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猶太條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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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戰敗的日子其實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戰敗的傷痛需要平復,戰後的日子似乎過得並不算很壓抑,宵禁的制度暫時取消,關閉多日的商店得以重新營業,物價出現下降的跡象,但依舊供不應求。一部分的年輕人從戰場上退回來,個性不再乖張,反而是追求自由自在,旨在享受的價值觀。只是一個星期,大街小巷開了30家酒館、15家酒吧還有10家同性戀酒吧。東區人的精神生活開始變得糜爛,他們沉醉於載歌載舞的夜晚,哼唱老歌曲,伴奏古典音樂,拉小提琴,跳拉丁舞。其中有6家酒館是日本人開的,清酒比較受歡迎,還有一些小食與麵包也是很受歡迎的食物。源源不斷的音樂彷彿在鼓勵與提示他們,不能停下來,必須要繼續跳舞繼續奏樂,否則你就要被滅亡。

黑澤明過去的個性變得不見蹤影,他玩世不恭的性格已然消失。他就像雙面人那樣,白天是義正嚴辭的檢控官,抱打不平,懲罰罪犯;到了夜晚他又變得格外傷感,有家歸不得,有妻子無法相見,只能徘徊在酒館裡,要了幾個小菜,但壓根就沒有吃,心思全在古典音樂上。

柏妮特意跑到東區尋找黑澤明,她打聽到他到了夜晚肯定會在酒館裡消磨時光,沒想到她果然找到了他。

他很快就認出了面前的警察,但是沒有什麼反應,而是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欣賞著音樂。

她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坐姿就像日本人那樣,酒館裡的客人與服務生全是亞洲人的臉龐,她不明白,為什麼亞洲人會跑到拉丁美洲,而且看他們的樣子還很快樂。

他突然問了句:怎麼樣?古典音樂不錯吧?這裡的演奏家不錯的,現場的演奏水平毫不遜色於歐洲佬。

她看著歡呼雀躍的大眾青年,不禁有些擔憂:奇怪,他們不是戰敗了嗎?為什麼還能那麼開心?

他沒有立刻回答問題,而是給她倒酒,之後他的眼睛往上面的閣樓瞥了一眼:你聽聽他們的歌聲,充滿了憤怒與怨氣還有不甘心。其實他們怎麼會不明白已經戰敗的事實,只不過他們不肯認輸,不願意面對現實,非要笑到最後。花光了所有的力氣發動戰爭以為可以改變現狀,沒想到最後還被打回原型。這幾天已經有不少人在閣樓上自殺,你很快就會習慣聽著歌聲,聽著聽著就會傳出槍聲,到了那個時候就會有人被抬出來。

她搖了搖頭,很想笑,但是覺得這是很嚴肅的話題,她不應該展露笑容,剛想說不相信的那一瞬間,閣樓上就傳來了刺耳的槍聲,隔了幾秒鐘後,又傳來同樣的聲音。她顯然被嚇到了,但是酒館裡的人卻絲毫不覺得奇怪,他們已經相當麻木,亞洲人與歐洲人在跳舞,假裝若無其事地討論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還是一副津津有味的表情。

很快,有人從閣樓上抬了一副屍體下來。

她認真觀察著閣樓的情況,隔了許久都沒有反應,她好奇地問著:奇怪了,明明有兩次槍聲,為什麼只有一副屍體呢?

他不為所動地回答著:這個……可能是一個人開槍自殺,總共開了兩槍吧。

她感到很驚訝:開槍自殺還要開兩槍,這得有多絕望。

他的語氣很平靜:更絕望的情況估計還在後面。很顯然你是第一次來酒館,看你的樣子也不像來喝酒的,而且還特意挑選在我面前坐下。你找我有事?

她猶豫了一會,很謹慎地壓低著聲音:要是我想提出一個建議,你會不會聽?

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又睜開著,問了句:那個警察謀殺妓女的案件?關於這件事?

她點了點頭:如果他願意承認誤殺,律政司有沒有可能讓他輕判,最起碼不用判死刑。

他拿出一包香菸,用眼神詢問她:是否介意我吸菸?

她以微笑回答,他掏出香菸,叼在嘴裡,眯著眼睛點燃了菸草,零星的火苗在空氣中呈現,他吸了一口,吐了一個殘缺不全的菸圈,皺著眉頭: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我得問過詹斯才行。還有,你為什麼要提出這種要求?

她深呼吸著,咬了咬嘴唇:我不想看著他走歪路。

他好奇地問著:你為什麼會覺得他走歪路?

她糾正著:不是我覺得他會走歪路,而是我覺得他的律師會帶領他走歪路。

他問著:有區別嗎?

她理直氣壯地回答:區別可大了,他不想走歪路,可是受到誘惑可就難說了。

他的食指與中指夾著香菸,還挺高興地說著:“你的感覺果然很敏銳,第一次庭審的時候,我就已經有這種感覺。辯方律師的確很會抗辯,而且很擅長轉移注意力。如果持續這樣下去,風向很有可能會改變。

她很苦惱,很用力地拍著桌子:他是我心中的好警察,其形象就像一個英雄那樣!我不想看到他走歪路,前途盡毀。他是無辜的,但是如果他企圖耍小聰明,我寧願他承認誤殺或者坐牢。

他的香菸其實已經差不多燃燒殆盡:看起來,你好像還知道一些內幕訊息,是否介意分享呢?

