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充滿矛盾的指控(1 / 1)

加入書籤

三天的期限已經過去,今天就要上法庭。然而就算是到了目前的階段,仍然沒有關於證人的訊息。黑澤明特意敲開了詹斯的門,詹斯還在通電話,做出一副十分無奈的表情。

他沒有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去法院。

皇家中央刑事法庭

他到了法庭,時間還比較早,他只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辛波斯卡弗隨後也跟著出現了,兩人因為上一次的爭吵不休變得心裡有隔閡。她的好勝心仍然很強烈,帶著惹事的心態,她故意問他:怎麼樣,你的證人找到了沒有?別怪我沒有事先宣告,我是不會同意你再度延期的,哪怕你的理由再充分,我也堅決反對。

他不想與她吵,況且上一次的事情他意識到自己很過分,便不再答話。

他沒有反應,她就沒有激情了,也變得安靜下來。

“如果你有做過這些事情,我可以原諒你。”他始終是喜愛作死的風格,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她的底線。

一說完他就趕緊跑進了貳號法庭,不給她機會反駁。

進入法庭內部,所有人都很安靜,在書記員宣讀案情摘要以後,法官再一次詢問:檢控官,控方是否還有其他的證人?

黑澤明下意識看了手錶,他不甘心,還想拖延時間,他站起來,很虔誠地請求:能否再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

法官很有禮貌拒絕了:我也很想幫你,但是納稅人的金錢不能這麼浪費,要知道這個年頭賺點錢已經很不容易,我想,他們也不希望他們納稅的意義變得毫無價值。

辛波斯卡弗反而很得意,當她準備好一切的時候,法庭的門突然被撞開——阿瑟進來了,他遲到了,一臉的歉意向法官鞠躬著。

黑澤明連忙做了說明:法官大人,這一位就是控方最重要的證人馬克·阿瑟。

阿瑟在法庭上進行宣誓,一隻手壓在《聖經》上面,另外一隻手豎立起來,莊嚴地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證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辛波斯卡弗要來了關於阿瑟的檔案資料,這些材料她在開庭之前就已經查閱過,不過現在她要反覆、認真地研究關於證人的資料。反正她確信他會問一些特別無聊而且肯定與案件無關的問題。她已經提前準備好,一隻手拿著鋼筆做著記錄,另外一隻手撐著額頭,度過無聊的時光。

黑澤明: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呢?

阿瑟:臥底警察。

黑澤明:是不是電影裡經常扮演的那種……很神秘……喜歡在天台見面的臥底。

阿瑟:大致上是如此。不過我是真正意義上的臥底,不是在拍電影,這是赤裸裸的現實世界。沒有浪漫的故事,沒有蕩氣迴腸的怒漢憤怒!

黑澤明:臥底警察算不算警察?

阿瑟:算是吧,但是又不能說完全是。我沒有巡邏的經驗,沒有開過槍,沒有抓過犯人,就連錄口供我也沒有試過;反而我更覺得自己像罪犯。參與鬥毆,非法集會,從事不道德行業,看到警察就習慣性掉頭就走,砍人就像吃飯那麼簡單,跑路比誰都熟悉。從來沒有一個穩定的住處,不是今天要逃命就是明天要潛逃。

黑澤明:你的工作任務是什麼?

阿瑟:潛伏在毒販的身邊套取情報,尋找機會瓦解其販毒集團。

黑澤明:你的目標人物在哪裡?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煩你指他出來。

阿瑟:就是坐在犯人欄裡的男人。

黑澤明:你跟了他多久?

阿瑟:8年。

黑澤明:為什麼你會記得那麼清楚?

阿瑟:如果你做了與我同樣的工作,我相信你也不會忘記。8年了,我一直跟在他身邊,每天都提心吊膽,很害怕被他識破我的身份,夜裡回到出租屋還要挑燈寫工作日誌,每天遇到什麼事情,見過哪些人,都要在日誌裡寫得清清楚楚。

黑澤明:在這8年的時間裡,被告交給你的工作是怎麼樣的?

阿瑟: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做司機,幫他運毒品到某一處地方……

辛波斯卡弗:反對!很抱歉,我想,目前還沒有人可以證實車裡的東西就是毒品。

麗塔·賽德爾:反對有效。證人請你換一個名詞來代替。

阿瑟:我幫他將車裡的商品運到指定的地方,然後下車,坐別的車離開。

黑澤明:你覺得那些貨物是什麼商品?

辛波斯卡弗:竟然會有這種事情!我很驚訝,要是檢控官試圖用“你覺得那些是什麼貨物”作為主觀意識引導問題,我們也不必坐在這個莊嚴的議事堂。

麗塔·賽德爾:檢控官,辯方律師已經不止一次揪出你的語法問題。

黑澤明:我乾脆摒棄這個問題算了。那麼……你是否知道那些貨物是從哪裡來的?

