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可憐的女人(1 / 1)
東區的市民在西區製造了大規模的破壞活動,嚴重滋擾了當地的社會環境,造成船運不通,商店無法正常運轉,街道雜亂,怨聲四起,其中外國的遊客還遭到莫名其妙的襲擊以及恐嚇,頻頻破壞的現象上升到一個嚴重的層面,美國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大局,呼籲兩個國家的代表人在平安飯店進行談判。在談判結果出來之前,美軍會在西區實行治安管理,佔領了大部分的西區城市,還為當地計程車兵增援了大量的軍火,西區的軍火開支一下子飆升了40%,國防預算嚴重赤字。
還能判斷就算是情況有所好轉,但是東區的人卻不看好這一次的談判,他們深知西區代表人多麼擅長談判的技巧,東區派出的代表永遠是處於被動的狀態,他們對未來並不充滿期待,接著在他們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惡毒又相當激進的想法。
東區派出的代表是安德遜·耶魯,他是義大利人,34歲的時候投入政壇,在政壇打滾多年,這一次被朱迪斯選中與西區的代表談判。這一次的談判被外界稱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談判”外界的人很看好這一次的談話,認為這是一次平息干戈的好機會,他們在各大媒體的報道上宣稱:這是停止吵鬧的好機會!
不過,他們卻不知道,東區的極端分子已經在密謀槍擊西區的談判代表,這些極端分子認為只有挫挫西區佬的銳氣,他們才不會那麼囂張。在談判當天,他們兵分四路,在飯店的周圍部署了不少兵力,由於該次談判只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小摩擦,保安方面做得比較輕率,沒有控制現場的環境,人流管制的想法沒有實現,就跟普通的飯局那樣,六七個國家的政要都在飯局上共商大事——平衡《猶太條約》的條款內容,儘可能做到令雙方都滿意。談判從中午的2:00到下午的5:00,只是三個小時,但是也足夠讓他們爭吵不停,吵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無法達成共識,眼看快要鬧個不歡而散,東區的極端分子行動了,他們瞄準了西區的代表,在得到指令以後開槍,但是沒想到卻誤中東區的談判代表,手臂與腹部中槍,安德遜倒地以後,空槍還在發射,嚇得在場的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不敢亂動,美國的代表呼叫了外面的保安人員進行反擊,隨後德國的代表與美國的代表面面相覷,顯然他們在用眼神進行交流:究竟是誰安排的殺手?他們自然不知道有這樣的安排,也就是說,不是他們的人。有第三者介入這一次的談判了,只是身份未明。
安德遜先生被送進醫院,談判破裂,會議在極度驚恐的情況下散席,此訊息很快就在全球的新聞界火速傳開,外界的人紛紛在猜測是誰狙擊了安德遜先生。當然,首要的矛頭是指向西區的政府,但是其政府極力否認槍手的存在;次要矛頭就是美國,美國方面也表示無可奉告。安德遜先生遇襲,導致不明真相的東區市民的情緒更加激動,其憤怒更難以磨滅。他們的行為比之前更加殘忍更加激進,災難進一步擴大了,美國方面實在是無法忍受西區城市在經濟上的損失,當局呼籲《猶太條約》立刻要修改。
其修改結果如下:
東區政府不需要賠償黃金,陸軍裁員人數可以改動,西區的傷員的醫療費用不需要承擔,保留兩座城市的所有權。
條約修改成功,東區市民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們也願意遵守承諾,從西區的城市撤退,迴歸正常的秩序,邊境的守衛得以重新站崗,西區的國防開支頓時減少,但是美國依舊大量出口武器裝備到西區政府,並且頒佈了議案,允許市民合法持有槍械,以防東區人的再度襲擊。美國出口到西區武器裝備的價格非常低,從而導致了西區所管控的那些城市出現了槍支氾濫的現象。你走在大街上,說不定就有一個銷售人員向你推銷軍方使用的槍械。當然,大部分的市民購買槍支純粹是覺得很酷很有個性,壓根就沒有想過如何使用槍械,他們對槍械的原理其實也很陌生,有的人購買了槍支卻連保險在哪都不知道。就在東區的市民歡呼雀躍,慶祝談判勝利的時候,他們壓根就沒有想過,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談判成功。安德遜先生的遇襲功不可沒,在談判成功的事情上。然而卻沒有多少人記得他的貢獻,他很快就被人遺忘,孤零零地住在醫院裡,無人問津,那幾個極端分子還擔心自己的行動被查出來會被追究,他們漏夜跑到了德國,等於在國外過上了流亡的日子。但是他們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那天開槍的人是誰,沒有人對槍手的身份感興趣,他們只是知道,安德遜中槍了,談判就成功了。他們無一不沉浸在成功的喜悅當中。
