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自閉的精神層面(1 / 1)

加入書籤

在辦公室裡,兩個男人坐在對立面,彼此學會了沉默寡言。

詹斯假裝沒事發生那樣,在嵐伽俐面前吸菸,煙霧瀰漫,寂靜的氛圍異常尷尬。

他終於忍不住了,好奇地問著:你有什麼事嗎?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嵐伽俐膽怯地問著:首席檢控官的職位是不是隻有一個?

他點了點頭,彈落菸灰:在編制上只能有一個。

嵐伽俐支支吾吾地說著:“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他是不是要成為新的首席檢控官?”

他大方地承認:沒錯,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嵐伽俐很激動地問著:那我怎麼辦?

他不肯正面回答問題,而是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走動著: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會留意你的表現才決定要不要升你職。沒錯,你是一個很優秀的檢控官,可是在上一場的官司中,你的表現實在讓我太失望。不僅平平無奇,毫無看點,我對你的實力還是產生了質疑。你很好也很優秀,但是要掌控首席檢控官的職位還是稍欠火候。你先沉澱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考慮舉薦你,好吧。

嵐伽俐的反應很暴怒:我只是知道!你上一次答應過我,會讓我擔任首席檢控官的職位!現在是你出爾反爾!現在!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就是現在!

詹斯毫不在乎,站在嵐伽俐的身後,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得寸進尺!我已經幫你申請了移民,你離開了那個鬼地方,你得感謝我。雖然你的升職被撤回來,但是你也沒有吃虧,你可以逗留在西區,享受你自由自在的生活。總好過待在那個荒涼不堪的地方。

嵐伽俐想發脾氣,但是被詹斯壓了下去:這裡是律政司!輪不到你在這裡發脾氣!想清楚了你就繼續在這裡做你的檢控官,要是想不清楚,你可以選擇辭職,我不會挽留你。不過你要是申請辭職,你就要滾回那個鬼地方。移民的權利都能收回來!

嵐伽俐徹底沒轍了,抑壓著內心的怒火,罵了一句:真有你的!

黑澤明從律政司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想起辛波斯卡弗,他在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找她,在他決定擔任首席檢控官的職位之後,他就下意識地繞開與她的距離,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形態驅使的結果。他從抽屜裡拿出了舊的假髮,那是他開設律師事務所時的假髮,現在他加入了律政司,有了新的假髮,舊的假髮就應該被藏起來。新舊交替,更多的想法是將未來的期望寄託在新生事物上。他輕輕地嘆息著,隨著將舊的假髮鎖在抽屜的木箱裡,就代表著他過去的人生被封鎖起來,再也不能觸碰。他重新穿上白襯衫,掛上黑色西裝。

黑澤明回到辦公室,這是他第一天上班,椅子還沒坐暖,詹斯就端著一杯香濃的咖啡與手持一份新的檔案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

“很好,挺不錯的。”

“我呢,是給你送咖啡的,另外還有一個案件想交給你處理。”

“我第一天上班就要跟進案件了?”

“那當然,首席檢控官的位置可不容易坐上去。”

“是什麼案件?最近很少看新聞,對於外面發生過的事情,我可是一無所知。”

“有個妓女在家中被殺害,現場抓到一個疑犯,男性,中年階段,查過他的資料,原來他也是警察,不過是東區的警察。他當場被逮捕,表面證供成立,我們可以落案起訴他。不過這一次的疑犯是一個警察,陪審員對他的印象肯定有一個固定的看法。所以其實還是很刺手,我想讓你試一試。”

“哦……就是那個妓女被謀殺案。這個案件我也有印象,好像死者還有一個女兒,年齡還很小,兇手真的是他,那麼他太殘忍了。”

“聽你這麼說,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交給你了,好好看這個案件的資料吧。”

“交給我不是問題,但是東區的案件需要西區的法院審訊?”

“東區的情況很糟糕,立法與司法機構全面癱瘓,他們顧不了司法的問題,只能用西區的法律進行審訊。好好幹吧,我看好你哦。”

黑澤明強顏歡笑,隨後就露出了疲倦不堪的神情。

詹斯剛剛回到辦公室,柏妮就出現了,她很有禮貌地在門口敲了敲:請問我可以進來嗎?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

他笑了笑:不用那麼拘謹,進來吧。

她很直率地坐了下去,直接地說著:我們開門見山吧。妓女謀殺案的檢控你找誰負責了?