阿瑟:我不知道,我做了幾年的司機,後來他開始賞識我,覺得我工作細緻、很認真而且很細心還很可靠。他很欣賞我,於是就帶我到倉庫拿貨。

黑澤明:倉庫?什麼倉庫?

阿瑟:一個全是毒品的倉庫,我之前負責運送的就是從倉庫裡提取的毒品。

黑澤明:法官大人,控方要求傳上P1證物——一些照片,從倉庫裡拍攝到的照片,請認真觀察帶有特寫的照片,上面還有拍攝的日期。是證人做臥底期間,透過最新的科技產品拍攝到的。

黑澤明:你的意思是,被告一直在利用你運毒,後來還帶了你去倉庫。

阿瑟:沒錯。

黑澤明:就這麼看來,他最多就是運毒罷了。

阿瑟: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去倉庫拿貨,再將毒品分批銷貨,轉手賣給其他人,幫他賺了不少錢,他對我越來越信任,後來他還帶了我去製毒工廠,我親眼看到他在工廠製毒,那熟練的程度簡直令人感到刺骨般的恐懼。我還以為他只是幫忙運毒品的大莊家,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製毒工廠。從那一刻開始,我對他就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他是一個毒販,不僅參與運毒、販毒還有製毒。怪不得我的上司非要堅持8年,也要我留在他身邊。

黑澤明:法官大人,控方傳上P1證物,同樣是照片,不過是製毒工廠內部裡的照片。

黑澤明:為什麼被告對你如此信任?除了工作能力表示出色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阿瑟:他身體不好,交給我的工作就越來越多,後期我接觸到其他的合作伙伴,也同樣是毒販,不過他們很謹慎,談話的時候我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

黑澤明:你是否幫被告銷過貨?

阿瑟:有,不止一次。

黑澤明:市面價格如何?

阿瑟:500萬美金一套海洛因。

黑澤明:法官大人,控方再次傳上P1證物,同樣是一些照片,不過是被告與其他知名的毒販談話時的照片還有一些談話的錄音。

辛波斯卡弗此時站出來表態了:很好,我相信我們的司法制度是不允許錄音帶作為呈堂證供。因為錄音帶的可靠性本來就很值得懷疑。

黑澤明:法官大人,特殊的情況應該特殊處理。

麗塔·賽德爾:本席將會聽證錄音帶裡的所有內容之後再決定是否接納。

黑澤明:當日是你將所有的材料交給警方,然後警方才將被告逮捕的。請問你為什麼不直接交給你的上司呢?

阿瑟:因為被告準備帶著家人移民去北歐,估計是丹麥,我上司說過,他有很多種不同國家的護照,一旦出境,就很難抓他。我做了那麼久的臥底,犧牲了那麼多,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我來不及通知我的上司,所以我率先將材料交給警方,讓他們去抓人。

黑澤明:在你的工作日誌裡多次提及到被告要求你與毒販交易的內容,分別是2018年的10月份、2019年的1月、2019年的7月、2020年的2月21……日期上沒有問題吧?

阿瑟:沒有問題,那些是正確的交易時間,我做臥底,每天的工作就是寫日誌,每個月都要交給上司,少了一天的日誌就是失職的行為。

黑澤明:你很肯定,你所說的全是事實。

阿瑟:當然是事實。我做了那麼久的臥底,就是找機會逮捕他。

黑澤明: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麗塔·賽德爾: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為當事人工作,多少錢一個月?

阿瑟:20萬美金一個月。

辛波斯卡弗:你做警察臥底的薪水是多少?

阿瑟:3萬美金。

辛波斯卡弗:做警察才3萬美金,但是做毒販卻有20萬美金一個月。你有沒有心動的感覺?為什麼做人要那麼辛苦?提心吊膽過日子,還賺不了多少錢。

阿瑟:那是普通人的想法。我是警察,我有我的道德底線,我不會動搖。如果輕易動搖,我當初就不會被選中。

辛波斯卡弗:有時候你被選中也不一定是你有本事,說不定是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除了待遇之外,我當事人還給過哪些優遇?

阿瑟:他在美國買了一套私人別墅送給我,還有一輛跑車,還有800萬本金全部送給我當是禮物。

法庭裡發起了驚歎的聲音,法官很不耐煩地敲響了木槌。

黑澤明歪著腦袋:那麼好的待遇,我也想去當臥底。

辛波斯卡弗:還有呢?

阿瑟:他有一個身材很好的妹妹,很年輕,也想介紹給我。

辛波斯卡弗:有錢有車還有房,連婚姻也包辦了,你覺得我當事人是不是一個很好很大方的老闆。

阿瑟:如果拋開所有的因素,他的確好得沒話說。不過可惜,他始終是一個毒販,無論他對我有多好,我們倆的立場始終是敵對,逮捕他才是我的終究責任,其他的都可以拋開不談。

辛波斯卡弗:根據你說的,每個月20萬美金,你跟了他八年,肯定賺了不少錢吧?

