”

“都中年了,你說呢?”

海倫幽幽地說了句:聲音符合。

查莉突然問了句海倫:你看起來很小,而且你很有修養。

海倫不知道為什麼就迸出了這麼一句:我其實還沒滿19歲。

查莉不禁感嘆著:小小年紀就做到了律師的職位,你的父母肯定以你為傲!還有你的兄弟姐妹。

海倫接茬了:其實我也是獨生女……勉強算是吧,不過我還有七個天主教的表妹。

查莉不禁笑了:七個那麼多?你肯定不會孤獨了。

米歇爾決定重新奪回話題的主導權:在你被人欺負的時候,你是不是腦海裡一直想念著你的父親?

查莉點了點頭:當然。幻想只是幻想罷了,人都死了,怎麼還可能保護你呢。要不然我也不會常常被人欺負。

米歇爾好奇地問著:你有時候會不記得自己做了哪些事情嗎?

查莉承認了:偶爾會有吧,人的腦袋總會出問題,就像電腦主機故障了一樣。

米歇爾作了短暫的思考,其實這時候她已經在想辦法證實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按道理來說,你一個人在外面工作,不可能孤零零的,你那麼漂亮,肯定有男生追求你的,對吧?”

“當然,我可不是那種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怪胎。我有一個男朋友,不過他在東區生活,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米歇爾露出尷尬的笑容:你還挺愛你男朋友的。

查莉說了句:我挺想念他的,你們幫我通知他吧,說不定他還不知道我已經出事了。

海倫說了句:我們會幫你聯絡他的。

查莉很滿意地笑了笑:謝謝你們。我今天累了,你們走吧。

她們離開了拘留所,行走在一條很高的階梯上,她們在往下走。

“從剛才的談話得知,她父親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傷人的手法與案件中的死者情況有些類似;現場的警察也聽到了中年男人的聲音;她又渴望父親的保護……會不會……”

“不排除她分裂出來的另外一個人格就是她的父親。但是在還沒有完全確定她分裂出來的人格從屬之前,我不能使用催眠的治療方法。”

“那麼該如何證實呢?”

“找她男朋友吧,只有從她身邊的人套取情報,才能確定我們的推斷。”

“所以……到時候要在法庭上呼喚她體內的另外一個人格出來?”

“如果不是這樣,你就沒有必要找我做這個案件的專家證人了,白費心機!”

“那倒是。不過陪審團可能會當我的當事人是一個幽靈附身的神經病!”

“有了權威專家的解釋,他們會接受她的行為。”

“看來也只好這樣了。”

“你先回去查詢她男朋友的資料吧,我得趕緊回去了。”

“為什麼?”

“大律師!你是西區的合法居民!我是東區的,我不能逗留太久,還不回去,難道等著被逮捕?”

米歇爾加快了腳步往階梯下跑,海倫扯著嗓子喊:有訊息我會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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