她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隨後認真地說著:“我看出來了,你還是想套我的資訊是吧?”

他搖了搖頭:你想幫他,就必須給我說實話。

她很堅決地推辭了:我雖然不算很聰明,但是也不至於是一個笨蛋,把對方的資訊全部洩露給你聽,那樣等於直接害死他。

他感到無所謂:既然你有所保留,我也不勉強。就讓審訊繼續下去吧,我也相信他是一個正直的警察,我倒是要看看辯方律師會使那些招式是我從來沒有使用過的。

她不禁感到生氣:慢著,你當這是一場遊戲?

他懶得解釋:隨便你怎麼說。不談公事,我們就好好欣賞日本人演奏的古典音樂吧。

一陣激情澎拜的音樂響了起來,他們倆不約而同地說出了該音樂的型別: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在這種絕望的時刻演奏命運交響曲不會很奇怪嗎?”

“怎麼會,那樣恰巧演示了生命從開始到成長再到結束的一個過程,很符合主題。”

“噢……真令人懊惱!我討厭戰爭!”

“親愛的,沒有人喜歡戰爭,除了軍火商。”

東區戰敗,在猶太州的漢金飯店簽署了《猶太條約》

該條約的內容有200多條款項,100多條小項,還有50多條附帶款項。其中就包括了,東區必須賠償西區3億美金的戰爭賠款還有15噸黃金;割讓20座城市的使用權,還有種植土壤300平方,另外還要肩負西區傷病員的醫療費用。同時開放港口,設定零關稅,限制其武器發展還有海軍的人數,陸軍裁員20萬人,每個月的軍費開支不得超過30萬美元,取消軍事學校的教育計劃,禁止發展軍事。賠償金對於東區而言已經是極度恥辱,還被限制發展,還要掠奪黃金。這自然不能忍,東區政府的代表在飯店簽署條約之後,回到東區的範圍裡,立馬被當成了國家的背叛者,遭到市民的劇烈反對,他的家被焚燒殆盡,家人半夜被毆打致死。反對的聲音一下子在國內高漲起來,反西區的聲音愈演愈激烈,甚至派出了代表表示了立場:要撕毀條約,否則不惜一切代價再一次發動戰爭,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同歸於盡。

最初,西區的政府全然不當一回事,東區的市民高舉旗幟反對不平等待遇,明明是同一個國家,為什麼要壓迫已經戰敗的可憐士兵。遊行活動在東區向來是不被允許,然而政府方面已經失控,為了《猶太條約》而大傷腦筋,一時之間也無法顧及普通市民的遊行現象。東區的市民們沒有政府管制,活像脫了僵的野馬那樣,直接衝過西區的邊境,大肆破壞華麗的商店,拆毀教堂,趕走神父,毆打修女,在公路上燃燒公共汽車,用堡壘堆積在馬路上,導致了車輛無法前進,馬路上的交通一片混亂,警察們跳出來執法,還被毆打,槍支被奪去,子彈橫飛,一時之間人心惶惶,土製炸彈隨處可見,電線杆被砍斷,線路遭到破壞,訊號截斷,原本欣欣向榮的西區頓時變成了一個無人管制的人間煉獄。熱心市民很快就佔領了西區的一個重要的城市,要求與政府談判,否則一個小時會炸掉一個區域,直到他們願意出來談判為止。

烽煙四起,約翰遜很冷靜地閱讀報紙,喝著咖啡,桌面上還放了好幾片吐司。

他的助手每隔半個小時就跑進來報道一趟:我的上司!那群暴徒已經佔領了一整個城市,原住民已經紛紛被趕走,我們計程車兵大量傷亡,失蹤人口不計其數,居民被籠罩在一片絕望的沼澤中。

他搖了搖頭,指著腦袋:我在思考問題,你沒有必要跑來向我報道。

“可是如果再持續下去,我們將會損失慘重。”

“讓他們鬧吧,他們鬧過了,心裡痛快了自然就會撤退。不用擔心,他們只不過是趕走原住民之後的一盤散沙罷了。你越是把他們當作一回事,他們就越是得意洋洋。”

“可是……”

“不用說那麼多了,你退下吧。我明天還要釋出國情諮詢呢。”

在西區造成的破壞導致了國際社會的輿論一片倒,有的國家指責東區的市民太過於殘暴,表面是維護國家的利益其實就是趁機會掠奪財物,他們很肯定,在西區損失的財物肯定在他們的身上能夠湊巧找回來;有的國家則指出西區強迫東區簽訂的《猶太條約》太過於苛刻,而且不合情理,更不符合國際法的標準,此次的災難就是因為不平等條約引起的。因此他們呼籲兩國政府可以再一次坐下來談判,修改條約,順便修補兩國之間的關係。畢竟時代需要發展,相互仇視並不能帶來和平,短暫的破壞只會蔓延痛苦與災難,永久的貿易才是發展的最佳道路。然而,兩國的政府均沒有發出聲音,既沒有反對,但是也沒有同意,他們眼睜睜看著混亂的景象在西區不斷地蔓延開來,也不為所動。