阿瑟:並沒有。2018年6月份開始,我才接觸到毒品的運作,那個時候開始才算。

辛波斯卡弗:3年,你跟了他三年,420萬是基本收入,想必還有更多的黑色收入吧?

阿瑟:無論他給我多少錢,我一分都不能用,用了就等於是貪腐。我拿到錢就第一時間交給我的上司,我每個月的支出全是3萬美金——警察的薪水。毒販的錢,我碰都沒有碰過。

辛波斯卡弗:是嗎?但是根據你的上繳記錄,只有280萬美金,還有140萬美金去了哪裡呢?

阿瑟:我有些急用,用掉了一部分,這件事我已經向上司申請過,他沒有問題我才挪用的。

辛波斯卡弗陰陽怪氣地嘲諷:很正常,一個警察才3萬美金,通脹率那麼高,不夠用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據你上司在工作日誌中埋怨,你並不值得信賴,你的工作能力遭到質疑,請問是怎麼一回事?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阿瑟:他一直希望將其他的毒販一網打盡,不斷地敦促我上交所有關於毒販的犯罪證據,但是我覺得證據還不充足,說服的力度還不夠,於是我一直找藉口拖延時間,所以他才對我有不滿意的地方。

辛波斯卡弗:為什麼你遲遲不肯交出來呢?

阿瑟:我說了證據不足,我不想浪費機會。

辛波斯卡弗:究竟是證據不足,還是你不捨得現在的地位?高薪厚職,待遇不算差,你捨不得當前的環境,所以你遲遲不肯交上去。

阿瑟:沒有!我沒有!

辛波斯卡弗:既然你都說證據不夠充分,為什麼你又突然上交所有的證據給其他部門的警察,讓他們抓人?你為什麼要繞開自己的上司?

阿瑟:我說了!當時情況很危急!就算我告訴了我的上司,他未必去採取行動。

辛波斯卡弗:你要說這個?好,請問你是否認識照片裡的人?

照片裡的人恰巧是文蒂,那個死在他房間裡的人。

阿瑟:有過一面之緣。

辛波斯卡弗:一面之緣?那麼簡單,那應該是萍水相逢,既然是如此,為什麼你會多次借錢給她?

阿瑟:她沒錢用,找我借,我就借給她了。

辛波斯卡弗:就那麼簡單?根據記錄,她死在你的房子裡,死的時候,身上爬滿了溝渠裡的老鼠,而她的死亡原因剛好是,勁動脈注入毒品,心臟負荷不了,當場死亡。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吧?所以你就很痛恨我的當事人,認為是他害死了她,你極度憤怒之下,不顧及上司的工作要求,在不知會的情況下,將所有的證據交給其他的警察,然後逮捕我的當事人!你上司的計劃是趁我當事人進行毒品交易的時候將其逮捕,但是很明顯,我當事人並沒有進行毒品交易,單憑一些照片與一些錄音帶,他們就將我當事人逮捕!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要求結案陳詞!

辛波斯卡弗:結你媽個頭。

法官呵斥她,她趕緊道歉。

阿瑟:沒錯,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的確猶豫過,是不是要親手逮捕他,我有想過當沒事發生,放他走,我自己工作失職,這樣也許會好一點。可是,直到我看到我的朋友慘死在毒品的折磨下,我才深刻明白到,毒品是多麼的毒害人心,無論它的藉口是什麼,販毒就不能被原諒!我沒有按照計劃進行,但是就算他沒有在交易毒品的時候被逮捕,也不代表他沒有參與過販毒與製毒!我的工作日誌還有那些拍攝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據!

辛波斯卡弗:你的工作日誌?也行,我剛好需要研究。根據2018年的10月下午14:00,你聽從他的要求,與他在港灣大廈的停車場進行毒品交易;但是到了15:00,你又說到了美國銷貨,只是相差一個小時,你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飛去美國?還有,2019年的2月13,上午9:00,你聲稱自己到了製毒工廠,監督製毒過程,還拍攝了照片;然而在醫療記錄上,你在同一天同一個時間段,剛好在醫院接受縫針治療,那天你滿身是傷,在醫院縫針縫了三個多小時,還在醫院逗留到第二天早上才安然離去。要麼你告訴我,醫院在醫療記錄造假,要麼就是你的工作日誌是偽造的。

阿瑟:可能是我寫錯了日期,這種事情常常會發生。

辛波斯卡弗:既然你會寫錯日期,為什麼我們不能認為你對我當事人的指控也是一種錯誤的意識呢?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憑空猜測!

麗塔·賽德爾:反對有效。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辯方要求傳召P2證物,同樣是證人的工作日誌,有疑點而且極度矛盾的地方已經用了不同的顏色標記出來。對於這一份不清不楚,不盡不實的工作日誌所提出的指控是否應該接納呢?我相信各位會有一個很公正的判斷。

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