雖然製造的事端平息了,但是猶太州的損失還是很嚴重,例如普通法院就被東區人焚燒殆盡,政府只好將普通法院要處理的案件全部轉移到皇家中央刑事法庭,並加以裝修,設立多個部門機構,法官與檢控官的工作地點就在這裡。那個舊的普通法院已經不復存在,以後只會存在布達拉美宮人的回憶裡,在他們短暫的人生中,會一直記得有這樣的一個地方,這樣的一個場合。
黑澤明在家中接收到通知到檔案,被告知普通法院的地點改了,他才知道法院被拆毀、燒燬。他絲毫不覺得奇怪,畢竟在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裡,有些東西隨時都會消失,他必須習慣突然消失的建築物或者是人。他可以做到的就是接受一切的變動,無論他是否願意看到那樣的畫面。事實上,不用去法庭的日子裡,他就那樣躲在家裡,不肯出去,外面幾乎是亂成了一團糟,他只有在白天的時候跑到樓下購買了一份當地的報紙,然後迅速跑回房間,開始閱讀當地的新聞。他讀到了安德遜先生遇襲,條約更改的訊息,偏偏沒有讀到法院遭到焚燬的訊息。看來,輿論的確在控制著,只報道了允許報道的新聞。
一大早,天還是微微亮,他就要爬起來,收拾著東西,吃了一口麵包就匆匆忙忙從東區趕到西區城市,面對邊境的寬鬆檢查,他很快就到達遷移的地點——皇家中央刑事檢控法庭,新裝修完的地方總會有一股奇怪的氣味,百分之九十的刑事案件都在這裡接受審訊,法官與檢控官們紛紛怨聲載道,一來是他們手裡要負責的案件實在是太多,二來則是因為他們明知道刑事法庭會有殘留的甲醛,吸進去對人體是有很大的危害,但是他們也無可奈何。要怪就只能怪西區的保安力量太過於窩囊,無法保護西區的建築產業。他走在刑事法庭跟前,手裡還提著箱子,仰望金燦爛的字眼招牌,又轉過身去尋找自由女神像,並沒有發現。看來他們只是裝修了刑事法庭,並沒有完全復原之前的模樣。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不禁有些感觸。
臨時的搬遷導致了法庭人滿為患,數不清的律師與法官在這裡碰面,他們分不清法庭的程式碼如何區分,找了半天也找不著正確的地點,有的案件在下午才審訊,有的則在上午,他們手裡都有一張預約的表格,按照上面的時間表來做事,圍在一起討論。整個法庭熱鬧無比,他早就摸清了自己的位置,按照指示牌前進著,很快就摸到了二號法庭,他走進去以後發現陪審員的數量有所銳減,法官還沒到,書記員還在打瞌睡,海倫倒是聚精會神地坐著,看著時間過去。
他找個位置坐了下來,與其他的檢控官商量著今天的證人名單,還在白紙上寫了一串詞。
米歇爾·朱麗婭匆匆忙忙地趕了進來,頭髮紊亂,慌里慌張地解釋著:很抱歉,各位,我遲到了。我對新法庭的區域位置不太熟悉,繞了好幾個圈子才找到這裡,都怪那個保安態度不好,一問三不知,無緣無故又要更換地方……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次的尷尬場面。不過沒關係,一切都會過去的,對吧?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
書記員被吵醒,帶著一副不太情願的表情,懶洋洋地宣讀著:妓女謀殺案現作第二次審訊,不,公開審訊。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控方證人——羅拉女士出庭作證。
米歇爾·朱麗婭:本席批准。
羅拉女士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女性,穿著一條普通的綠色裙子,素顏朝天,踩著綠色的高跟鞋,走路的步伐放蕩不羈,被帶進了證人欄裡,很熟悉地找到了《聖經》,一隻手按在上面,等待著書記員的宣誓詞稿遞上。一切的順序熟悉得讓人心疼。
莫里亞眼看著證人在法庭上宣誓: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宣誓過後,她重新坐了下來,莫里亞饒有興趣地吩咐其助手去做一些事情。
黑澤明:請問你住在哪裡?
羅拉:港灣碼頭附近的居民樓,6樓A。
黑澤明下意識地撿起一份記錄單據:噢……本案的死者是住在6樓B。不知道你是否認識照片中的這個女人?
羅拉只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我認識她,住在我對面的瑪麗·保爾。一個可憐的女人,非常的可憐,我都快要同情她了。
黑澤明:同情?可憐?能否說得清楚一點呢?
羅拉:她染上了毒癮,無可救藥地依賴毒品,她不敢告訴她的丈夫,只能偷偷摸摸地出賣肉體交換金錢,你要知道,她還有一個女兒,每次這個時候,她都會將她的女兒交給我照顧,然後接待客人。一個女人染上毒癮就已經夠可憐,她的丈夫還因為前不久的區域性戰爭被派上前線,至此一去不復還。她丈夫的遺體被送了回來,撫卹金不知道去了哪裡,她拿不到錢,無法照顧女兒,毒癮又時常發作,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我想,我以為我已經見過最殘忍的事情,沒想到更殘忍的事情就發生在我對面的單位裡。
黑澤明:以你所言,死者其實是一個妓女?