一時之間,國際上的所有糾紛與矛盾都被暫時轉移到拉丁美洲的暴動方面了。新聞媒體每天都在報道拉丁美洲的慘況,每當失業率飆升的時候,總有人抱怨,然而每當有人在抱怨的時候,就會有人刻意提醒他:這個我就要跟你說個事情,布達拉美宮的傷亡人數已經達到2萬人了……

莫里亞最近的身體不是特別的好,她的左腿貌似出了問題,疼痛而且無力支撐,作為分裂出來的人格,莫里亞當然感覺不到疼痛的折磨,但是無力支撐倒是使她很苦惱,她去了醫院檢查,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掛著聽診器,用木槌敲了敲她的左腿,測試她的膝跳反應,然而她的左腳壓根就沒有動靜,無論醫生敲了多少次,她的腳依舊陷入死寂。醫生搖了搖頭,回到座位上,無奈地說著:“你的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以前沒有過類似的病例,左腿沒有動過手術,年紀輕輕的,骨頭的增生也沒有問題,骨密度也正常,還沒有發現骨刺。不可能是基因遺傳,染色體也沒有異常,可就是左腿出了問題,看來手術不能幫你解決問題。我覺得像是心理影響生理可能性會大一點。要不你去看心理醫生吧,說不定會有幫助。”

莫里亞壓根就不想聽,艱難地爬起來,醫生還很好心,送了她一根柺杖,柺杖的形狀很特別,有一個鷹嘴的圖案,用黃金雕琢而成,成色低沉而狂野,整根柺杖就鷹嘴部位較為沉重,其他的還好。莫里亞剛剛開始觸碰到柺杖的時候就好像得到了上帝的武裝那樣,全身充滿了力量,這根柺杖彷彿為她而造那樣,她的手指在鷹嘴部位遊走著,注入靈魂那樣。她問著:這多少錢?

醫生絲毫沒有要錢的意思,拉開了抽屜在研究藥片:不用了,這根柺杖就暫時送給你,等到哪一天你的腳痊癒了,你再還給我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她咧開嘴笑了笑:很有意思!我相信我們會再見面的。她踏在走廊上,沿著走廊移動著,嘴裡喃喃唸叨著:在我的腳痊癒之前,你可要好好活著才行。

在不用上法庭的日子裡,她也沒有其他的朋友,海倫的生活圈子壓根就不適合她,況且她語出驚人,一旦混跡在海倫的圈子裡,很快海倫的朋友就會離她而去。她當然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不過,對於她左腿的事情她還是很在意的,畢竟她的身體可不止是她的事情,她有責任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米歇爾是心理醫生,雖然她有修過骨科,但是在醫學院的成績並不理想,在得知莫里亞的情況以後,她也很想研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就像其他的醫生那樣,拿槌子敲擊著莫里亞的膝蓋,測試其反應,然而還是無動於衷。她連續測試了好幾次,結果未然。她倒是覺得很好玩,回到座位上,從桌子上翻出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病歷,並加以陳述:

“你這種情況實屬罕見,海倫沒有家族遺傳的骨科疾病,但是現在顯然出問題,而且問題出現的時間還是在你出現之後。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左腿的病患是人格分裂的後遺症。也許是海倫的身體在排斥著你。”

莫里亞一點也不害怕,很淡定地問著:有類似的案例嗎?如果沒有,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說法。

她搖了搖頭,還在翻尋其他的檔案:心理影響生理是比較罕見的現象,至少在人格分裂的案例上壓根就沒有出現過。不過也好,這樣也就容易區分你們倆究竟誰是誰。

莫里亞的神情很嚴肅:你覺得你很幽默?我的腿幾乎沒有力氣,連站起來都費勁。

她指著莫里亞手裡的柺杖:你不是拿到了某樣禮物?這玩意看起來非比尋常……噢,我想起來了,那是權力的象徵吧?你看鷹嘴的圖案就知道了。

莫里亞笑了笑,很愛惜地撫摸著鷹嘴:說實話,我很喜歡這玩意,儘管我恨死我的左腿,但是它給我的力量是不言而喻的。

她趕緊打了個圓場:你看,事情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對吧。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想出解決方案的。

此時,樓下傳來鬧哄哄的聲音,想必是反對西區不平等條約的呼喊,一個比一個激動,但是政府方面卻從來沒有表明態度,底下的人倒好,像是打了雞血那樣,激動得不行。莫里亞走到窗戶的旁邊,觀察著樓下那些人的聚集,傾聽著他們那些毫無意義的口號以及平庸至極的言論,不禁覺得很好笑。

她評論道:一群烏合之眾還能做些什麼事情呢?我估計他們也撐不了多久。

米歇爾正在將檔案放進櫃子裡,轉過身不懷好意地附和著:很難不支援你的觀點,那些傻瓜非要充當英雄,那也實在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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