他忙著閱讀桌子上的檔案,頭也不抬地說著:“我交給首席檢控官負責了,他就在隔壁房間,你去問他吧。”

她覺得他很沒禮貌,默默地離開了房間。

她進入首席檢控官的辦公室,看到了黑澤明,表示很驚訝也很驚喜:怎麼是你?你為什麼成了檢控官?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幽默地回答著:我相信你也會為這件事而感到歡樂。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她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首席檢控官不應該是嵐伽俐嗎?他之前找過我,還與我談起了這件事,我還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他攤開手,無奈地說著:我也覺得很奇怪。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突然想起了正經事:對了,聽說妓女謀殺案是你負責的,對吧?

他點了點頭:幾分鐘之前,我接手了這個案件。怎麼?你有線索要透露?

她的眼神很堅定:我覺得不會是那個警察做的。我認識他很久了,他這個人向來很有正義感,從不欺凌弱小,又不貪錢,更不好色。他怎麼會無緣無故謀殺一個妓女呢?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主觀感覺,我做事是看證據的。如果他沒有做過,當然不能讓他入罪,可是他要是做過,他肯定跑不掉。

她愣了愣,帶有嘲諷的語氣:呦!入戲太快可還行?你那麼快就投入角色了?你別忘了,以前你是律師,現在也是,只不過你現在成了政府律師罷了。在你心裡難道就沒有想過他是無辜的?

他只說了句:我的位置變了,要做的事情當然也不一樣。他是否有罪,由法官說了算,我只需要證明他是有罪的,其餘的我可管不了那麼多。

她不甘心,只好就此離去。

被控告的那個警察是一箇中年男子,有一個女兒,妻子在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嫌棄這個警察太窮而離開了他。多年來,他身兼母職,含辛茹苦地照顧女兒,不僅如此,他在警隊裡的聲譽也相當的好,出了名的工作拼命、負責任以及刻苦耐勞,或許是缺乏穩定的人際關係,他努力工作多年,卻總是升不到令他滿意的職位。因此他從最初一個開朗的警察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他有一個名字亞當·阿爾弗,亞當的名字源自聖經,當然他名字的含義就不太清楚。但是呢,她與亞當也認識了很久,他看著她做臥底探員,經歷過低谷的人生,他鼓勵過她要堅持下去,無論如何都要做一個好警察,這是一種底線,他教她的。但是當她順利完成臥底工作之後,他卻因為涉嫌謀殺妓女而被逮捕了。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很驚訝,在她看來,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行為,縱使所有的證據都擺在她的眼前,她也還是不會相信。為了瞭解事件的真相,她覺得親自去一趟拘留所找亞當詢問清楚。

被監禁在拘留所的亞當變得十分憔悴,鬍子一夜之間就長了出來,臉上的油很明顯,還反光。他就是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柏妮走了進去,手腳都很輕,站在他面前,眺望著他,他看到她,過了好幾秒鐘才認出來,很激動地站起來,拉著她的手:是你啊!你來探望我了?

她甩開他的手:我做了臥底探員那麼久,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身份。但是你似乎早就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了。

他搖了搖頭:我沒有忘記!我是一個警察!我怎麼會忘記呢?

她直接地問著:那個妓女怎麼回事?

他的回答很迅速,似乎早就想好會有人詢問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有殺她!

她扯著嗓子吼著:目擊證人都有了!你還想狡辯?

他很著急地說著:“他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個很片面的情景,事情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樣!“

她繼續質問他:既然你口口聲聲堅稱自己沒有殺人,你無緣無故跑去一個妓女的房子裡?你說你是無辜的,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

他的語氣開始有些遲緩:我找她有重要的事情。

她問著:例如呢?

他沒有回答,但是很顯然,他在說謊:她……欠我錢,我找她要錢去。

她頓時就明白他的囧迫:行,你不跟我說實話,我也不會介意。到時候上了法庭,你自己去跟法官說吧。他們可不喜歡在法庭上說謊的人,那樣顯得他們很白痴!

他反問了一句:你難道不相信我?

她笑了笑,很兇狠地拉著他的衣領:相信你?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了?從我進來到現在,你就一直在說謊!我們都是警察!有人在說謊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你當我是白痴啊!

他沒有反抗,只是很哀傷地說:“我不能說出來,說了出來,我肯定是不能繼續做警察了!那樣會徹底毀了我!“

她很激動地警告他:你再不說實話!你就要被控告謀殺了!

他倒也無所謂:我是否說出來,我都要面臨被控告的事實了!

