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初審的階段(1 / 1)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法醫官出庭作證。
米歇爾·朱麗婭:本席同意。
許仲文出庭作證,他從法庭門口走到證人欄裡,抬頭看了一眼檢控官,無疑是認出了黑澤明,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猝不及防,過去他面對的常常是辛波斯卡弗,如今妻子變成了丈夫,而妻子不知所蹤。
黑澤明:請問你在死者的屍體上發現了哪些線索?
許仲文:死者生前曾經遭受虐打。手臂、腳腕、腹部、臉部、脖子、頭部都發現了被虐打的痕跡。
黑澤明:是否很嚴重?
許仲文:皮外傷,不過腹部的受傷導致了微量的內出血。
黑澤明:致命的原因是什麼呢?
許仲文:喉嚨被割破,勁動脈失血過多致死。
黑澤明:死亡時間呢?
許仲文:死亡時間是6:30-7:00之間。
黑澤明:死者的下體是否出現撕裂的現象?
許仲文:多處遭到撕裂。顯而易見,死者在案發當天曾經與多名男子發生過性行為,在其下體採取到不同樣本的精液成分。
黑澤明:兇手曾經與死者發生過性行為?
許仲文:可以這樣理解。
黑澤明:是強迫發生的性行為還是自願的呢?
許仲文: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死者的生活習慣導致我無法做出任何強制性的結論。
黑澤明:死者最後一次與其他人發生性行為是什麼時候?
許仲文:根據死者下體撕裂程度來看,時間大約是6:00左右。
黑澤明:這裡是法庭,不允許出現大約這種字眼,你必須給我一個肯定的回答。
許仲文:就是6:00.
黑澤明:非常感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米歇爾·朱麗婭: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發問。
莫里亞站起來,整理著領帶:死者的身上有多處傷痕,你認為她是遭受虐打的?對不對?
許仲文:沒錯。
莫里亞:你能不能從傷口的特徵來判斷造成這些痕跡是從哪個方向呢?例如從後面?側邊?還是正前方?
許仲文:恐怕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莫里亞:如果我告訴你,這些傷痕全是死者自己造成的,你是否能接受我的說法?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憑空猜測。
莫里亞:法官大人,我手裡有一份關於死者在生前多次自我摧殘的記錄。請問你是否知道死者染上了長達4年的毒癮?
許仲文:不知道。
莫里亞:死者染上了毒癮,但是她沒有錢吸毒,毒癮發作的時候她會怎麼樣?她會做出自殘的行為。例如割腕、拿硬物襲擊自己、用頭去撞牆壁……她希望透過肉體上的痛苦來稀釋毒癮發作的時候所帶來的巨大苦痛。因此死者身上的傷痕可以用作自殘作為解釋。
檔案遞交到法官的手裡,復件則到了陪審團的跟前。
莫里亞:死者體內的精液樣本大概有多少種?
許仲文:沒有檢查。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精液樣本的工作職責不在法官的身上。他只需要證明死者的死因以及死亡時間即可。
米歇爾·朱麗婭:反對有效。
莫里亞:你有沒有遇見過因為毒癮發作起來忍不住要自殺的案例?
黑澤明此次變得無比憤怒:反對!法官大人!
莫里亞連忙鞠躬著:很抱歉,我知道我的陳述過於主觀。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鑑證科的主管出庭作證。
羅曼的神情較為疲倦,精神遲緩,行動緩慢。
莫里亞看著羅曼走進證人欄內,內心喜悅無比,大概是因為在她心裡已經找到還擊的方法。
黑澤明:請問你在兇案現場是否發現了兇器?
羅曼:是的,是一把開信封的刀,尖銳的部位殘留著血液。
黑澤明:在兇器上可曾發現了指紋?
羅曼:經過我的再三詳細檢驗,在兇器上只是發現了被告的指紋。
黑澤明:你很肯定只是發現了被告的指紋。其他的呢?
羅曼:在兇器的尾端還發現了微量的人體皮屑,這些人體組織經過化驗,最後也證實了屬於被告的。
黑澤明:兇案現場呢?是否採證過?
羅曼:整個兇案現場發現了好幾組來歷不明的指紋,其中一組就是屬於被告的。
黑澤明: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莫里亞的反應很迅速,站了起來:在案發現場到底有幾組指紋?
羅曼:4-5組左右。
莫里亞:換言之,在兇案現場一共有4-5個人出現過,是不是?
羅曼:可以這樣說。
莫里亞:也就是說,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羅曼:兇器上的指紋只找到一個人。
莫里亞:會不會是部分指紋被擦去,然後故意留下一個新的指紋呢?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
莫里亞:很抱歉啊,看來我得重新組織語言。那麼,我說每一個人都有接觸兇器的機會,你是否能接受我的說法?