羅拉:是的,但是我很清楚,她是為生活所迫,她也不願意做那麼齷蹉的事情。
黑澤明:警方在死者的家中發現大部分的財物不翼而飛。既然你剛才描述死者的經濟狀況如此惡劣,為何她還有財物被劫走。
羅拉:你非要逼我說出來,是不是?
黑澤明: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問題。這裡是法庭,我的問題你當然要回答。
羅拉:她家中的財物……其實是她故意留著,給她女兒將來讀書要用到的。從小學到大學再到博士,所有的支出都在預算中。
黑澤明為了確認心中的答案,還特意看了一眼警察的調查報告,帶著疑惑的口吻:一個人讀書需要用到如此昂貴的支出?
羅拉:很好,你的問題很有意思。她想送女兒去貴族學校唸書,私人學校可以學到更多的知識,你應該懂的。唸到大學再修到博士,那點錢應該是夠了的。
黑澤明:但是她好像沒有考慮到未來可能會面臨通貨膨脹的局面。
羅拉:你這樣說就不公平了,她哪裡懂通貨膨脹,她只知道死命賺錢、存錢。什麼通脹、通縮、貨幣寬鬆……經濟危機、次貸危機、對沖基金、高槓杆負債率……她完全不懂。
黑澤明:你認為她的方法可行嗎?
羅拉: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惜後來發生了戰爭,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已經毀於一旦。她不得不重新考慮,究竟生存的問題重要,還是面子的問題重要。
黑澤明有些出神,他被證人的言論給帶入了思考的氛圍,法官在敦促他注意效率,他這才回過神,戰術性咳嗽了幾聲:在2021年7月21號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拉:那天她帶著小孩敲開了我的門,想讓我幫她照顧孩子,可是我家裡來了客人,我不方便,所以我拒絕了她,我對著她說謊了,我跟她說,我準備要外出,幫不了她。
黑澤明:之後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拉:我一直待在屋子裡,沒有出去過,突然傳來一陣打鬧聲,我聽到有人在吵架,伴隨著呻吟聲還有求饒的聲音。起初我還以為是她的客人要玩什麼“特別的招式”,我也沒有理會。又隔了一會,我想到外面扔垃圾,透過門的細縫剛好看到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她家裡逃出來,行色匆匆,什麼也顧不上。
黑澤明:當時是幾點鐘?
羅拉:6:40左右。
黑澤明:你記得很清楚?
羅拉:當然,當時我的客人要走了,我才順便到外面扔垃圾,順便送客人出去。時間我肯定沒有記錯。
黑澤明:當天你看到的那個男人,如果再次讓你碰到他,你能不能認出他?
羅拉:當然可以!就是坐在犯人欄裡的那個。
黑澤明也跟著指著亞當:你很肯定沒有認錯人?
羅拉:他當時的行為那麼古怪,我肯定不會認錯。
黑澤明:你送客人離開之後,有沒有敲死者的門?
羅拉:沒有。
黑澤明:為什麼沒有呢?
羅拉:她每次接完客,心情都很不好,很差勁。
黑澤明恢復以往的不正經狀態:為什麼呢?這種事情她應該沒有遭受多大困擾吧?既享樂了,還能賺錢,怎麼會心情低落呢?
羅拉表現得很嚴肅:因為她的客人大部分是性變態,對性的要求出奇的高,還對性虐待有迷之堅持、迷之迷戀。她不想接這種客人,但是她又急需要錢,再變態的客人她也只能默默忍受,順從那些心理變態、有怨氣不敢表達,只能在女人的身上發洩的窩囊廢!
莫里亞看到證人的反應,此時變得更有信心,她對於證人的身份更加肯定了。
黑澤明似笑非笑地叉著腰:這個嘛,其實也無可厚非,你拿了人家的錢當然要儘量滿足人家的要求嘛。對吧?你有責任讓他們開心的,要不然這錢花得多不划算。
羅拉很是憤怒地拍桌子:妓女也是人!不是商品!你有錢不代表可以不把她們當人!
黑澤明連忙制止她的激動:我們只是研究研究罷了。那麼……這個……死者平時的收費標準是怎麼樣的?
羅拉:700美元一次,一次一個小時,還要包一頓晚飯,如果臨近吃飯時間。
黑澤明:700美元在這個通脹時代還真不算貴了。你回到房子裡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羅拉:是的。我累了,所以我躺在床上睡了一會。一覺醒來外面就來了很多警察,我這才知道,她已經死在自己的房子裡。死的時候都沒有人知道,孤零零的一個人,多可憐。那麼賣命幹活又怎麼樣,死了那些錢也帶不走,還丟下一個年紀尚幼的孩子。真是糟糕透了!她看不到自己的孩子長大……就這樣……
黑澤明看到證人都快要哭了,也不想鬧著玩了,他很正經地宣佈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