她答應他:你只要肯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我肯定可以幫你!你要相信我。

他突然變得很激動,摔爛了審訊室的椅子,他全身都在顫抖著,逐漸冷靜下來之後,開始了漫長的陳述:

“我本來想找個妓女開心一些,自我放鬆也行,尋求慰藉也可以。我到那裡,錢也給了她,讓她向我提供性服務,但是她拿到錢之後就說身子不舒服,不想提供服務,還願意還錢給我。但是我當時就很不滿意,錢已經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性,我警告她,錢我已經給了,服務她一定要提供,她還是不樂意,我一時憤怒,便動手打她,打了幾分鐘,我更加憤怒,摔門而出。“

她不能理解他的行為:為什麼?你明明有一個女兒,她還那麼小,為什麼你的行為那麼的不檢點?要是讓她知道你找妓女,她會怎麼想?

他振振有詞地為自己辯解著:你又知不知道我的處境?我的妻子跑了,我一個人照顧女兒,沒有女人敢跟我交往,我長期沒有性生活,我很難受,當然也很寂寞……最終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我就敲了妓女的門。我的日子有多煎熬!你是不會懂的!這些年來,你知道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嗎?

她似乎也變得迷茫,不知道該是怪責他,還是要寬恕他,難道說,她真的不應該站在道德的最高點指指點點?她只說了句:你繼續往下說吧。

“我離開那個女人的房子以後,很快我就發現了我的警察證件還有配槍遺漏在那個女人的房子裡,我的證件很容易被曝光,我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所以我第一時間跑了回去。回去以後發現房子的門是虛掩著的,我走了進去,結果就發現那個女人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滿身傷痕,作為一個警察我應該第一時間報案,但是現場全是我的指紋,我不能留下被人懷疑的證據。於是,我留在現場,一邊清理現場的證據,另外一邊則尋找我的警察證件還有配槍。結果就在這過程中,被人碰見了,我無法冷靜下來,我很害怕被人懷疑是兇手,我一時激動,就向那個人開了一槍……“

她說著:你回去只是為了尋找配槍還有證件。那就是說,你沒有碰過那個女人?

他點了點頭:我只是打了她幾下,其餘的,我碰都沒有碰過她。

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我明白了。她轉身就走,他在她後面喊了一句:你會相信我的對嗎?

她沒有回過頭,只是回答:我還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你。不過在此之前,我會為你尋找一位專業的辯護律師。

她委託了珍妮特尋找合適的人選,而珍妮特早就有了十分理想的人選。辛波斯卡弗當然是她的最佳選擇,但是在她尋找她之前,她研究過控方的名單,她居然在上面發現了黑澤明的名字。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了,而且還當上了律政司的檢控律師。世界竟是如此奇妙,他們倆居然掉換了彼此的人生。她思前想後,覺得還是不要讓他們兩個碰在一起會比較好,那麼,她就不能成為這個案件的辯護律師。她放棄了她,轉而盯上了海倫律師。

她來到了海倫律師的事務所,看到了海倫,很熱情地打招呼,還想來個擁抱,可是此時的海倫已經不是海倫,而是莫里亞,她們倆的精神層面再次產生了相互交換。莫里亞自然是相當的冷漠,內心很抗拒與陌生人的親密接觸,一下子就躲開了珍妮特的擁抱,冷冷地問著:有什麼事情嗎?

她率先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妓女謀殺那個案件你都知道了吧?“

“有看新聞,怎麼了?“

“那個倒黴的警察需要一個辯護的律師,他委託我找一個合適的人選。我呢,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一個合心意的,不過還好,我找到了你。由你來擔任他的辯護律師應該沒有問題吧?“

“為什麼找我?“

她笑得很誇張:你最近才贏了一宗人格分裂的案件。外界的人都很看好你,很期待你的表演,你應該借這個機會,讓他們眼前一亮。

“辛波斯卡弗不也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那不一樣,她不喜歡這種風化案件。“

“行,你既然這麼說,我才不會拒絕。“

她只說了幾句,莫里亞就答應了,這讓她感到很意外,不過她還是要離開,臨行臨別之際,她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你跟平時不要一樣呢?

“心情不好。“

“哦,那的確是一個理由。“

在她離開之後,莫里亞關上了門,露出邪惡的笑容。

其實與莫里亞交換精神層面是海倫自願的。自從查莉那個案件她被利用過一次之後,她就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她覺得是自己放走了罪有應得的查莉,妨礙了司法公正(在某個程度上的確如此)她喪失了信心,產生了心理陰影,在這種情況下,她不願面對所有人,於是她與莫里亞便有了一個口頭協議。兩人交換精神層面,她躲在內心深處。就當是自我反思也好,自我懲罰也罷,總之她在近段時間裡,都不會出來了。莫里亞很順利而且很成功地獲得了身體的話語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