羅曼:可以這樣說。
莫里亞:開信刀是一種極其普通的物品,任何人都有機會接觸到,哪裡都能找到,你是否能接受這個說法?
羅曼:可以。
莫里亞:死者下體的精液成分一共有幾組?
羅曼:4-5組。
莫里亞:是否有逐一化驗其餘的精液成分?
羅曼:沒有。
莫里亞:為什麼沒有呢?
羅曼:得了吧,那些只不過是無聊透頂的嫖客罷了。既膽小又怕事,在日常生活中不敢與女性溝通,只知道打遊戲,不敢約會,怕被當成提款機,有性慾又要發洩,女朋友又找不到,自己解決多了也沒有感覺;那怎麼辦,只能找一個陌生的妓女發洩多餘的精力……想體驗不戴套的快感,於是就留下了精液在死者的下體。其實他們就是一種失敗的群體,天生的失敗者,約會失敗,無法吸引異性,毫無異性緣,也就找找妓女罷了。像這種群體怎麼會有犯罪傾向,能用金錢解決的人是沒有犯罪的可能。既然沒有犯罪的可能,我也沒有必要化驗他們的精液成分,畢竟啊,留點面子給他們,一旦結果出來了,他們的面子也罩不住。他們的線索毫無研究的價值,所以沒有必要化驗他們的資訊。
莫里亞:說得可是相當的諷刺。那麼你為什麼只檢驗我當事人的精液樣本呢?
羅曼:噢,女士,他是嫌疑犯嘛。
莫里亞:就因為你覺得他是嫌疑犯,在你心裡早已認定他是有罪的,所以你就給他貼了標籤,認為他就是兇手對吧?
羅曼: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控方要起訴他,那關於他的報告自然就很有針對性,我就只提他的那一份報告,其他的不提也罷。
莫里亞:那就是說,其他人的精液樣本你有做,只不過你不想公佈出來而已,對吧?
羅曼:不是,公佈出來有參考價值嗎?你只需要知道,兇器上有被告的指紋,尾端部分還有被告的皮屑組織,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莫里亞:好吧……對此我不得不說,我的當事人從一開始就遭到歧視與不平等對待……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黑澤明再次站起來宣佈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漢堡先生出庭作證。
漢堡其實是東區的神羅警察,當天他負責逮捕行動。
黑澤明:在2021年的7月21日,發生了什麼事情?麻煩你用最簡單的語言清楚地描述一次。
漢堡:那天我接到報案,第一時間趕去現場,結果看到了一個男人。我還以為那個傢伙是自己人呢。
黑澤明:自己人是什麼意思?
漢堡:就是同僚,代表那個傢伙也是警察。當然,那只是我以為罷了,實際上並不是。
黑澤明:很好,請你繼續。
漢堡:我看到他受了傷,身體中槍,我第一時間將他逮捕,但是他卻堅稱自己不是兇手,他看到了兇手逃離現場的過程。我當時只能暫時選擇相信他,我帶他回警局,讓他為我們做了人物拼圖,之後他被拘留,隨後我們將嫌疑犯拘捕。
黑澤明:你將嫌疑犯拘捕的時候,他正在做什麼?
漢堡:他在收拾行李,帶著女兒準備逃跑。我伺機逮捕他,他沒有反抗,很輕易地跟我回去了。
黑澤明:你當天所拘捕的那個人是誰?他在哪裡?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煩你指他出來。
漢堡指著亞當:就是坐在犯人欄裡的那個男人。
黑澤明:在案發現場是否有丟失財物的現象?
漢堡:有,死者房子裡的現金全部不翼而飛,還有一些金銀首飾,鑽石之類的價值物品全部都不見了。
黑澤明:那麼你將會如何定義這一宗謀殺案呢?
漢堡:入室搶劫案以及刻意謀殺可能會比較貼切。
黑澤明:你有沒有調查過死者的背景?例如她會不會與哪些人結怨呢?
漢堡:我已經認真調查過,死者只是一名妓女,習慣在出租屋內接客,與客人發生性交易,表面看起來沒有金錢瓜葛,也沒有仇人。報復的可能性很小,入室搶劫的機率很大。
黑澤明:案發現場的門鎖是否出現遭到破壞的跡象?
漢堡:沒有。
黑澤明:那就是熟人作案了。
漢堡:可以這樣說。
黑澤明:很好。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米歇爾·朱麗婭: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莫里亞:現場的財物不翼而飛,請問有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出財物是我當事人拿走的?
漢堡:暫時沒有資料或者理論支援。
莫里亞:在正常的邏輯行為中,搶劫財物與謀殺是不是可以分為兩個人,畢竟在兇案現場出現過的人並不止我當事人一個。
漢堡:我不能肯定你所說的話,當然也不能否定。
莫里亞:當有人報案的時候,你們是不是第一時間對報案的人進行了審訊?
漢堡:是的,審訊持續了五分鐘左右吧……
莫里亞:哦……原來報案人就是你們的首要嫌疑人?
漢堡:初期是這樣的。
莫里亞:在你拘捕我當事人的時候,他是否有反抗?
漢堡:沒有。不過他一直堅持他自己是無辜的。
莫里亞:他只不過是在客觀陳述事實罷了。
漢堡:所有的嫌疑犯被逮捕的時候都會說差不多的話。
莫里亞:換言之,你們之所以逮捕我的當事人,全是因為有人跑去報案,做了人物拼圖,然後你們才採取行動。事前你們全然沒有調查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漢堡:有人舉報兇殺案,我們當然就直接拘捕就行。途中還可以省下不少的事情呢。
莫里亞:你是否承認你們的逮捕行動過於輕率呢?
漢堡:噢……我從不這樣認為。
莫里亞:你不這樣認為就好了。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黑澤明在椅子上轉了一圈,動作很輕的那種,他似乎逐漸意識到他擔任檢控官負責該案件是一次重大的挑戰,他要控告的人是一位在為多年的老警察,相信他的人大有人在,他的控告貌似並不會太順利,他周圍都是敵人。
無論如何,第一次庭審其實已經結束,在所有人散去的時候還有一個女人在角落裡暗中觀察著黑澤明,她就是珍妮特。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黑澤明只是一個普通姓氏,檢控官的名字沒準是同名同姓,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前來聽審,順便看一眼檢控官的樣子。沒想到真的是黑澤明,她心裡就納悶了,他應該在私人監獄裡被囚困著才對,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被釋放,而且還當了檢控官?為了搞清楚這一件事,她決定親身去一趟私人監獄。
她用錢收買了邊境的警察,順利穿過東區的城市,憑著模糊的記憶找到了私人監獄的所在地。找到負責看管黑澤明的獄警,並且向他詢問:
“為什麼那個傢伙會被釋放?”
“不是我的意思,是老大的意思。”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說……需要人手,然後就放了他。”
“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他是老大,我可阻止不了他。”
“關於我們的事,你沒有向別人透露過吧?”
“沒有,當然沒有,這種事情不可以輕易說出來的嘛。”
“沒有就最好了。”
她與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她再次詢問著:“你很肯定,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們的事情?”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著:放心!真的沒有人知道!我可以發誓!對了,我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談話呢?
“因為……”她猝不及防地拿著一把水果刀捅向他的腹部,他抓著她的手臂,慘叫著:“為什麼……”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慢慢倒在地上,鮮血染滿了地板,她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然後離開監獄,她很清楚值班的情況,這個時候只有一名獄警在監獄裡。
唯一的知情者也死了,那就意味著,不會有人知道是她設局陷害黑澤明,還害得他雙目失明的。如此一來,她暫時也就安全了。
莫里亞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吃完午餐就喜歡去咖啡館喝上一杯冰凍的咖啡,她喜歡在咖啡館思考很重要的問題,當然,她所謂的思考只不過是學著如何投機取巧。她的目的很純粹,只要達到目的即可,其餘的她大可以不管。
柏妮一直在跟蹤著海倫,她發現這個女孩很奇怪,偶爾喜歡吃漢堡,接著在餐館閱讀書籍;但是今天她卻跑來咖啡館喝咖啡,一個人的習慣隨時可以改變。當然,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她故意坐在海倫的面前,莫里亞好奇地環顧著四周,唸叨著:難道咖啡館沒有其他的座位了嗎?非要坐在我面前?
她直截了當地說明:“亞當是警察,我們認識了很久,我很相信他的為人,他是絕對不會做犯法的事情。”
莫里亞笑了笑:原來是為了官司的事情。我呢,身為律師就一定會幫他辯護——不管他是不是無辜的。
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當然相信你的專業,可是在法庭上我明顯感覺到,你似乎想帶著他們繞到另外一個圈子裡,而這個圈子壓根就不存在。你的行為不可取,方法也許是好的,但是不符合規定。
莫里亞很輕鬆地說著:“你覺得我在誤導所有人?我要是有這樣的本事,我就不會是一個小律師了。你放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不會連累你的朋友。”
她嘆息著:我也搞不明白,為什麼會選中你作為他的辯護律師。當然,我不是質疑你的實力,只是你給我的感覺很不穩定。你的變化令我太過不安。
莫里亞一口氣喝完剩餘的咖啡:人呢,是很多面的。
“我希望你不要亂來,亞當是好人,我不希望你迷惑他。”
“誰迷惑誰,還真的說不定呢。”
“律師之中,你都算神秘了。”
“更神秘的東西多了去了。”
“你的眼神不太一樣。”
“你的判斷力也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